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光破空,瞬息千里。
丹辰子展開天龍斬銀翅,帶著董天寶直飛崑崙。他神色冷峻,顯然對玉璣子之事極為不滿。
“董道友。”丹辰子忽然開口,“那玉璣子,當真以‘魔道探子’之名將你拒之門外?”
董天寶點頭:“千真萬確。若非我劍遁夠快,他恐怕還要下令追殺。”
“哼!”丹辰子眼中寒光一閃,“玉衡子師伯一生剛正,怎會有如此不堪的孫兒?待會兒見了孤月師伯,我倒要當面問問!”
正說話間,前方雲霧散開,崑崙山已近在眼前。
但就在距離山門還有五十里的一處山谷上空,十餘道劍光驟然升起,攔在前路!
為首者,正是玉璣子!
他此刻換了身銀白戰甲,手持一柄通體碧玉的長劍,身旁圍著十二名修士——六名元嬰中期,五名元嬰後期,甚至還有一名化神初期的灰袍老者!
“董天寶!”玉璣子厲聲喝道,“你竟敢再來崑崙地界!今日必要你留下性命!”
他顯然已在此等候多時,臉色陰鷙,眼中滿是報復的快意。
董天寶眼神一凝,看向丹辰子。
丹辰子面色陰沉如水,銀翅一收,兩人凌空而立。他目光掃過玉璣子等人,最後落在那灰袍老者身上:
“趙師叔,你也要摻和此事?”
灰袍老者——趙姓化神修士面色尷尬,拱手道:“丹辰子師侄,此事乃玉璣師侄與此人的私人恩怨,老夫只是……”
“私人恩怨?”丹辰子打斷他,聲音如寒冰,“此人與我有要事需面見孤月師伯,關乎崑崙存亡!你等在此阻攔,是何居心?!”
玉璣子冷笑:“丹辰子師兄,莫要被他騙了!此人昨日闖我崑崙地界,傷我門人,今日定是魔道派來擾亂我崑崙的奸細!師兄切莫被他矇蔽!”
說罷,他長劍一指:“眾師弟,結陣!擒下此獠!”
十二名修士齊齊催動靈力,一座金色劍陣瞬間成型——正是崑崙《天罡北斗劍陣》!劍光流轉,封死四方退路。
那趙姓化神老者猶豫片刻,終究嘆了口氣,退到一旁作壁上觀——他既不願得罪玉璣子背後的玉衡子,也不敢真與丹辰子為敵。
“好,好一個崑崙!”丹辰子怒極反笑,“今日我便替玉衡子師伯,管教管教你們這些不懂規矩的小輩!”
話音未落,他背後銀翅猛然展開!
“天龍斬·千羽追魂!”
無數銀白翎羽激射而出,每一片翎羽都化作凌厲刀氣,如狂風暴雨般襲向劍陣!這些翎羽並非直線飛行,而是循著詭異弧線,專攻劍陣運轉的節點。
“鐺鐺鐺鐺——!”
密集的金鐵交鳴聲響徹山谷。那十二名元嬰修士結成的劍陣,在漫天翎羽轟擊下劇烈震顫,靈光忽明忽暗!他們雖是崑崙精英,但與丹辰子這等峨眉首席差距太大,只覺每一片翎羽都重如山嶽,震得氣血翻騰。
玉璣子臉色大變,急喝道:“變陣!北斗護身!”
劍陣轉為守勢,七道金色光柱沖天而起,化作北斗七星虛影護住眾人。
但丹辰子何等修為?化神後期,執掌峨眉至寶天龍斬,戰力堪比尋常煉虛初期!
“破!”
他身形如電,一拳轟在劍陣光幕的“天樞”位上——正是此陣最薄弱之處!
“咔嚓!”
光幕應聲破碎!十二名元嬰修士齊齊吐血倒飛,手中飛劍脫手,劍陣瞬間潰散!
玉璣子驚駭欲絕,轉身欲逃。
“哪裡走!”
丹辰子銀翅一振,已擋在他身前,右手如鐵鉗般扣住他脖頸:“再動一下,我廢你修為!”
“丹辰子!你敢!”玉璣子臉色漲紅,掙扎道,“我祖父是執法堂長老!你敢傷我,祖父定不饒你!”
