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感覺自己像是綁匪銷贓歸來。
遼東的風沙還未從身上徹底抖落,下一秒,他就帶著一身煞氣的年輕朱棣,以及兩個被擦拭得鋥光瓦亮的藍色大傢伙,回到了洪武十三年的應天府。
落地座標,皇城之外,禁軍操練的空地。
當兩輛藍色重卡憑空出現時,周圍操練計程車兵先是一陣騷動,但很快,在將領的呵斥下,又恢復了鎮定。
他們看向周墨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驚恐,變成了混雜著敬畏與好奇的複雜情緒。
畢竟,這些日子,他們已經習慣了各種神仙手段。
朱棣從越野車上跳下來,深吸一口氣,感受著應天府熟悉的空氣,臉上是壓抑不住的亢奮。
他回頭又看了看那兩輛功勳卓著的卡車,最後目光落在了周墨身上。
“走,去見父皇!”
奉天殿,氣氛莊嚴肅穆。
朱元璋端坐於龍椅之上,面沉如水。
下方,一眾文臣武將分列兩側。
當年輕的燕王朱棣,身披還帶著乾涸血跡的甲冑,大步流星地踏入殿內時,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集中了過去。
“兒臣朱棣,幸不辱命,遼東已定!”
朱棣聲音洪亮,迴盪在空曠的大殿之中。
一句話,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頓了一下。
遼東……定了?這才過去多久?
徐達的眼神裡透出驚異,他了解過那段歷史,清楚崇禎朝的遼東局勢有多複雜。
朱元璋手指在龍椅的扶手上輕輕敲擊,看不出喜怒:“說,怎麼定的。”
“口說無憑,”朱棣抬起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回頭看向周墨,“周墨,給父皇和諸位大人,上點好看的!”
周墨認命地從揹包裡掏出投影儀和幕布。
在太監們手忙腳亂的幫助下,一塊巨大的白色幕布在奉天殿中央掛起,周墨連線好裝置,按下了播放鍵。
殿內的光線暗了下來。
巨大的畫面上,兩輛藍色卡車,在廣袤的遼東平原上,直接衝進後金軍的大營。
箭矢如雨,落在車身上卻只濺起一串無力的火星。
營寨的鹿角和拒馬,在它們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緊接著,是衝撞,是碾壓。
音響裡,是發動機的咆哮聲,混合著筋骨碎裂的悶響和淒厲的慘叫。
畫面一轉,來到了夜晚。
一個造型奇特的鐵鳥,悄無聲息地升空。
下方,是後金軍密不透風的營地,然後,一個黑點落下,中軍大帳轟然爆炸,火光沖天!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爆炸的威力並不算巨大,但它所代表的意義,卻讓在場的所有武將,後背都冒出了冷汗。
於萬軍之中,於黑夜之中,精準地取敵主帥首級!
這是何等恐怖的暗殺手段!
影片的最後,是多爾袞的親兵衛隊被卡車衝得七零八落,他本人狼狽地從馬上摔下,朱棣提著刀,一步步走近,刀光閃過,一顆頭顱飛起。
畫面定格。
整個奉天殿,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極具衝擊力的畫面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去過現代,知道有汽車,有飛機。
但他們從未想過,這些東西用在戰場上,會是如此血腥、如此高效、如此不講道理的屠殺機器。
“好……好!好!”
朱元璋猛地一拍龍椅,站了起來,他的臉上因為激動而泛起紅光,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的兒子。
“哈哈哈哈!”他發出了暢快淋漓的大笑,“咱的種,就該是這樣!”
朱棣站起身,臉上寫滿了驕傲和期待:“父皇,兒臣此戰,斬後金偽睿親王多爾袞、偽英親王阿濟格、偽貝勒多鐸,俘虜叛將吳三桂。遼東主力,已盡數殲滅!”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響亮:“您當初答應兒臣的……那個大將軍的位置?”
朱元璋的笑聲一收,重新坐回龍椅,臉色又恢復了那副嚴肅的模樣,淡淡地掃了朱棣一眼。
“是打了勝仗,但看你那得意的樣子,就差點沒把尾巴翹到天上去!”老朱的聲音不鹹不淡,“驕兵必敗的道理,忘了?”
朱棣脖子一縮,剛剛還意氣風發的戰神,瞬間變成了在嚴父面前不敢吱聲的兒子。
“兒臣……不敢忘。”
“哼,”朱元璋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大將軍之位,咱金口玉言,自然不會食言。從今日起,你便是大明徵北大將軍,總領對北元及女真一切戰事!”
“謝父皇!”朱棣大喜過望,“父皇,兒臣還有一事相求!”
他搶著說道,“兒臣聽聞,周墨的那個世界,才是真正的好地方。大哥、二哥、三哥他們都去過了,就兒臣還沒去過,兒臣想去開開眼界!”
朱元璋聽後卻眼珠一轉,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想去?可以。”
他站起身,走到朱棣面前,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語氣充滿了“關愛”。
“周墨那個世界,最好玩,最能鍛鍊人的地方,就是他們的軍營!裡面的兵,個個都跟鐵打的一樣,用的兵器,比你見過的火銃厲害百倍!”
朱元璋的語氣充滿了誘惑,“你不是想當大將軍嗎?正好,去他們的軍營裡,好好學學,好好玩玩!周墨,咱這個兒子,就交給你了,帶他去軍營,讓他玩個痛快!”
老朱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地衝周墨眨了眨眼。
周墨瞬間意會,差點笑出聲。
去現代軍營玩?
訓練對於朱棣來說應該不算甚麼,但現代軍營裡那種絕對服從命令的紀律,怕不是比訓練難受多了。
這哪是去玩,這分明是送去改造啊!
可憐的朱棣,對此一無所知,他一聽軍營,一聽更厲害的兵器,眼睛都亮了。
“好!父皇!兒臣一定好好學,不給您丟人!”他拍著胸脯,滿口答應。
看著自己兒子那興奮的樣子,朱元璋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臭小子,打了勝仗就敢跟老子要官了?
先讓你去嚐嚐甚麼叫紀律,甚麼叫服從!
隨後他的目光,又看向了周墨,眼神無比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