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江畔,風聲鶴唳。
周墨剛給每位皇帝發了一副望遠鏡,還沒來得及調好焦距,下方的戰況就炸了。
“不可!”一個清瘦的身影死死拉住項羽的韁繩,正是張良,“秦軍陣型嚴整,分明是誘我軍衝陣,此乃陷阱!”
項羽雙目赤紅,一把甩開張良的手,“事到如今,除了死戰,還有何路可走!不衝,我等皆是砧板魚肉!”
他不再理會張良的勸告,胯下烏騅馬像是感應到了主人的決絕,四蹄蹬開泥濘,直直撞向正前方的秦軍方陣。
在他身後,二十八騎緊隨其後。
“乖乖……”朱棣舉著望遠鏡,“這就衝了?對面可是重弩陣啊!不要命了?”
“唉。”山坡上的另一位張良,那位輔佐劉邦開創大漢的留侯,看著下方那個徒勞勸阻的自己,輕輕嘆了口氣,“霸王剛愎,聽不進人言,此乃其敗亡之始。”
話音未落,戰場上爆發出金屬撞擊聲。
“放!”新軍陣中,一聲短促的哨音響起。
不是漫天箭雨的拋射,而是平射。
第一排秦軍單膝跪地,手中改良版連弩平端,扣動懸刀。
“嗡。”空氣被撕裂。
衝在最前面的兩名楚軍騎兵,連人帶馬瞬間栽倒,戰馬的悲嘶聲還沒傳開,就被後續的馬蹄聲淹沒。
但項羽沒有倒。
周墨透過望遠鏡看得真切,那霸王槍在項羽手中彷彿有了生命,舞成了一團密不透風的盾。
“叮叮叮叮!”火星四濺。
那些弩箭,竟然被他憑著蠻力和反應硬生生磕飛了大半,剩下幾支射在甲冑上,也就是掛在上面,沒能阻擋他分毫。
“臥槽?”周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這還是人嗎?開掛了吧?”
“好身手!”趙匡胤忍不住喝彩,眼裡全是惜才的光芒,“這等武藝,便是高懷德、楊業在此,怕是也走不過三十合。”
李世民卻搖了搖頭,“匹夫之勇。看著吧,白起的陣,沒那麼好破。”
果然,就在項羽衝到陣前五十步時,哨音變了。
“二短一長!”
原本嚴絲合縫的秦軍方陣,竟然像是一扇自動門,嘩啦一下向兩邊滑開,露出了一個缺口。
項羽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紮了進去。
“蠢材!”朱元璋一拍大腿,“這不明擺著是口袋陣嗎?這都能鑽?”
“他沒得選。”嬴政站在最前方,負手而立,“他不進,身後就是死地,進,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項羽衝進缺口,眼前豁然開朗,但他迎接的不是慌亂的秦兵,而是一排排早就架設好的拒馬,以及拒馬後,那一面面豎起的、貼著鐵皮的巨盾。
這裡不是通道,是死衚衕。
“合!”韓信的聲音透過對講機,清晰地傳達到每一個伍長的耳中。
剛才讓開的秦軍迅速回攏,盾牌相扣,長矛探出,瞬間把項羽的二十八騎切割、包圍。
這不是冷兵器時代的廝殺,這更像是現代防暴警察處理暴徒的升級版。
不單挑,不鬥狠,就是利用人數優勢和裝備優勢,進行空間壓縮。
“殺!”項羽怒吼,霸王槍橫掃。
兩名秦軍盾手被巨力掃飛,吐血倒地,但下一秒,立刻有兩名新的盾手補位,那個缺口瞬間被堵死。
這種紀律性,讓項羽的每一次攻擊都像是打在棉花裡,有力使不出。
“這兵練得……”曹操摸著鬍鬚,眼睛都在放光,“若我有此軍,原本赤壁何至於……”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周瑜,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
周瑜冷哼一聲,沒理他,只是死死盯著下方的指揮台,“那個叫韓信的小子,在用旗語配合對講機,他的指令太快了,楚軍的每一個動作都在他預料之中。”
戰場上,項羽身邊的騎兵越來越少。
一個,兩個,五個……
最後,只剩下他一人一馬。
但他依然在衝。
他的目標很明確,直指秦軍中軍那面最大的黑龍旗。
哪怕身陷重圍,哪怕遍體鱗傷,這頭困獸依然想咬斷獵人的喉嚨。
“那是……”劉秀突然指著那面大旗,“那是扶蘇公子?”
眾人順著看去。
在那層層疊疊的黑色甲冑中心,扶蘇穿著普通計程車卒衣服,雙手死死攥著那根比他手腕還粗的旗杆,一步未退。
項羽距離他,只剩下不到三十步。
“政哥,你不擔心?”周墨看了一眼嬴政。
這距離,對於項羽來說,也就是一個衝鋒的事兒。
嬴政面無表情,只是攏在袖子裡的手攥緊。
“他是大秦的太子。”嬴政淡淡道,“若連這面旗都扛不住,將來如何扛得起這江山。”
“再說了。”嬴政轉頭看向白起,“武安君,不會讓他死的。”
下方,白起緩緩抬起了右手,“收網。”
隨著這兩個字落下,原本還在與項羽纏鬥的秦軍突然齊齊後退三步,無數支長戈同時下壓,構築成了一道荊棘。
項羽猛地勒住馬韁,烏騅馬人立而起。
他也停下了。
不是不想衝,是衝不動了。
這支軍隊,沒有給他任何單騎破陣的機會,他們用最冰冷、最枯燥、最無聊的方式,一點一點耗幹了他的力氣。
“沒勁。”李元霸不知甚麼時候擠到了前面,“這大個子也沒多厲害嘛,都沒打死幾個人。”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閉嘴。”
戰場陷入了詭異的死寂,只有江風嗚咽。
項羽喘著粗氣,身上插著三四支弩箭,血順著甲冑滴落。
他環顧四周,入目皆是黑甲,皆是冷漠的眼神。
沒有恐懼,沒有敬畏,這些秦軍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頭待宰的牲畜。
他仰起頭,看到了遠處高地上那突然出現的人群。
“咳……咳咳……”
項羽喉嚨裡滾出一陣渾濁的聲音,緊接著,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狂。
“哈哈哈哈!”
他仰天長嘯,聲如洪鐘,震得附近的秦軍戰馬不安地刨動四蹄。
李世民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眉頭緊皺,眼中卻流露出一絲對悍將的欣賞;朱元璋則眯起了眼睛,神色凝重。
項羽根本不在乎那些人的目光,他那雙異於常人的重瞳死死鎖住嬴政,手中長槍猛地抬起,直指那片高地!
“嬴政!某等你多時了!”
項羽咧開嘴,露出一口帶血的白牙,那模樣是一頭剛出籠的兇獸,哪裡還有半點末路窮途的頹喪?
“今日,不管是你的新軍,還是你身邊的神魔,都一起上吧!”
他猛地一夾馬腹,早已力竭的烏騅馬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戰意,昂首嘶鳴,四蹄發力,在那泥濘的江灘上踩出一個個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