他穿著一身青色長袍，腰間懸著那柄鏽跡斑斑的鐵劍——風伯清給他的那柄。古明月和胡不歸站在他身後，一個面無表情，一個東張西望。
風伯清沒有來。老頭還在木屋裡休養，臨走時只說了一句話：“去拿第一，別給老子丟人。”
“走吧。”林陽說。
三人沿著石階向上走去。一路上遇到的修士越來越多，有御劍飛行的，有騎乘靈獸的，有坐在飛舟上喝酒聊天的。所有人的氣息都不弱，最低也是金丹後期，元嬰期的也不在少數。
“聽說這次大會來了不少狠人。”胡不歸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本冊子，翻來翻去，“你看這個，‘劍魔’獨孤逸，出身劍宗，元嬰巔峰，據說一劍能斬斷山河。還有這個，‘毒手藥王’蘇晴雨，藥王谷的親傳弟子，元嬰後期，一身毒功出神入化。還有這個——”
“行了行了。”古明月不耐煩地打斷他，“你哪來的情報？”
“買的啊，山腳下就有賣的，十塊靈石一本。”胡不歸得意地晃了晃冊子，“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
林陽沒有搭話，只是繼續向上走。他的靈識已經覆蓋了整個太虛山，所有參賽者的氣息都在他的感知之中。最強的幾個確實如胡不歸所說，都是元嬰巔峰，各有各的特長，確實不容小覷。
但也僅此而已。
林陽的嘴角微微上揚，加快了腳步。
演武場上，人聲鼎沸。
大會的主持者是一位化神期的老修士，名叫蒼梧子，是太虛山的長老。他站在演武場中央的高臺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諸位，萬道爭鋒大會現在開始。規則很簡單——抽籤對決，勝者晉級，敗者淘汰。不許故意殺人，不許使用禁器，不許藉助外力。違者取消資格，逐出太虛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帶著一絲笑意：“本次大會的最終勝者，將獲得上古仙器‘碎空劍’及進入太虛秘境的機會。碎空劍的威力，想必不用老夫多說了。至於太虛秘境……裡面有甚麼，老夫也不知道。但老夫可以告訴諸位一件事——五百年前，有一位前輩在太虛秘境中得到了一份傳承，出來後直接從元嬰初期突破到了化神中期。”
全場譁然。
林陽的眼皮跳了跳。五百年前，太虛秘境，元嬰初期到化神中期——這些關鍵詞讓他下意識地想到了一個人。
沈驚鴻。
“抽籤開始。”蒼梧子一揮袖，無數道玉籤從高臺飛向四面八方，落向每一個參賽者。
林陽伸手接住自己面前的玉籤，靈識探入。
“第七十八號，第一輪對陣第七十九號。”
他抬頭看了看四周，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對手——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元嬰初期，修煉的是體術，渾身上下散發著濃烈的血氣。
大漢也看到了林陽，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齒：“小子，你運氣不好。爺爺我可是在妖獸山脈裡殺過三階妖獸的人，你這種細皮嫩肉的，爺爺一拳就能打趴下。”
林陽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轉身走向比武臺。
古明月在身後低聲說：“小心點。”
胡不歸則扯著嗓子喊：“林小子，揍他丫的！”
第一輪比賽很快就開始了。演武場被陣法分割成數十個比武臺，同時進行比賽。林陽踏上第七號比武臺，對面的大漢已經擺好了架勢，雙拳上凝聚著濃郁的血色靈力，氣勢洶洶。
“準備好了嗎，小子？”大漢獰笑道。
林陽點了點頭。
裁判一聲令下，大漢如同出膛的炮彈般衝了過來，雙拳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向林陽的面門。
林陽沒有動。
就在拳頭距離他的鼻尖不到三寸時，他微微側身，讓過了這一拳。同時右手食指輕輕點在大漢的肘關節上。
一聲脆響。
大漢的手臂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彎折了過去，他慘叫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前撲倒。林陽順勢一抬膝蓋，頂在他的腹部，將他撞飛了出去。
大漢飛出比武臺，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昏了過去。
全場寂靜。
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三息的時間。一個元嬰初期的體修，被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年輕人一招秒殺。
林陽收回手指，轉身走下比武臺。他的表情從始至終沒有任何變化，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觀禮臺上，一個穿著白衣的青年男子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饒有興致地看著林陽的背影。
“有意思。”白衣男子嘴角微揚，“那一指的力道、角度、時機都恰到好處，沒有一絲浪費。這人是誰？”
旁邊的一個隨從連忙翻看名冊：“回公子，此人名叫林陽，出身……出身不詳，登記的宗門是‘散修’。”
“散修？”白衣男子挑了挑眉，“一個散修能有這樣的身手？查，給我仔細查。”
與此同時，演武場的另一個角落，一個穿著紫衣的女子也注意到了林陽。她的眼睛很漂亮，但眼神很冷，像兩把沒有出鞘的刀。
“元嬰巔峰。”紫衣女子輕聲說，“而且隱藏了實力。”
她身邊的同伴驚訝道：“蘇師姐，你是說他還不是全力？”
紫衣女子沒有回答，只是將目光從林陽身上移開，看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
第一輪，第二輪，第三輪。
林陽一路碾壓。無論對手是元嬰中期還是元嬰後期，無論擅長體術、劍術還是法術，在他面前都走不過三招。他的戰鬥風格簡潔到了極致——沒有花哨的動作，沒有多餘的表情，每一次出手都精準、高效、冷酷，像一臺精密的殺戮機器。
到了第四輪，林陽的對手是“劍魔”獨孤逸。
劍宗的天才弟子，元嬰巔峰，據說曾一劍斬斷過一條河流。獨孤逸站在比武臺上，白衣勝雪，長劍橫在身前，目光冷峻地看著林陽。
“你的實力很強。”獨孤逸開口了，聲音清冷如劍鳴，“但你不是劍修。你用劍的方式，太粗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