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蒼山脈東麓,一道青白劍光如流星破空。
解決小插曲之後,董天寶獨自一人御劍而行,方豔青等四女已暫時進入混沌小世界閉關修行。蜀山世界靈氣濃郁,正是提升修為的絕佳時機。至於他自己——元嬰後期巔峰的修為,配合混沌元嬰與《九天御風劍遁》,足以應對大部分情況。
“到了。”
前方地平線上,巍峨崑崙山已隱約可見。淡紫色靈光沖天而起,祥雲環繞,瑞氣千條。即便隔著數百里,也能感受到那股鎮壓天地的浩然正氣。
但就在距離崑崙主峰約三百里的一處溪谷,傳來陣陣靈力波動與女子驚呼聲。
董天寶劍光一折,瞬息而至。
溪谷中,三名女修被一道金色光罩困住。為首的是名青衣女子,約莫二十許歲,面容清麗,築基圓滿修為。此刻她嘴角帶血,手中一柄青鋒劍靈光黯淡,正勉力護著身後兩名煉氣期的師妹。
光罩外,六名修士凌空而立。
為首者是個身著月白錦袍、頭戴玉冠的年輕男子,面容俊朗卻帶著股邪氣,修為元嬰初期。他手持一柄白玉摺扇,扇面繪有崑崙雲海圖,此刻正悠閒扇動,眼神在青衣女子身上肆意打量。
“柳姑娘,何必如此固執?”錦袍男子笑道,“我玉璣子乃崑崙執法堂三長老之孫,你跟了我,便是崑崙內門弟子的道侶,總好過在這荒山野嶺當個散修。”
青衣女子——柳如煙咬牙道:“玉璣道友,我們師姐妹三人只是路過此地採藥,並無高攀之意。還請放我們離開!”
“離開?”玉璣子笑容轉冷,“這處‘紫玉參’是我崑崙藥園外溢靈機所生,你們在此採摘,已是偷盜。按崑崙規矩,當廢去修為,逐出地界。”
他頓了頓,語氣又緩和下來:“不過……若柳姑娘願意與我結為道侶,這些許小事,自然一筆勾銷。”
“無恥!”柳如煙身後一名圓臉師妹怒道,“這紫玉參明明生在荒谷,怎就成了崑崙之物?你們分明是看師姐貌美,故意刁難!”
玉璣子臉色一沉:“放肆!”
摺扇一揮,一道金色罡風直撲圓臉師妹。
柳如煙急忙揮劍格擋,“鐺”的一聲,青鋒劍脫手飛出,她本人連退三步,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師姐!”兩名師妹驚呼。
玉璣子身後的五名崑崙弟子——皆是金丹修為,此刻發出鬨笑。其中一人道:“玉璣師兄,這柳如煙不過是築基期,您何必與她廢話?直接帶回洞府便是。”
另一人附和:“就是,能得玉璣師兄青睞,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玉璣子搖扇輕笑,正要開口——
“崑崙弟子,便是這般行事的麼?”
平靜聲音自空中傳來。
眾人抬頭,只見一道青白劍光落下,現出一名青袍青年。青年面容普通,但眼神深邃如淵,正是董天寶。
玉璣子神識一掃,心頭微凜——元嬰後期!而且靈力精純渾厚,不似尋常散修。
但他很快鎮定下來。這是崑崙地界,他祖父是執法堂長老,別說元嬰後期,就是化神初期來了,也得給幾分面子。
“道友是何人?”玉璣子拱手,禮節周到,“此乃我崑崙處理內部事務,還請勿要插手。”
董天寶不答,看向困陣中的柳如煙:“姑娘,他們所言可是實情?”
柳如煙見有人出頭,急忙道:“前輩明鑑!我們師姐妹三人是‘青霞門’弟子,青霞門只是小門派,此次來崑崙地界只為採些普通靈藥。那株紫玉參確是在荒谷中發現,絕無偷盜之說!是這位玉璣道友……他、他……”
她說不下去,臉頰漲紅。
玉璣子冷聲道:“道友,我勸你莫要多管閒事。我祖父乃崑崙執法堂三長老玉衡子,你一個元嬰散修,惹不起。”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董天寶卻笑了:“執法堂長老的孫子,便可強搶民女,顛倒黑白?崑崙門風,原來如此。”
“你!”玉璣子眼中閃過怒色,“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既然你非要插手,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他摺扇一合,身形暴起!
那白玉摺扇瞬間化作三尺長短,扇骨根根如劍,竟是件攻防一體的上品靈器!扇面雲海圖活了過來,雲霧翻湧間,七道金色劍罡激射而出!
“崑崙《雲海七絕劍》!”柳如煙驚呼,“前輩小心!”
這是崑崙鎮派劍訣的簡化版,雖只有七劍,卻暗合北斗七星方位,封死一切退路。玉璣子元嬰初期修為施展此招,威力已堪比尋常元嬰中期!
董天寶眼神平靜。
他甚至沒有拔劍。
右手抬起,五指虛張。
“嗡——”
混沌元嬰運轉,體內靈力以一種玄妙頻率震動。那七道金色劍罡襲至身前三尺時,竟齊齊一滯,彷彿撞入無形泥潭!
下一刻,董天寶五指一握。
“咔嚓!”
七道劍罡同時崩碎,化作點點金光消散。
玉璣子臉色劇變!
他這一招雖未盡全力,但也用了七成功力。對方竟連劍都不拔,僅憑靈力掌控就破了《雲海七絕劍》?!
“好手段!”玉璣子咬牙,“再接我這招!”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摺扇上。扇面雲海圖驟然亮起刺目金光,一道十丈長的金色巨劍虛影凝聚而出!
“天罡斬魔劍!”
