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號上,觀戰的帝王們,表情各異。
“漂亮!”
朱元璋用力一揮拳頭,“這才是火器的用法!以我之長,擊敵之短!比甚麼騎兵衝鋒穩妥多了!”
趙匡胤看得連連點頭,他對身邊的趙光義說:“看到了嗎?這便是紀律。個人的勇武,在這樣嚴密的軍陣面前,毫無用處。我大宋的模範軍,日後也要將火器操練,列為重中之重!”
趙光義的眼神裡,也盡是驚異,他想象著,如果用這樣一支軍隊去對付契丹的鐵騎……
就在這時,登陸船已經靠岸。
神機營士兵們迅速跳下船,在軍官的號令下,快速在灘頭上組成了數個防禦方陣,黑洞洞的槍口,指向內陸,將整個登陸場牢牢護住。
緊接著,後續的各朝部隊也開始大規模登陸。
趙匡胤的宋朝模範軍,以營為單位,迅速向兩翼展開,他們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槍,動作整齊劃一,開始清理殘敵,鞏固側翼防線。
他們的戰術動作,顯露出現代軍隊的影子,配合默契,效率極高。
周墨在指揮室裡,透過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畫面,看著這一切。
他看著眼前的畫面,螢幕上爆開的血花,都是真實的生命。
無論見多少次,他都還是不太適應這場面,但一想到這可是日本,又莫名的湧起一股子興奮。
戰鬥並未就此結束。
就在登陸場側翼的一片小樹林裡,突然衝出了一支百餘人的隊伍。
他們身著統一的紅色鎧甲,裝備精良,行動迅疾,顯然是倭軍的精銳。
為首的,是一名騎在馬上,手持十字槍的武將。
他目光狠厲,捕捉到宋軍一個營隊正在展開,陣型尚未完全穩固的空隙,果斷髮起了決死突擊。
“是少弐家的赤備隊!”
隨船的現代歷史學家立刻認出了這支部隊,九州最精銳的武士團之一!
這支赤備隊兇狠地扎向宋軍的側翼。
“全營注意!收縮!舉盾!長槍放平!”宋軍的指揮官,一名從底層提拔上來的青年軍官,反應極快。
他沒有絲毫慌亂,用哨聲與旗語,果斷下達了一連串命令。
前排的刀盾兵立刻半跪於地,將厚重的鐵木複合盾狠狠砸進沙地,形成一道低矮的盾牆。
緊隨其後的長槍兵們踏前一步,將手中超過四米的長槍從盾牌的縫隙中水平伸出,槍尾抵住地面,無數鋒利的槍尖組成了一片荊棘。
“神臂弩!三輪急射!放!”
後方的弩手們以標準的半跪姿態,迅速上弦,將能洞穿鐵甲的重型弩箭射了出去。
尖銳的破空聲響起,數十支弩箭構成的第一波死亡之網,瞬間覆蓋了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名赤備騎兵。
人馬慘嘶,血花飛濺,連人帶馬被巨大的動能釘在了地上。
但那名領頭的武將卻異常悍勇,他沒有去格擋那些勢大力沉的弩箭,而是嘶吼著,將身體壓得極低,幾乎貼在馬背上,同時用精湛的騎術駕馭戰馬走出一條詭異的折線,竟從箭雨的縫隙中硬生生闖了過來!
“鐺!咔嚓!”
他一馬當先,撞入了宋軍那正在合攏的陣列缺口。
一名站在最前沿的宋軍槍兵怒目圓睜,吼叫著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長槍直刺而出。
那武將不閃不避,手中十字文槍猛地一絞一壓,只聽一聲脆響,堅韌的白蠟杆槍身竟被硬生生壓斷!
戰馬的恐怖衝擊力緊隨而至,那名英勇的宋軍士兵連同他手中的半截斷槍,被戰馬撞得口噴鮮血,倒飛出去,瞬間砸倒了身後的兩名同袍。
一個人的勇武,配合戰馬的動能,竟真的撕開了一道口子!
陣型,出現了致命的豁口,後續的赤備武士們怪叫著,沿著這道豁口蜂擁而入!
