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邊臉頰已經腐爛脫落,露出黑洞洞的眼窩,正揮舞著生鏽的軍刺,朝他腰側刺來。
林陽下意識地抬手,用桃木劍格開軍刺。
“當”的一聲脆響,軍刺被震得脫手飛出。
可那屍傀彷彿不知疼痛,依舊張開滿是黑血的嘴,朝他咬來。
林陽抬腳踹在屍傀的胸口,觸感堅硬如鐵,腳下傳來的反震力讓他小腿發麻。
他藉著這股力道後退半步,餘光瞥見馬庫斯已經被逼到了牆角,他的獵槍早就沒了子彈。
此刻正用一把短刀胡亂劈砍著。
馬庫斯的胳膊被屍傀抓出了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黑紅色的血液順著傷口往下淌,滴在地上,瞬間被湧上來的屍傀踩得模糊。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林陽心裡急得發慌。他已經連續結了七道鎮魂符。
指尖的靈力幾乎耗盡,額頭上的冷汗越流越多,視線都開始有些模糊。
這些屍傀不同於尋常的殭屍,它們行動迅速。
不畏疼痛,而且數量越來越多,彷彿永遠殺不完。
他之前就已經看透了關鍵——這些屍傀的命脈。
全在不遠處那株開得妖異的彼岸花上。
那花長在廢墟中央的一塊巨石上,花瓣殷紅如血,層層疊疊。
中間的花蕊卻是漆黑一片,散發著濃郁的陰邪之氣。
正是這株彼岸花在源源不斷地提供陰氣,操控著這些屍傀。
只要毀掉彼岸花,這些屍傀自然會不攻自破。
可現在,他們被屍傀圍得水洩不通,別說靠近巨石,就連挪動一步都難如登天。
林陽瞥了一眼馬庫斯,只見他的動作越來越遲緩,短刀劈砍的力度也弱了許多。
臉上滿是疲憊,眼神裡已經透出了一絲絕望。
馬庫斯是個退役特種兵,體力遠超常人。
可就算這樣,在不間斷的廝殺下,也快要撐不住了。
“馬庫斯,再堅持五分鐘!”
林陽嘶吼著,再次揮劍斬斷一具屍傀的手臂。
可那屍傀只是頓了頓,依舊朝他撲來。
林陽心裡清楚,別說五分鐘,恐怕再過一分鐘,馬庫斯就會被屍傀撕碎。
絕境之下,一個大膽的念頭突然在林陽腦海中炸開——用血靈子!
血靈子,乃是道家秘法,取舌尖精血,蘊含人體最純粹的陽氣。
舌尖為心之苗,舌尖血陽氣最盛,是一切陰邪之物的剋星。
可這秘法的弊端也同樣致命,舌尖血關乎心神。
一旦動用,輕則傷及內腑,重傷數日。
重則心神耗損過度,當場昏厥,甚至有性命之憂。
所以在道家,血靈子是不到生死關頭絕不可動用的禁術。
林陽此刻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他看了一眼越來越近的屍傀,又看了一眼搖搖欲墜的馬庫斯。
牙關一咬,心中默唸法訣,猛地抬起頭,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股腥甜的鐵鏽味瞬間在口腔中瀰漫開來,緊接著,一股鑽心的疼痛從舌尖傳來。
順著喉嚨蔓延至五臟六腑,彷彿有無數根鋼針在扎他的內臟。
林陽疼得渾身一顫,眼前發黑,差點栽倒在地。
他強撐著意識,調動體內僅存的靈力,逼出舌尖的精血。
“疾!”
林陽低喝一聲,猛地張口,一道猩紅的血箭從他口中噴出。
帶著灼熱的氣息,朝著湧來的屍傀群射去。
血靈子落在屍傀身上的瞬間,爆發出刺眼的紅光。
就像滾燙的烙鐵遇上了冰雪,那些被血靈子濺到的屍傀,瞬間發出淒厲的嗷嗷慘叫。
聲音尖銳刺耳,彷彿承受著極致的痛苦。
它們的面板開始冒煙、潰爛,黑色的陰氣從傷口處瘋狂溢位,很快就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退!都退開!”
林陽又接連噴出幾口精血,每一次噴射,都讓他的臉色蒼白一分,腳步也踉蹌了幾分。
但效果卻是立竿見影的,血靈子所過之處。
屍傀們紛紛向後退去,不敢再靠近。
原本密不透風的包圍圈,硬生生被撕開了一道缺口。
“馬庫斯!頂住!”林陽朝著馬庫斯大喊,“我去毀掉彼岸花,只要它一死,這些屍傀就會完蛋!”
馬庫斯聞言,像是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他猛地怒吼一聲。
用盡全身力氣,將身前的一具屍傀劈倒在地,喘息著喊道:
“好!你快去!這裡交給我!”
他握緊短刀,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即使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流血。
即使體力已經瀕臨極限,他也知道,這是他們唯一的生機。
林陽不再猶豫,趁著屍傀退開的間隙,腳下一點,朝著廢墟中央的巨石衝去。
他的舌尖還在隱隱作痛,體內的靈力和氣血都在飛速流失,每跑一步,都感覺胸口發悶,眼前陣陣發黑。
但他不敢停下,他知道,只要慢一步。
馬庫斯就可能出事,而彼岸花也可能趁機逃走。
巨石就在前方五十米處,那株彼岸花在陰風中輕輕搖曳,花瓣上的血色彷彿活了過來。
順著花瓣緩緩流淌,在巨石上留下一道道暗紅色的痕跡。
林陽跑近了才發現,巨石周圍的地面上。
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這些符文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不斷吸收著周圍的陰氣,匯入彼岸花中。
“果然是用陰符陣在滋養它!”
林陽不敢大意,連忙揮舞桃木劍格擋。
“叮叮噹噹”的聲音不絕於耳,花瓣刃片落在桃木劍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震得林陽手臂發麻。
他能感覺到,這些花瓣刃片上蘊含著濃郁的陰邪之氣。
一旦被劃傷,恐怕會立刻被陰氣侵入體內。
他一邊格擋,一邊朝著巨石靠近。
只要靠近陰符陣,找到陣眼,就能破掉陣法。
到時候彼岸花失去了陰氣滋養,實力必然會大打折扣。
彼岸花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圖,冷哼一聲:“想破我的陣?痴心妄想!”
她身影一晃,瞬間出現在林陽面前。
纖細的手指化作利爪,帶著黑色的陰氣,朝著林陽的胸口抓來。
林陽猝不及防,連忙側身躲閃,利爪擦著他的肩膀劃過,帶起一道血花。
肩膀上傳來一陣刺骨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