這是玉衡子賜予他的保命殺招,封印在摺扇中的三道劍氣之一,威力堪比元嬰後期全力一擊!
金色巨劍挾開山斷嶽之勢,轟然斬落!
溪谷中飛沙走石,柳如煙三人被劍氣餘波逼得連連後退,面露絕望——這等威勢,便是尋常元嬰後期也要暫避鋒芒!
董天寶終於動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右手並指成劍。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華麗炫目的劍光。只是簡簡單單一指點出,指尖凝聚一點混沌灰芒。
“破。”
指尖與金色巨劍虛影相觸。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下一刻,十丈金色巨劍從劍尖開始寸寸崩解,如同沙雕遇浪,無聲潰散。那道混沌灰芒卻去勢不減,穿過潰散的劍氣,點在玉璣子胸口。
“噗!”
玉璣子如遭重錘,倒飛十餘丈,撞碎一塊巨巖才停下。他胸前錦袍破開一個大洞,露出內裡一件金色軟甲——軟甲表面已出現蛛網般裂痕。
“天蠶金絲甲?!”一名崑崙弟子驚呼。
這是玉衡子賜予孫兒的護身寶甲,可擋元嬰圓滿全力一擊!此刻竟險些被點破?!
玉璣子咳出一口鮮血,眼中終於露出驚懼。他死死盯著董天寶:“你……你究竟是誰?!”
董天寶負手而立,淡淡道:“路見不平之人。”
他目光掃向另外五名崑崙弟子。那五人早已嚇得面無人色,見董天寶看來,齊齊後退數步。
“今日之事,我且記下。”董天寶看向玉璣子,“若你再敢欺凌弱小,我必登門拜訪令祖,問問他是如何教導孫兒的。”
玉璣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羞辱與憤怒交織。但實力差距擺在眼前,他咬緊牙關,從懷中掏出一枚玉符狠狠捏碎。
“嗤——”
玉符化作青光,裹住玉璣子與五名弟子,瞬間消失不見。
竟是傳送符籙!
董天寶沒有追擊。他走到困陣前,隨手一劃,金色光罩應聲而破。
柳如煙三人脫困,連忙上前行禮:“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不必多禮。”董天寶揮手托起她們,“你們是青霞門弟子?”
“是。”柳如煙點頭,神色黯然,“青霞門只是小門派,門中最高修為者不過金丹中期。我們此次……怕是給師門惹禍了。”
董天寶沉吟片刻:“那玉璣子心胸狹隘,必會報復。你們速速離開崑崙地界,近期莫要再來。”
他取出三張符籙:“這是‘遁地符’,可助你們遁行三百里。速速離去吧。”
柳如煙接過符籙,眼眶微紅:“前輩大恩,青霞門沒齒難忘!還未請教前輩名諱?”
“董天寶。”
“董前輩。”柳如煙深深一拜,“日後若有用得著青霞門之處,儘管吩咐!”
說罷,她不敢耽擱,帶著兩名師妹催動遁地符,身形沒入地下消失。
董天寶目送她們離開,這才看向崑崙方向。
“玉璣子……玉衡子……”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身形化作劍光,繼續向崑崙山門飛去。
半個時辰後,崑崙山門前。
兩座千丈高峰如天門矗立,白玉階梯直通雲海。山門處,八名值守弟子分立兩側,最低也是金丹後期。
董天寶按下劍光,拱手道:“在下董天寶,有關於幽泉血魔的緊急軍情,需面見孤月大師或玄天宗道友,還請通報。”
值守弟子中走出一名中年修士,修為元嬰初期,拱手回禮:“道友請稍候,我這就……”
話音未落,一道怒喝自山門內傳來:
“就是他!攔住他!”
玉璣子帶著十餘名崑崙弟子衝了出來,他此刻已換了一身嶄新錦袍,臉色鐵青,指著董天寶厲聲道:
“劉師兄!此人方才在外襲擊於我,毀我法器,還強搶我發現的一處靈玉礦脈!現在又妄言甚麼宗門大劫,分明是居心叵測,想亂我崑崙心神!”
劉姓修士一愣,看向董天寶。
董天寶神色平靜:“他說我襲擊他,可有證據?他說我強搶礦脈,礦脈何在?至於妄言……”他直視玉璣子,“幽泉血魔七日後必至崑崙,此事千真萬確。”
玉璣子嗤笑:“笑話!你一個來歷不明的散修,也配知道幽泉血魔的動向?我看你就是魔道探子,故意來散佈謠言,亂我軍心!”
他轉身對劉姓修士道:“劉師兄,我祖父正在執法堂當值,若讓這等可疑之人進入山門,出了事,你擔待得起嗎?”
劉姓修士臉色變幻,最終咬牙道:“道友……抱歉。若無宗門前輩接引或信物,外人不得入內。”
董天寶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玉璣子得意的表情。
“好,好一個崑崙。”
他不再多言,轉身化作劍光沖天而起。
玉璣子在身後高喊:“魔道探子逃了!快追!”
但董天寶劍光何等之快,瞬息間已消失在天際。
劉姓修士望著遠去的劍光,心中莫名不安。他看向玉璣子:“玉璣師弟,那人所說幽泉血魔之事……”
“瘋話而已。”玉璣子打斷他,冷笑,“七日後?我倒要看看,七日後能有甚麼血魔!”
他拂袖轉身,心中卻已盤算如何報復。
那董天寶讓他當眾出醜,此仇必報!還有青霞門那三個賤人……一個都跑不了!
而在千里之外,董天寶按下劍光,望向西方那座金光燦燦的仙山。
“崑崙不留人,自有留人處。”
“峨眉……希望你們能有大氣量。”
劍光再起,直指西方。
(第18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