“哦?那我倒要看看,玉衡子師伯如何不饒我?”
丹辰子冷笑,手上用力,玉璣子頓時呼吸困難,臉色由紅轉紫。他能感覺到丹辰子並非虛張聲勢——這位峨眉首席是真敢下手!
就在此時——
“住手!”
一道威嚴聲音自崑崙山門方向傳來。
緊接著,一名紫袍中年道人踏雲而至,面容與玉璣子有七分相似,但氣質威嚴,修為赫然是化神後期巔峰!他每一步踏出,腳下都有蓮花虛影綻放,正是崑崙《步步生蓮》遁法。
正是崑崙執法堂三長老,玉衡子!
他目光掃過場中,見孫兒被丹辰子扼住脖頸,臉色一沉:“丹辰子師侄,你這是何意?在我崑崙地界,擒我崑崙弟子?”
丹辰子卻不鬆手,只是微微躬身:“玉衡子師伯,此人阻攔我執行掌教之命,更是汙衊我峨眉貴客為魔道奸細。按正道聯盟規矩,我可當場格殺。”
“掌教之命?”玉衡子眉頭一皺,“甚麼掌教之命?”
丹辰子左手一翻,一枚通體白玉、刻有峨眉雲海紋的令牌浮現掌心:
“奉家師白眉真人之命,護送董天寶道友面見孤月師伯,商議幽泉血魔來襲之事!此乃家師親賜‘峨眉令’,見此令如見家師!”
令牌一出,靈光四射,一股浩瀚威嚴的氣息瀰漫開來。令牌上“白眉”二字隱隱發光,彷彿有天地正氣加持。
玉衡子臉色驟變!
峨眉令!白眉真人親賜!持此令者,可代表峨眉掌教意志!他雖為崑崙長老,但面對正道魁首的白眉真人,仍需保持足夠的尊重。
他深深看了董天寶一眼,又看了看丹辰子手中令牌,最終咬牙道:“既是白眉道兄之命,老夫自當遵從。”
“祖父!”玉璣子急道,“此人昨日……”
“閉嘴!”玉衡子厲聲呵斥,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這孫兒竟如此不識大體!隨後對丹辰子道,“丹辰子師侄,可否先放開小孫?此事……老夫定會嚴加管教。”
丹辰子這才鬆手,將玉璣子扔在地上:“望師伯說到做到。若再有下次,莫怪晚輩不留情面。”
玉璣子癱軟在地,渾身劇痛,眼中滿是怨毒,卻不敢再言。
玉衡子深吸一口氣,側身讓路:“二位,請隨我來,掌教已在‘明月宮’等候。”
......
明月宮,崑崙主峰之巔。
整座宮殿以萬年寒玉砌成,通體縈繞淡淡月華,與天上明月隱隱呼應。宮前廣場上,一尊十丈高的月金輪虛影緩緩旋轉,灑下清冷光輝,將周圍空間都映照得如夢似幻。
董天寶隨丹辰子、玉衡子踏入宮中。
大殿空曠,地面鋪著星辰石,每一步踏出都有星光漣漪盪漾。大殿正中,一輪明月般的光團靜靜懸浮,光團中,一名白衣女子閉目盤坐。
她容顏絕美卻冰冷如霜,彷彿集天地月華於一身。白衣無風自動,周身散發的氣息如淵如海,深不可測——那已不僅僅是靈力威壓,而是隱隱觸及天地法則的層次!
董天寶只覺一股無形壓力籠罩全身,彷彿整個大殿的空間都在向自己擠壓。他體內混沌元嬰瘋狂運轉,混沌之氣在經脈中奔騰,才堪堪抵住這股威壓。
這不是化神……這是更高層次的境界!
渡劫境!真正的陸地神仙!
“弟子丹辰子,拜見孤月師伯!”丹辰子恭敬行禮,連他這般驕傲之人,在孤月面前也收斂了所有鋒芒。
“玉衡子,拜見掌教。”玉衡子深深躬身。
孤月緩緩睜眼。
那一瞬間,整座明月宮的月華都似乎明亮了十倍。她的目光清澈如水,卻又深邃如星空,彷彿能洞穿世間一切虛妄。
她的目光在董天寶身上停留了一瞬。
董天寶渾身一震,只覺自己的一切秘密——混沌元嬰、小世界、乃至系統留下的某些痕跡——都彷彿被這目光看透。他體內混沌元嬰自發運轉到極致,周身隱隱有混沌之氣流轉,才勉強護住神魂不被完全窺視。
孤月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平靜:“你便是董天寶?”