“皇兄!”永樂號上,趙光義看得心頭一緊。
趙匡胤臉色平靜,沒有說話,但他那前傾出船身的身軀,也暴露了他內心的極度緊張。
這支模範軍,是他重塑大宋武魂的希望,絕不能在第一戰就折戟於此!
旗艦上,李世民的目光銳利。
他看到的不是宋軍的潰敗,而是敵軍的瘋狂。
那支赤備隊以自殺般的決絕,將所有力量凝聚於一點,硬生生在嚴密的軍陣上鑿開了一道血口。
宋軍雖有傷亡,陣型被撕扯,但並未崩潰。
被衝散計程車兵在基層軍官的呼喝下,正自發組成一個個小型圓陣,拖住突入的倭寇,為後方重整爭取時間。
“不錯的韌性。”李世民心中暗贊。
但他更清楚,此刻,是戰機。敵軍最精銳的力量已經全部投入,成了一支扎進心口的孤軍。
他對著傳聲筒,下達了簡短而充滿殺意的命令。
“陌刀隊,上!”
“敵已亮出心腹,命我大唐將士,去將它挖出來!”
李世民的命令,透過傳令兵迅速傳達到了灘頭。
“陌刀隊,進!”隨著一聲令下,一支始終在後方待命的重甲部隊,動了。
五十名身材魁梧的大唐士兵,排成三列,邁著沉穩如山的步伐,向著那片被赤備隊撕開的缺口壓去。
他們每一步落下,都發出整齊劃一的金屬撞擊聲。
陽光照在他們厚重的明光鎧上,反射出冰冷的輝光。
最令人矚目的,是他們手中那柄比人還高的陌刀,刀刃在空氣中劃出沉悶的嗡鳴。
赤備隊的武將殺得興起,他手中的十字槍上下翻飛,已經連續挑翻了數名頑抗的宋軍士兵。
他看到了陌刀隊的靠近,非但沒有畏懼,反而發出一聲更加癲狂的咆哮,催動戰馬,迎了上去。
在他看來,這些手持巨大長刀的步兵,動作遲緩,不過是更好砍殺的靶子。
就在他即將衝入陌刀隊陣前的瞬間,被他突破的宋軍陣列中,那名年輕的指揮官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他嘶吼著下令,“就是現在!神臂弩,自由射擊!攔住後續敵軍!”
宋軍弩手們立刻反應過來,將一波波致命的弩箭,射向跟在武將身後的赤備隊武士,硬生生在主將和其部隊之間,打出了一道短暫的隔離帶。
主將,被孤立了。
“斬!”陌刀隊的隊正,一個臉上有刀疤的壯漢,發出了簡短的口令。
第一排的陌刀手,齊刷刷地將刀舉過頭頂,然後,隨著一聲撼動心魄的怒吼,猛地向前劈下。
沒有華麗的招式,只有最純粹、最直接的斬擊。
“噗!”
衝在最前面的赤備隊武將,臉上的狂笑凝固了。
他眼睜睜看著那片巨大的陰影落下,然後,整個世界從中間裂開。
他連同身下精壯的戰馬,被一柄陌刀從頭到尾,乾淨利落地劈成了兩半。
滾燙的鮮血和破碎的內臟,潑灑了一地,甚至濺到了第二排陌刀手的鎧甲上。
戰馬的悲鳴和武將臨死前那滿是驚駭的眼神,定格在了那一刻。
跟在他身後的赤備隊武士們,臉上的狂熱,剎那間凝固。
他們引以為傲的將領,九州聞名的勇士,就這麼……被一刀兩斷了?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
“第二排,斬!”
又是一排雪亮的刀光落下。
“第三排,斬!”
陌刀隊仿若一臺冷酷的絞肉機,一步步向前推進。
他們的動作簡單到了極致,就是劈砍。
但當這種簡單,由一群力量、紀律都達到頂峰的戰士,用最鋒利的武器施展出來時,就成了最恐怖的絕望。
“鐺!鐺!鐺!”
赤備隊武士們手中的太刀,砍在陌刀隊的明光鎧上,只能發出一連串的脆響,留下一道道白痕。
而陌刀落下,無論是人、是馬、是鎧甲,都會被毫不留情地斬開。
血肉橫飛,斷肢殘骸。
剛剛還氣勢洶洶的赤備隊,在陌刀陣面前迅速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