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陽大捷的餘威猶在,濠州城內外張燈結綵,慶賀之聲不絕於耳。天寶堂的聲望如日中天,每日前來投奔的江湖人士絡繹不絕。
然而在這片繁華之下,暗流洶湧。
總舵內堂,小冬瓜蹙眉翻看著賬冊,對王蟒道:“這幾日投奔的人太多,魚龍混雜,須得仔細甄別。”
王蟒點頭:“夫人放心,我和大牛已經加派人手稽核。不過...”他欲言又止。
“不過甚麼?”
“新來的那個司徒鷹,帶著他的飛鷹幫整體併入,現在戰堂下屬的飛鷹舵已有近五百人。此人武功高強,在江湖上名頭不小,但總覺得...太過張揚。”
小冬瓜沉吟道:“司徒鷹我見過幾次,確實傲氣了些。但他曾在鳳陽之戰中立功,只要守規矩,倒也無妨。”
正說著,趙大牛怒氣衝衝地進來:“冬歌姐,司徒鷹那廝又鬧事了!他擅自剋扣了新入弟子的月例,說要用來購置甚麼‘飛鷹戰甲’!”
小冬瓜面色一沉:“傳他過來。”
不多時,一個身著錦袍的中年男子昂首而入。他面容陰鷙,雙目如鷹,正是新晉飛鷹舵主司徒鷹。
“夫人找我?”司徒鷹隨意拱手,目光卻在小冬瓜身上流轉。
小冬瓜強忍不悅:“司徒舵主,為何擅自剋扣弟子月例?”
司徒鷹笑道:“夫人有所不知,我飛鷹舵專司偵查,需要特製戰甲提升戰力。這點投入,日後戰場上必能加倍回報。”
“即便如此,也該先報備審批。”小冬瓜語氣轉冷,“立刻將剋扣的月例發還,所需戰甲之事,按章程辦理。”
司徒鷹面色微變:“夫人,我司徒鷹在江湖上也是有名號的人物,帶著整個飛鷹幫投奔天寶堂,難道連這點自主權都沒有?”
趙大牛怒道:“司徒鷹!注意你的身份!”
司徒鷹冷哼一聲:“我甚麼身份?我司徒鷹一流巔峰修為,帶著五百兄弟來投,不比某些靠著關係上位的強?”
這話明顯意有所指,小冬瓜面色一白。
王蟒猛地站起:“司徒鷹,你放肆!”
“怎麼?王副堂主要動手?”司徒鷹周身氣勢暴漲,“正好,讓大夥兒看看,到底誰才配統領戰堂!”
堂內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看來我離開這些時日,堂裡熱鬧不少。”
眾人轉頭,只見董天寶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面色平淡。
“堂主!”王蟒、趙大牛驚喜行禮。
司徒鷹神色微變,隨即恢復如常,拱手道:“堂主歸來,屬下有失遠迎。”
董天寶緩步走入,看都沒看司徒鷹一眼,徑直走到小冬瓜身邊,柔聲道:“臉色不好,可是累了?”
小冬瓜輕輕搖頭:“我沒事。”
董天寶這才轉身,目光掃過司徒鷹:“剛才我在門外,好像聽到有人質疑副堂主的實力?”
司徒鷹強自鎮定:“堂主明鑑,屬下只是覺得,天寶堂以武立堂,高位者當有服眾之能。”
“說得不錯。”董天寶點頭,“那你說說,要何等實力,才配得上這副堂主之位?”
司徒鷹以為董天寶有意扶持自己,心中一喜:“至少...也該是一流巔峰!”
董天寶忽然笑了:“一流巔峰?眼光太淺。”
他緩步走向司徒鷹:“這樣吧,我給你個機會。你若能接我一招不退,這副堂主之位,讓你來坐。”
堂內眾人皆驚。司徒鷹更是不敢置信:“堂主此話當真?”
“我董天寶言出必踐。”董天寶負手而立,“出手吧。”
司徒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自忖一流巔峰修為,就算不敵宗師,接一招總該無礙。當下運起全身功力,雙掌泛起赤芒,正是他的成名絕技“赤鷹裂空掌”。
“堂主小心了!”
