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書閣的書架旁,彷彿還能看到她踮腳取書的身影。
就連餐桌上那副永遠為她預留的銀質餐具,此刻都顯得格外刺眼。
沒有了克雷斯的陪伴,這無盡的歲月只剩下冰冷的孤獨,再輝煌的古堡也變得死氣沉沉。
就在斯特蘭被絕望吞噬,幾乎要放棄一切時,林陽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斯特蘭大人,我知道您此刻的悲痛。”
林陽的聲音溫和卻堅定。
“克雷斯大人若是泉下有知,定然不願看到您如此消沉。”
林陽的目光掃過古堡深處,那裡住著上百位吸血鬼,他們或是老弱婦孺,或是年輕的戰士,全都依賴著斯特蘭的庇護。
“您不僅是克雷斯的父親,更是這座古堡的統領,是所有吸血鬼的希望。”
林陽的話如同一道微光,穿透了斯特蘭心中的陰霾。
他猛地回過神,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清明。
是啊,他不能倒下。
克雷斯用生命守護的古堡,還有這裡的族人,都需要他來支撐。
他想起女兒臨終前曾緊緊握著他的手,叮囑他一定要照顧好大家。
那份沉甸甸的責任,讓他重新找回了支撐下去的力量。
斯特蘭緩緩站直身體,拭去眼角不易察覺的淚痕,儘管眼底的悲傷仍未散去,但更多了一份堅毅。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克雷斯身上淡淡的香氣。
“你說得對,”
斯特蘭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我不能讓她失望。”
他轉身走向古堡的議事廳,每一步都走得堅定有力。
燭火映照下,他的身影再次變得高大威嚴,只是那雙經歷了幾百年風雨的眼眸中,多了一份永遠無法磨滅的思念。
往後的歲月,他會帶著對女兒的牽掛,繼續守護這座古堡,守護著他們共同珍視的一切。
讓永恆的長夜中,始終留存著那份溫暖的父女情深。
古堡的石牆似乎都在為克蕾西的離去而嗚咽。
這座矗立在荒原之上數百年的古堡,見證過吸血鬼一族的榮光與紛爭,卻從未像此刻這般被濃重的悲傷所裹挾。
石壁縫隙中滲出的寒氣,混合著空氣中若有似無的血腥味。
那是克蕾西隕落時殘留的氣息。
即便過了七日,依舊縈繞在古堡的每個角落,提醒著每一位族人。
他們失去了一位溫柔而強大的同伴。
吸血鬼們的悲傷是內斂卻深沉的。
白日裡,他們依舊恪守著古堡的秩序,巡邏的身影在迴廊間無聲穿梭,燭火在壁燈中跳躍,映照著一張張蒼白而凝重的臉龐。
沒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偶爾傳來的低低啜泣,像是荒原上孤獨的風鳴。
夜晚降臨,當月光透過古堡高大的彩繪玻璃窗,灑在庭院中那株為克蕾西栽種的黑色玫瑰上時。
族人們會不約而同地聚集在庭院裡,沉默地凝視著那片新翻的泥土。
眼中閃爍著難以言說的痛楚。
克蕾西不僅是族中最具天賦的年輕吸血鬼,更以她的善良與溫柔贏得了所有人的喜愛。
她曾在寒夜中為受傷的族人療傷,曾用歌聲驅散古堡中的孤寂。
她的存在,就像黑暗中的一束微光,溫暖著這個被世人誤解的族群。
林陽獨自站在古堡最高的瞭望塔上,晚風掀起他黑色的披風,獵獵作響。
他的目光投向遠方,那裡是荒原與天際的交界,夜色濃稠如墨。
悲傷如同藤蔓,悄無聲息地纏繞在他的心臟上。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細密的疼痛。
克蕾西的笑容、她戰鬥時的身影、她臨終前望向他的那一眼,清晰得彷彿就在昨天。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克蕾西時,她正蹲在古堡的花園裡。
小心翼翼地為一隻受傷的蝙蝠包紮傷口。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銀白色的頭髮上,泛起一層柔和的光暈。
那時的她,眼中滿是純粹的善意,與他印象中嗜血的吸血鬼截然不同。
後來,他們一同經歷了無數次戰鬥。
克蕾西總是像個小太陽一樣,用她的樂觀與勇敢感染著身邊的人。
而現在,這束光熄滅了。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那裡的疼痛幾乎讓他窒息。
但他很快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尖的冰涼讓他找回了一絲理智。
悲傷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克蕾西的死,更讓他明白。
這個世界對吸血鬼一族充滿了敵意,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須變得更加強大。
必須清除所有潛在的威脅。
將軍的身影如同鬼魅,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那個男人,野心勃勃,手段狠辣,一直將吸血鬼一族視為眼中釘、肉中刺,誓要將他們徹底消滅。
上次的戰鬥中,若不是蘇曼麗的突然出現,打亂了將軍的部署,古堡恐怕早已淪陷。
而如今,蘇曼麗已經不在了,將軍失去了牽制。
一旦他恢復元氣,必定會捲土重來,帶著更強大的軍隊,再次攻打古堡。
到那時,失去了克蕾西,又沒有了蘇曼麗牽制的吸血鬼一族。
將會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
林陽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悲傷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決心。
他不能沉浸在悲痛中,他是古堡的守護者,是吸血鬼一族的希望。
他必須扛起這份責任,為克蕾西報仇,為族人掃清障礙。
轉身走下了望塔,迴廊中傳來斯特蘭低沉的嘆息聲。
斯特蘭是克蕾西的兄長,也是族中最勇猛的戰士之一。
自從克蕾西死後,斯特蘭便像變了一個人。
往日裡那個意氣風發、眼神銳利的戰士,如今眼中只剩下化不開的陰霾。
他整日沉默寡言,要麼獨自坐在克蕾西的房間裡。
撫摸著她留下的物品,要麼就站在庭院中,對著那株黑色玫瑰發呆,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林陽停下腳步,看著斯特蘭的背影,心中泛起一絲不忍。
他知道,斯特蘭的悲傷比任何人都要深重。
克蕾西的死,對他來說是毀滅性的打擊。
林陽想走上前,說些安慰的話,但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