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那一聲“臥槽”,如同平地驚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新出現的兩個人身上。
尤其是那個搖著羽扇的文士。
他太顯眼了。
一身鶴氅,飄飄欲仙,三縷長髯,氣度不凡。
尤其是那把羽扇,這形象,這氣質,只要是讀過幾頁書的華夏人,腦子裡都會蹦出三個字。
朱棣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他死死盯著那人,眼神裡的狂熱幾乎要溢位來。
這可是他修《永樂大典》時,專門派人蒐羅天下奇書,重點研究過的狠人!
李世民則眯起了眼睛,他想的更多,如果此人真是……那他的出現,會對眼下的格局造成何種衝擊?
嬴政、劉徹這些三國之前的帝王,也在現代被科普過這段歷史,此刻都帶著審視和好奇的目光,想要看看這個被後世幾乎神化的人物,究竟是何方神聖。
“您……是……武侯?諸葛孔明先生?”周墨嚥了口唾沫。
聲音都帶著點激動得顫音,活脫脫一個見了偶像的粉絲。
那文士聞言,目光從周圍這些氣度不凡的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周墨臉上。
他的眼神很靜,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沒有絲毫的慌亂與失措,只是那眼底深處,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
他微微頷首,聲音溫潤而平穩:“山野村夫,諸葛亮,字孔明,不敢稱侯。”
真的是他!
“臥龍先生!”劉秀,第一個沒忍住,站起身來,拱手行了一禮。
“久仰大名!”朱棣也跟著起身,聲音洪亮。
一時間,院子裡此起彼伏,都是些“久仰”、“幸會”之類的客套話。
連樓裡得專家都被吸引了出來,眼看就要下樓也來嘮幾句了。
唯有另一個人,那個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的武將,從始至終都保持著沉默和警惕。
他像一頭誤入陷阱的猛虎,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每一個人,與眾人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
他的視線在人群中掃過,最後定格在了李世民的臉上,眉頭微微皺起。
像,太像了。
此人,怎麼跟自己身邊那個叫李淵的侍衛,長得有七八分相似?
李世民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同樣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敢問,您是?”周墨問道。
“楊堅。”
周墨下意識回頭看了李世民一眼,當即瞭然。
“咳咳!”周墨清了清嗓子,強行壓下內心的激動,把場面拉了回來,“諸位,諸位,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走,咱們換個地方,去會議室。”
說著,他領著眾人穿過走廊,來到一間嶄新的大房間。
推開門的瞬間,饒是這些見慣了大場面的帝王,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一個巨大的橢圓形會議長桌擺在中央,桌面光可鑑人。
圍繞著長桌的,是一圈圈厚實的皮質轉椅,看著就比龍椅舒服。
正前方的牆壁上掛著一塊巨大的白色幕布,天花板上還吊著個奇怪的鐵盒子。
桌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放著一個黑色的話筒。
整個房間充滿了現代科技的簡約與高效。
嬴政、朱元璋這些來過幾次的,只是暗自點頭,感慨這現代朝廷的辦事效率。
而趙光義、以及新來的諸葛亮和楊堅,則是真的有些應接不暇了。
趙光義來過一次,見過醫療中心裡那些高科技後,接受能力明顯高多了。
而諸葛亮和那武將,則是在觀察中帶著分析。
諸葛亮一眼就看出了那些話筒和天花板上的鐵盒子是關鍵物件,大概是用來傳聲和顯像的。
那武將則在評估這個房間的安全性,門窗位置,可能存在的埋伏點,這已經成了他的本能。
“都坐吧,別客氣。”周墨大大咧咧地坐在主位上,指了指周圍的椅子。
眾人依次落座,皮椅柔軟的觸感讓好幾位皇帝都舒服地哼了一聲。
“好了,長話短說。”周墨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兩位新來的……呃,祖宗,我知道你們現在一肚子疑問。簡單來說,你們被一種超自然的力量,從你們各自的時間點,拽到了兩千年後的現代。”
他指了指窗外後院得三層小樓:“這裡,是未來。”
然後,他又指了指在場的眾人:“而他們,也都是來自不同朝代的……。”
周墨開始挨個介紹。
“這位,大秦,始皇帝,嬴政。”
“漢高祖,劉邦。”
“漢武帝,劉徹。”
……
每介紹一個,新來的兩人表情就多一分凝重。
尤其是楊堅,當他聽到“嬴政”、“劉邦”這些只存在於史書上的名字時,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當週墨介紹到李世民時,他特意頓了一下。
“這位,大唐太宗皇帝,李世民。”
楊堅猛地扭頭,死死地瞪著李世民,眼神裡充滿了震驚以及一絲無法言說的複雜情緒。
大唐……李世民……
他姓李!那個叫李淵的侍衛也姓李!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生。
“周先生,敢問一句,”楊堅的聲音變得沙啞乾澀,“這大唐,是何人所建?”
周墨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想問甚麼,直截了當地說:“唐高祖,李淵。”
楊堅的身體猛地一晃,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自己的大隋,那個他剛剛親手建立,準備傳之萬世的皇朝,亡了!
辦公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周墨見他氣勢大盛,怕是要發作,趕緊轉移話題,“好了,先別想那麼多了。”
周墨打破了尷尬,“規矩我得說一下。你們能在這裡待多久,能帶甚麼東西回去,都取決於你們在自己的時代,能把民生和國力提升多少。”
“搞得越好,你們的好處就越多,這是一種雙贏。”
他看向新來的二人:“為了讓你們儘快瞭解情況,我需要知道你們來的具體時間點。”
楊堅還沉浸在亡國的巨大打擊中,雙目無神,沒有回答。
倒是諸葛亮,依舊從容淡定,他輕輕搖著羽扇,目光在周墨和眾人臉上轉了一圈,才緩緩開口,卻答非所問:“亮初來乍到,見此間人物皆是人中龍鳳,不知此地主人,如何稱呼?”
周墨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這文化人說話就是繞。
“我叫周墨,叫我小周就行。”
諸葛亮微微一笑,這才說道:“亮,本是南陽一介布衣,躬耕於壟畝,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
他說得雲淡風輕,滴水不漏。
周墨聽得繞乎,得,不愧是臥龍,就是不說實話。
還在躬耕於壟畝呢,鬼才信。
他也不點破,轉頭看向楊堅。
楊堅深吸一口氣,似乎是強行把那股亡國的悲憤壓了下去,聲音低沉地開口:“朕,今日,於大興殿,受禪登基。”
開皇元年,登基當天!
這時間點,夠勁爆!
周墨心裡有了數。
他看了一眼時間,不能再耽擱了。
“行,情況我大致瞭解了。”他站起身,“今天專家團隊已經就位,接下來,會由方教授和林博士,以及農業專家,給各位系統地上課,從最基礎的農業民生開始。”
他指了指眾人,“你們這些老學員,跟著專家好好學。”
然後,他看向新來的三人,“三位,麻煩跟我來。我得給你們開個小灶,補補課。朱允炆,你也來。”
周墨不由分說,領著還處於戒備狀態得諸葛亮、楊堅,以及趙光義,走進了旁邊一間小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