聲音清冷,如月下寒泉,每一個字都帶著道韻。
“晚輩董天寶,見過孤月前輩。”董天寶強忍壓力,恭敬行禮。
“白眉道兄已以昊天鏡傳訊於我。”孤月淡淡道,“你所說幽泉血魔七日後來襲之事,我已知曉。但此事關係重大,單憑你一面之詞,我無法全信。”
她頓了頓,看向丹辰子:“丹辰師侄,你師尊如何說?”
丹辰子恭敬道:“師尊已以昊天鏡推演天機,劫象確已顯現。董道友所言幽泉血魔動向,與師尊推演結果有七成相符。但具體細節……還需詳查。”
孤月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在董天寶身上:“董小友,你既言之鑿鑿,可還有其他憑證?”
董天寶沉聲道:“晚輩曾在地脈中,發現血煞引靈陣的印記,已拓印於此。”
他取出玉簡,雙手奉上。
孤月並未接過,只是目光一掃,玉簡中的印記資訊便已瞭然於胸。她秀眉微蹙:“確是幽泉手筆……但單憑此陣,無法證明他七日後必至。”
“前輩。”董天寶抬起頭,直視孤月,“幽泉此次非為破山,而為血穴。”
孤月眼神陡然銳利:“你說甚麼?”
“蚩尤血穴。”董天寶一字一句道,“幽泉欲以崑崙億萬生靈之血,沖刷血穴封印。他之目的,從來不是擊敗崑崙,而是借崑崙之劫,開啟血穴之門!”
大殿內氣溫驟降。
玉衡子臉色劇變,丹辰子也神情凝重。
孤月沉默良久,周身月華明滅不定。她緩緩起身,白衣飄拂間,整座大殿的月光都隨之流動。
“血穴……果然是血穴……”她喃喃道,“難怪天機混沌,劫氣暗藏。”
她看向董天寶:“此事太過重大,我需與白眉道兄當面商議。你既來自峨眉,便隨我同去。”
玉衡子急道:“掌教,您要親赴峨眉?那崑崙……”
“我自有安排。”孤月揮手打斷,“玉衡長老,你持我令牌,開啟護山大陣前三重。在我回來之前,崑崙進入一級戒備,任何弟子不得外出。”
她取出一枚月華流轉的玉牌,交給玉衡子。
“可是掌教,若幽泉真在七日後來襲,您不在崑崙,萬一……”玉衡子憂心忡忡。
孤月淡淡道:“正因如此,我才需去峨眉。若幽泉真為血穴而來,單憑崑崙一己之力,絕難抵擋。唯有峨眉崑崙聯手,方有一線生機。”
她看向丹辰子和董天寶:“走吧。”
話音未落,她袖袍一揮。
董天寶只覺天地倒轉,下一刻已置身於萬丈高空!腳下是縮小的崑崙山脈,前方雲海翻騰。孤月凌空而立,月華在身後凝成一輪明月虛影,將三人籠罩其中。
丹辰子恭敬立於孤月身側,董天寶則感到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託著自己。
“此去峨眉三萬裡,需一炷香時間。”孤月淡淡道,“董小友,你且調息。待見了白眉道兄,再將你所知細細道來。”
她目光望向西方,那裡,峨眉金頂的金光已隱約可見。
董天寶心中凜然。
一炷香,三萬裡!這是何等恐怖的速度!渡劫境大能,果然已非凡俗可比。
他不再多言,閉目調息。混沌元嬰緩緩運轉,消化著剛才承受的渡劫威壓——這對他的修為,也是一次難得的淬鍊。
月華包裹三人,如流星般劃破長空,直射西方。
而在他們離開後不久,崑崙山深處的地脈中,一道微不可察的血色印記輕輕顫動,將某種資訊傳遞向遙遠的血雲深處……
(第18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