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風起雲湧、多方關注的緊要關頭,誰能想到,作為風暴核心的陳川,此刻正獨自一人悠閒地躺在他自家花園裡的躺椅上曬著太陽哼著歌。
現在,每過一天,對於大華相關部門的工作人員來說,壓力就大一分。
要不是上面有領導壓著,不讓他們去打擾陳川的話,估計此刻他的園子裡早就擠滿人了。
此刻的陳川,悠閒地拿起茶杯輕啜了一口茶水,又掃了一眼手裡的嘉賓來華日程表,嘴角一抹笑容開始悄然放大。
約莫十分鐘後,他這才悠悠起身,伸了個懶腰喃喃道:
“好了!也是時候了......”
說著,陳川拿出手機給自己的秘書小吳撥去了一通電話,直接開口說道:
“小吳,幫我聯絡一下我中學時期的母校,我想找個週末沒人的時間,現在創作到了最關鍵的時候,回去找找感覺,順便借用下他們的老鋼琴。”
陳川的話,現在和聖旨幾乎沒有多大區別。
小吳這才把他的要求告訴相關部門領導,這連十分鐘都沒有,陳川初中母校的領導便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對於陳川的需求,他們盡全力滿足,同時為了保證他創作的安靜環境,學校當天的所有活動全部往後推。
對方說的冠冕堂皇,陳川卻不由撇了撇嘴,就他們那縣城中學,週末能有人才叫怪事。
不過,他也沒把這事兒戳破,和對方寒暄兩句這才結束通話電話。
既然是命運,為了保持故事性,陳川又決定前往醫院、孤兒院、養老院等地進行採風。
隨後陳川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了小吳,順便讓她幫忙協調相關行程,他本人則以志願者的身份低調參與。
只不過他卻不知道,此刻他的一舉一動,都透過隨行的另外一名志願者身上的微型攝像機全程記錄下來。
這可是《命運》的誕生過程,此刻醫院外,那群國外的古典音樂家全都沉默地坐在車上,透過手中的平板觀看著醫院內正在發生的一切。
他選定的第一站,就是腫瘤醫院的重症監護區。
陳川並沒有讓助理甚麼的隨行,就這麼獨自一人跟在志願者隊伍裡,前往醫院看望一名特殊的患者。
此刻,腫瘤醫院的七號病房內。
17歲的少年林小雨正虛弱地靠在床頭,他整個人早已瘦得顴骨突出,但眼睛卻出奇的亮。
一行人來到病房裡的時候,他正用顫抖的手在速寫本上畫著甚麼。
陳川深吸一口氣,輕輕敲門而入,護士為陳川低聲介紹道:
“小雨,骨癌晚期,但他堅持每天畫畫......”
“小雨這是陳老師......”
給雙方做過簡單的介紹後,小雨這才艱難地抬頭,露出一絲倔強的笑看向陳川開口說道:
“陳川哥哥?我在畫......我夢裡的星空。醫生說,我可能看不到明年春天了。
但星星不會死,對嗎?它們的光要很多很多年才傳到藍星......
也許等我變成星星了,我的畫剛好被人看見。”
陳川一愣,他是真沒想到,一個十七歲的孩子對待生死居然能表現得這麼淡然。
在討論死亡這個沉重話題的時候,就像在討論今天中午吃甚麼,那麼的輕鬆。
陳川喉嚨略顯發緊,臉上勉強掛著一絲微笑繼續說道:
“這幅畫,你畫了多久?”
小雨自顧自翻開速寫本,裡面全是星空、飛船、還有一對牽著手的剪影,那是他和兩年前病逝的母親,只聽他略顯虛弱的開口說道:
“從確診開始,三年了......我媽走的時候說,每個人都是宇宙的孩子,離開只是換種方式發光。”
說著,他又指著另外的一幅,一個少年站在地球之上,伸手觸控銀河的未完成的畫繼續說道:
“這幅叫《命運航道》,我想畫完......但是我現在手沒力氣了......”
陳川深吸一口氣,無比鄭重地接過本子,一眼就看到畫角處的那一行小字:
“命運是深淵,我是投進去的石子......總要聽見迴響。”
兩人又聊了一會,陳川這才起身準備離開。
就在他一隻腳跨出病房前,小雨的聲音忽然傳入他的耳中:
“陳老師,您的《命運》......會寫光嗎?哪怕一點點?”
聽到這個問題,陳川先是一愣,隨後用力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
“第一樂章:抗爭......少年與星空的對話。
主題:肉體囚禁靈魂,但靈魂選擇燃燒。”
接下來,他跟在志願者身後,在這重症區算是見識了甚麼叫做人生百態,生離死別在這裡似乎已經成為了常態。
醫務人員,對這樣的情況早已見怪不怪。
陳川沉默著來到醫院繳費視窗,詢問了一番小雨的病情,隨後默默地交了五十萬進去。
這些醫療費加上社會各界的善款,足夠維持小雨餘生最後的體面,讓他在離世前過得不那麼痛苦了。
離開醫院後,陳川沉默著坐上了自己的保姆車直接回家。
第二天,陳川情緒變得有些不對勁起來,不過還是跟著志願者,來到了今天的目的地,城南的一所孤兒院 。
一行人來到孤兒院的時候,恰巧遇到孤兒院上課時間。
此刻,音樂教室裡正斷斷續續傳來鋼琴彈奏的聲音。
經過孤兒院工作人員的介紹,此刻,整個孤兒院所有孩子應該都在上文化課才對,這突如其來的音樂聲將他的好奇心瞬間勾了起來。
好奇之下,陳川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就找了過去。
沒一會,他就來到了孤兒院內一處略顯破敗的音樂教室門前。
陳川沒有多想,直接推門而入。
下一刻,一個約莫十歲的小女孩瞬間映入眼簾。
右手空蕩蕩的她此刻正用左手,略顯笨拙地努力彈奏著《小星星》。
隨後追過來的孤兒院老師,在看到鋼琴前的小女孩兒後,低聲在陳川耳邊說道:
“陳老師,這孩子叫小默,四歲時車禍失去右臂,父母當場身亡,之後被遺棄在福利院門口......”
陳川一愣,隨後點了點頭,臉上和煦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