司徒鷹暴喝一聲,雙掌攜風雷之勢拍出,掌風灼熱,竟讓堂內溫度驟升。
面對這凌厲一擊,董天寶只是輕輕抬起右手,食指凌空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縷細微的混沌劍氣破空而出。那劍氣在空中一分為二,一赤一藍,如同兩條靈蛇,巧妙地繞過司徒鷹的掌力,直刺他胸前要穴。
司徒鷹大驚,想要變招已來不及。只覺一熱一寒兩股詭異內力透體而入,瞬間封住他周身大穴。他保持著出掌的姿勢僵在原地,滿臉驚駭。
“這...這是甚麼武功?”
董天寶淡淡道:“冰火同源,陰陽相濟。你連我一成功力都接不住,也敢妄議副堂主之位?”
他話音未落,司徒鷹突然面色劇變,只覺體內兩股內力相互衝撞,痛苦難當,忍不住慘叫出聲。
堂外等候的飛鷹舵弟子聞聲欲衝進來,卻被王蟒帶人攔住。
董天寶看都沒看門外騷動,繼續道:“我聽聞你還暗中串聯,意圖自立門戶?”
司徒鷹冷汗直流:“屬...屬下不敢...”
“不敢?”董天寶冷笑,“那你私下會見陳友諒使者,又作何解釋?”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連小冬瓜都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司徒鷹面如死灰:“你...你怎麼知道...”
董天寶不再理他,對王蟒道:“將所有與司徒鷹暗中往來者,全部帶到校場。”
......
半個時辰後,天寶堂校場。
數千弟子肅立,看著跪在中央的司徒鷹及其十餘名同黨,個個面色凝重。
董天寶站在點將臺上,目光掃過全場:“天寶堂創立至今,歷經大小百餘戰,靠的是甚麼?”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是忠義!是團結!是永不背叛!”
臺下鴉雀無聲。
“司徒鷹,你攜眾來投,我以誠相待,授你舵主之位。你卻暗中勾結外敵,煽動內亂,該當何罪?”
司徒鷹咬牙道:“成王敗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董天寶搖頭:“我不殺你。”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他繼續道:“廢你武功,逐出天寶堂。他日戰場相見,再取你性命不遲。”
說罷,他凌空一掌拍出,冰火內力透入司徒鷹丹田,瞬間將其苦修多年的內力化去。
司徒鷹慘叫一聲,癱軟在地。
董天寶又看向其餘叛徒,袖袍一揮,寒氣瀰漫,將那十幾人經脈凍結:“這些人,廢去武功,監禁三年以觀後效。若肯悔改,三年後還他們自由。”
處置完叛徒,他目光轉向全場弟子:“即日起,天寶堂立新規:叛堂者,廢武功;通敵者,殺無赦!”
聲音如雷霆滾滾,震懾人心。
“但——”他語氣一轉,“忠心為堂者,我董天寶絕不虧待。從本月起,所有弟子月例翻倍,立功者另有重賞!”
臺下沉寂片刻,隨即爆發出震天歡呼:“堂主英明!誓死效忠天寶堂!”
經此一事,天寶堂內部徹底肅清,凝聚力達到空前高度。
是夜,董天寶與小冬瓜在院中漫步。
“今日之事,多虧你及時趕回。”小冬瓜輕聲道,“只是我竟未察覺司徒鷹的異心,實在失職。”
董天寶握住她的手:“不怪你。此人隱藏極深,若非我修為突破,感知敏銳,也難發現端倪。”
他望向遠方,目光深邃:“系統沉眠,諸多不便,但也讓我更加依賴自身能力。福禍相依,未必是壞事。”
小冬瓜依偎在他肩頭:“無論如何,我都會在你身邊。”
二人相視而笑。
然而他們都不知道,就在濠州城外三十里處的一座荒山上,一個白衣勝雪、青絲間已雜銀絲的女子,正遠遠望著濠州城的方向。
她手中長劍輕顫,眼中滿是刻骨恨意。
“董天寶...你在此享盡榮華,可還記得峨眉山上的事情?”
夜風吹起她的長髮,露出那張依然美麗卻冷若冰霜的面容。
正是方豔青。
她身後,十幾個黑衣蒙面人悄無聲息地跪地:“掌門,一切準備就緒。”
方豔青眼中寒光一閃:“按計劃行事。我要讓他...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