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舉起手機,對著眾人晃了晃。
“不是完全禁止資訊的傳遞,錄音筆也算是資訊的一種。”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試圖將這複雜的現象轉化為這些古代大腦能理解的語言。
“我的猜測是,我們觸碰到了一種複雜度的壁壘,或者用你們能懂的話說,是機巧的上限。”
“但我感覺,隨著發展之後應該也是可以的。”
“而且,重量的界限已經突破很多了,幾十斤的東西都能帶回去了,那能拿的東西可就太多了,手機這種太超越的東西現在對你們的時代也沒太大必要。”
雖然最強大的手機無法帶回,但失落的情緒,卻在他們心中快速消退。
是啊,就算沒有手機又如何?
朱元璋低頭看著手裡那個能掛在帳篷裡的太陽能野營燈,想象著大明邊軍的營地裡,徹夜亮起這等不用耗費油脂的不滅之燈,將士們計程車氣和安全將得到何等巨大的提升。
劉邦懷裡揣著七八個打火機,心裡盤算著,這玩意兒要是給斥候用了,在野外生火取暖,能救下多少條在寒夜裡凍僵的性命。
他們都是各自時代最頂尖的實幹家,巨大的失落過後,是更加瘋狂的興奮。
手機固然好,而眼前這些,是他們能立刻帶回去,立刻能用的神器!
“咳,那個……小周。”
劉邦最先打破沉默,他舔了舔嘴唇,指著自己購物車裡的酒和熟食,“這些雞鴨魚肉,酒水吃食,不算超綱吧?”
“不算。”周墨有氣無力地回答。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劉邦的臉上瞬間樂開了花,彷彿那些吃的比手機還重要。
車廂裡的氣氛再次活泛起來,一場盛大的分贓大會就此展開。
“這些手電,咱要一半!”朱元璋大手一揮,不容置疑。
“明太祖,您要的太多了,我東漢也也需要很多。“劉秀當然也想要。
“你那不急,你剛打完仗,休養生息的,用不上,咱九邊將士幾十萬!孰輕孰重?”老朱眼睛一瞪。
“咳,兩位,兩位。”武則天旁邊勸道,“要不,按需分配?我武周也需要一些,不多,不多……”
周墨看著這群為了搶手電筒差點又打起來的皇帝,一個頭兩個大。
最後,還是在秦小姐的協調下,方文中的計算下,參考了每個朝代的緊急需求,才算把這批燙手的物資分配妥當。
每個人都心滿意足,提著大包小包,臉上洋溢著豐收的喜悅。
“好了,時間不早了,各位也該回去了。”周墨宣佈。
實驗結束,該送客了。
第一個是劉邦,他左手一隻燒雞,右手一瓶五糧液,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曲兒,在一道白光中心滿意足地消失了。
周墨幾乎沒感覺到精神力的消耗。
接著是朱元璋,他提著兩大袋子太陽能燈和打火機,臨走前還警告似地瞪了朱由檢一眼。
依舊是白光一閃,輕輕鬆鬆。
一位位皇帝,連同他們搜刮來的戰利品,被周墨一一送回各自的時空。
他清晰地感覺到,每一次傳送,都像是順水推舟。
他的精神力只是作為一個船槳,輕輕一撥,玉環中那股能量便會溫和地將目標送走。
這與之前強行留下白起、強行將白起送往大秦時,那種如同與整條大河角力的恐怖消耗,截然不同。
很快,車廂裡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周墨、朱允炆,林逸、方文中、秦小姐了。
至於為甚麼沒有魯班,因為老頭說自己都死過一次了,生死這種事情不想過於關注,而且他覺得自己身體倍兒好,反正是好說歹說都不來。
周墨有理由懷疑他是工程上癮,因為一大早人家官方派來的工程師還沒醒,他就去敲人家門了。
大巴車平穩地行駛在回程的路上,窗外是飛速掠過的現代都市夜景,流光溢彩,如夢似幻。
“他們……這次回去,恐怕各自的世界,都要天翻地覆了。”朱允炆看著窗外,輕聲感慨。
他完全能想象,當這些超時代的造物出現在古代,會引發何等劇烈的連鎖反應。
周墨沒有說話,一股巨大的精神疲憊感如同潮水般襲來。
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在腦海裡覆盤著今晚發生的一切。
從決定給李世民做手術,到帶著一群皇帝洗劫超市的荒誕,再到一次次試探規則底線的傳送實驗。
兩種截然不同的體驗,在他腦海中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當他試圖違抗規則時,他的意志就必須像一根纖繩,他的精神力就是那個在岸邊聲嘶力竭的縴夫,用盡全身的力氣,去拉扯。
每一次,都讓他瀕臨虛脫。
而當他順應規則,只是進行常規傳送,或者傳送那些被規則允許的物品時,又很輕鬆。
一收一放,一緊一鬆之間,周墨感覺到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隨著這些皇帝回到各自的時空,推行改革,增強國力,他覺得一股股無形的,名為“國運”的力量,正透過玉環,源源不斷地反饋給他。
這股力量滋養著他的精神意志,讓他對於穿越和規則的運用能力在逐漸提升。
周墨緩緩睜開眼,攤開自己的手掌,彷彿能看到那無形的力量在掌心匯聚。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悄然萌生。
如果……
如果意志足夠強大,強大到能完全壓過那股規則的力量……
那麼,是不是有朝一日,就可以無視一切限制?
是不是…… 我就能成為新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