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顯然早有準備,不僅轉移了劉嫣然,還在別墅里布下了困靈陣,就是為了將他困在這裡,拖延時間。
好陰毒的算計!
林陽咬了咬牙,心中卻沒有絲毫慌亂。
困靈陣雖然詭異,卻也只是茅山入門級的陣法。
對別人來說或許是無解的死局,但對他這個茅山正宗傳人來說,不過是雕蟲小技罷了。
“區區困靈陣,也想困得住我?”
林陽冷哼一聲,抬手從隨身的布包裡,掏出一張明黃色的符籙。
這張符籙,比普通的驅邪符要大上一圈。
符紙上用硃砂畫著複雜的符文,符文中央,寫著“太清破陣”四個大字,正是茅山派專門用來破解困陣的太清破陣符。
此符乃林陽親手繪製,以午時陽氣最盛之時的硃砂,混合著他的道家真氣,威力無窮。
林陽手持太清破陣符,走到大廳的中央,雙腳分開,與肩同寬,擺出茅山派的基礎步罡踏斗之姿。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運轉體內的道家真氣,將真氣源源不斷地注入手中的符籙。
瞬間,符紙上的硃砂符文,開始發出淡淡的紅光。
“天地無極,萬法無礙!”
林陽睜開雙眼,目光如炬,口中開始唸誦茅山破陣咒。
他的聲音洪亮而沉穩,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
“吾奉茅山祖師敕令,拜請三清道祖降臨,以符為憑,以氣為引,破此困陣,速速開通!”
話音落下,林陽左手捏起茅山派的三清印,右手持符,朝著正前方的虛空,猛地一擲!
瞬間那張清破陣符,如同離弦之箭,射向虛空。
就在符籙即將觸碰到牆壁的瞬間,符紙上的紅光驟然暴漲,化作一道耀眼的光柱,直衝雲霄。
“嗡——”
整個別墅,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震動。
大廳裡的空氣,開始瘋狂翻湧,原本濃郁的陰邪之氣。
如同潮水般朝著光柱湧去,卻被光柱散發的金光,瞬間吞噬殆盡。
眼前的景象,再次開始扭曲。
大廳的牆壁,彷彿變成了透明的玻璃,隱約可見外面的院子正在緩緩旋轉。
那些昏暗的光線,逐漸被刺眼的陽光取代。
“砰!”
一聲巨響,大廳裡的空氣猛地炸開。
那道耀眼的光柱,瞬間炸裂成無數道金色的光點,散落一地。
而那張太清破陣符,也在此時化作一縷青煙,消失不見。
林陽站在原地,體內的真氣微微波動,卻依舊穩穩地保持著步罡踏斗的姿勢。
當光芒散去,眼前的景象,終於恢復了正常。
大廳的正門,依舊敞開著,刺眼的陽光從門外射進來,照亮了地上散落的金色光點。
院子裡的雜草、枯萎的月季、鏽跡斑斑的柵欄,都清晰地出現在眼前,沒有絲毫扭曲。
困靈陣,破了!
林陽鬆了一口氣,收起步罡踏斗的姿勢,快步朝著門外走去。
林陽站在空曠的別墅院中,周身的空氣都透著一股壓抑的死寂。
偌大的院子裡,景緻一覽無餘,半點藏身之處都沒有。
正中是一汪半廢棄的露天泳池,池壁瓷磚斑駁脫落。
池子裡積著半池死水,墨綠色的水藻浮在表面,枯枝敗葉沉在水底,風一吹都掀不起半點波瀾,死寂得像一潭冥水。
泳池東側靠著院牆,修了一座半弧形的青石花壇,壇裡的花草早已枯死殆盡。
只剩下扭曲乾枯的枝椏戳向天空,藤蔓枯黑纏繞,像無數雙攥緊的鬼手。
除此之外,院中便只剩龜裂的青石板地面,平平整整,無遮無擋。
別說劉嫣然的身影,連半個人影、半道腳步聲、一絲活人的氣息都尋不見。
林陽攥著桃木劍的指節微微泛白,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焦急如野火般在胸腔裡亂竄。
他剛破了院內的鬼打牆困陣,本以為踏出別墅就能尋到線索,可眼前這空曠得詭異的院子,反而讓他心頭的疑雲更重。
劉嫣然明明在電話裡說就在這棟別墅,他也循著氣息追來,翻圍牆、破門窗、搜遍整棟別墅上下。
連地下室的角落都沒放過,只撿到幾枚屬於劉嫣然的零碎物件,人卻如同人間蒸發一般。
難道真被人提前轉移走了?
可對方既然佈下困陣拖延他,又何必多此一舉把人帶離別墅?這不合常理。
林陽眉頭緊鎖,在院中快步踱了兩步,目光掃過空蕩蕩的院子,心底突然升起一絲極細微的違和感——
方才情況危急,他一心惦記劉嫣然的安危,翻牆入院、破窗入宅,全程只顧著找人,根本沒靜下心打量這棟別墅的風水格局。
此刻靜下心來,一股若有若無的詭異氣場,順著毛孔鑽進體內,讓他渾身汗毛微微一豎。
林陽猛地頓住腳步,不再盲目尋找,而是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運轉體內茅山正宗真氣。
一縷精純的道氣自丹田升起,順著經脈遊走周身。
遮蔽掉心中的焦躁,只留一縷清明神識,緩緩鋪開,籠罩整座別墅與院落。
下一秒,他驟然睜眼,眸中精光爆射!
眼前的別墅院落,在他的風水法眼之下,徹底變了模樣!
這哪裡是一棟普通的偏僻別墅,分明是一座精心布成的迷魂幻陣!
整棟別墅坐向刁鑽,背陰向陽,恰好卡在這片楓林的陰脈節點上。
以別墅主樓為陣心,以泳池死水為陰水陣眼,以枯花花壇為迷幻陣腳,就連院牆的高度。
門窗的朝向、青石板鋪就的紋路,都暗合陣法玄機,絲絲入扣,分毫不差。
陣法運轉之下,能強行扭曲人的五感六識,矇蔽天眼,混淆視聽——
人在陣中,眼見為虛,耳聽為假,明明近在咫尺的人,也會被陣法幻化成空無一人。
明明就在眼前的房間,也會被障眼法藏得無影無蹤。
他之前在別墅裡翻遍每一間屋舍,不是劉嫣然不在,而是被這迷魂陣徹底矇蔽了雙眼!
更讓他震怒的是,佈陣之人還在迷魂陣外層,疊加了一道鬼打牆困陣。
雙陣疊合,一環套一環,擺明了是要把他困在陣中,戲耍於股掌之間!
林陽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一股怒火從心底直衝頭頂,燒得他雙目微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