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的課程,是在一種奇異的氛圍中度過的。
所有的帝王將相,都收起了上午的好奇與閒適,一份份體檢報告很直觀的說明了時間不等人,每個人都像一塊拼命吸水的海綿,瘋狂地汲取著專家們講述的每一個知識點。
如果說上午的課程是為他們開啟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讓他們看到了工業化的宏偉藍圖。
那麼下午的課程,就是手把手地教他們,如何為這座大廈打下第一根樁基。
陳教授為隋唐宋的帝王們詳細拆解了“工程兵團”的組建與管理細則,從兵員選拔、薪酬體系、工官定級,到工程招標、審計監督,甚至是如何透過發行建設債券來籌集初始資金。
“……記住,楊堅陛下,李世民陛下,武后陛下,工程兵團的核心不是武力,而是效率!它的存在,是為了用更少的人,更短的時間,花更少的錢,辦更大的事!這是一筆最划算的投資,投的是人,產出的是國力!”
另一間教室裡,馬教授則對著兩宋的帝王,痛陳北宋軍工體系的弊病,並將一本厚厚的《大明會典·工部卷》的影印本放在了桌上。
“趙匡胤陛下,趙光義陛下,看看吧,這是大明洪武年間的軍器製造標準。從一張弓的木料選擇、尺寸規格,到一支箭的箭頭配重、羽毛角度,全都規定得一清二楚!全國任何一個衛所的軍器局,造出來的東西都一模一樣!這叫甚麼?這就叫標準化!”
“你們大宋不是做不到,你們的工匠是全天下最好的!但你們的制度,把他們變成了只會循規蹈矩的木偶!要想強軍,必先強工!要想強工,必先解放思想,解放你們的工匠!”
而在明清的五班,孫教授已經開始講解內燃機的四衝程原理。朱棣和康熙聽得兩眼放光,恨不得當場就拆一個發動機看看。
一整天的課程結束,暮色沉沉,當週墨宣佈“今天到此結束”時,所有人都還意猶未盡。
臨走前,周墨清了清嗓子,把所有人召集到了一起。
“各位陛下,各位先賢,一天的學習辛苦了。”他看著一張張寫滿求知慾的臉,心裡也有些感慨,“理論知識,今天只是開了個頭。”
“我們下次再見是五天後,也就是你們那裡的半個月後,這半個月時間應該夠大家去籌備工業部門了。”
“最重要的還是招攬人才,不管是識字的讀書人,還是手巧的工匠,亦或是對算學、格物有興趣的奇人異士,多多益善!”
“下次過來,各位可以酌情多帶一些各領域的頂尖工匠,畢竟最後真正落實這些知識的還是他們,另外之後的課會理論與實踐相結合。”
周墨說到這裡,故意頓了頓,看到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他才繼續丟擲重磅訊息。
“我已經向張局長申請,並且得到了他的大力支援!”
“首先,就在我們的旁邊,很快會建起一座專門的實踐廠房。裡面會配備一批上個世紀五六十年代的老式機床,包括車床、銑床、刨床。”
“這些機器結構簡單,能讓工匠們最直觀地理解機械傳動的原理,到時候,大家帶來的工匠,就可以在這裡,由我們的專家和林逸博士親自指導,親手操作。”
“哇!”人群中發出一陣低呼,尤其是各家的工匠。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周墨加重了語氣,“張局長已經答應,他會親自出面協調各個部門,為各位安排一系列的實地考察活動!”
“甚麼叫實地考察?”劉邦迫不及待地問。
“就是走出這個院子,走出這間教室,去親眼看一看!”周墨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激動。
“我們會帶你們去現代化的農業基地,看袁教授說的優良品種是如何實現畝產數千斤的!親眼看化肥是如何讓貧瘠的土地變成沃土!”
“我們會帶你們去鋼鐵廠,看錢教授說的高爐是如何日夜不息地吞入礦石,吐出奔流的鐵水!”
“我們會帶你們去汽車製造廠,看一條流水線是如何在一天之內,生產出上百輛結構複雜的汽車!”
“我們還會帶你們去小學、中學、大學,去法庭,去……”
周墨每說一句,人群中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這……這……周先生,此話當真?”李世民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千真萬確。”周墨鄭重地點頭,“這一切,都要感謝張局長!”
“是他,頂著巨大的壓力,為我們爭取來了這個寶貴的機會,他說,只要是有利於華夏文明傳承與發展的事情,不管有多困難,他都義不容辭!”
周墨慷慨激昂地把張局長的抱怨,添油加醋地美化成了一篇感人肺腑的英雄宣言。
話音剛落,庭院裡瞬間炸開了鍋。
“張局高義!”嬴政率先表態,對著張局長一拱手。
“張局深明大義,乃國之棟樑!”李世民緊隨其後,一臉敬佩,“朕回去,定要為張局立碑作傳,令天下萬世敬仰!”
“老張這人,能處!有事他是真上心啊!”朱元璋一拍大腿,嗓門震得整個院子嗡嗡響,“夠意思!夠朋友!回去咱就下旨,在應天府最好的地段,給他老張蓋個生祠!咱親自去上香!”
“善!”
“張局長真乃我等之楷模!”
“我大清亦當為張局塑金身,供奉於太廟!”乾隆也趕緊表態,生怕落後了。
一時間,讚美之詞如潮水般湧來。
這高帽子一層一層疊上去,張局長的老臉笑得跟菊花一樣。
“小事小事。”
“哎呀,客氣了客氣了,應該的應該的。”
“放心放心,這是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