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看著李世民,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這種“朕即是法則”的霸道,他太熟悉了,也太喜歡了。
在他看來,所謂的歷史反噬,不過是弱者為自己退縮找的藉口。
劉邦則是咧了咧嘴,心裡直犯嘀咕。
他覺得李世民這小子有點虎,風險這麼大的事兒也敢幹。
換了是他,肯定得先找幾個替死鬼試試水,沒問題了自己再上。
不過,他又不得不佩服對方的魄力。
這小子,確實是個人物。
朱元璋的臉色最複雜。
他一方面覺得李世民有種,夠爺們兒,和他年輕時有的一拼;另一方面,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太子朱標,想到了馬皇后。
“好!說得好!”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盤亂晃,“咱就喜歡你這股勁兒!是龍是蛇,總得拉出來遛遛!瞻前顧後,算甚麼皇帝!”
有了朱元璋的力挺,氣氛頓時熱烈起來。
“小周,既然天可汗心意已決,咱們就別磨蹭了。”
朱棣也站了出來,他現在對任何能帶來改變的新技術都充滿狂熱,“需要我們做甚麼,您儘管開口!”
周墨看著這群唯恐天下不亂的皇帝,心裡又激動又好笑。
得,這下好了,一個敢賭,一群敢跟著下注。
他看向門口的張局長和秦小姐。
這事兒,還得靠官方找最好的專家給李世民做手術。
張局長和秦小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李先生,”張局長走上前,語氣雖然客氣,但態度很明確,“我們理解您的決心。但是,作為專案的負責人,我們必須對您的安全,以及可能引發的未知風險負責。”
他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取出了一份正式列印的檔案,遞到李世民面前。
《“盤古計劃”特聘顧問超常規醫療實驗知情同意書》。
“這份檔案,詳細說明了手術可能面臨的所有已知和未知風險,包括但不限於手術失敗、術後感染,以及方教授提到的時空法則排異反應,最嚴重的後果,可能是您的存在被徹底抹消。”
張局長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敲在眾人心上。
周墨不懂這份檔案的意義在哪,甚至覺得這很形式主義,這有甚麼用?
難道有甚麼問題二鳳還能打他們不成?
“如果您確認要進行手術,請在這份檔案上簽字。這既是我們的免責宣告,也是您個人意志的最終確認。”
李世民連看都沒看檔案上的條款,直接拿起筆,在簽名欄上龍飛鳳舞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抬起頭,看著張局長,又掃了一眼他身後那些神情肅穆的安保人員和專家。
“朕的龍體,朕做主。”
張局長默默地收回檔案,打了個電話低聲下達了指令:“啟動一級預案。通知醫療中心,準備手術。所有相關人員,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周顧問,”他轉向周墨,“手術期間,需要您全程在場。您的存在,可能是穩定李先生時空座標的關鍵。”
周墨深吸一口氣,鄭重點頭:“明白!”
“那我們就時刻準備等您的到來了。”張局長對李世民鄭重地說。
氣氛一時有些沉重,但該乾地事情還是得幹。
“好了,好了,我們實驗下一項吧,看看你們能帶回去地東西限制在哪裡。”
“走,我帶你們去個地方,見識一下現代的人間煙火,順便採購點實驗品。”
一聽有熱鬧看,還能買東西,剛才還沉浸在宏大敘事裡的帝王們,瞬間被拉回了凡塵。
劉邦第一個響應,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好啊好啊!小周,有上次那種冒著白氣、冰涼甜絲絲的水嗎?”
張局長本能地想拒絕,讓這群活文物進入人流密集的公共場所,安保壓力太大了。
但周墨一句話就說服了他:“張局,當初說好了我全權負責的,而且你放心,他們有分寸的。”
張局長最終甚麼也沒說。
一輛外表平平無奇的民用大巴車,在夜色中悄無聲息地滑行,最後停在了一家燈火通明的巨型建築前。
“永樂購物中心”。
朱棣看到這名字,嘴角不自覺地咧了咧,顯然很是受用。
當兩扇巨大的玻璃門感應到有人靠近,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露出裡面一排排直通天花板的貨架,以及琳琅滿目、多到令人髮指的商品時,饒是見慣了大場面的帝王們,也集體失語了。
空氣彷彿凝固了三秒。
嬴政眉頭緊鎖,他沒有看那些花花綠綠的商品,而是以一種鷹隼般的目光掃視著整個空間的佈局、人流的動線和頭頂的監控探頭。
他側過身,用只有周墨能聽到的聲音低語:“此地貨物之豐,足以武裝一個郡,養活十萬大軍一年。竟就如此隨意堆放,不怕盜匪,不怕流民哄搶?”
在他看來,這簡直是把國庫敞開了大門,匪夷所思。
“始皇帝陛下,您抬頭看。”周墨指了指天花板上不起眼的紅色小燈,“它們盯著呢。而且,如今的世道,人人有飯吃,有衣穿,沒人會為了幾袋米去犯事。”
嬴政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若有所思,不再言語。
“我的乖乖……”
劉邦他使勁嗅了嗅空氣中瀰漫的烤雞和麵包的混合香氣,兩眼放光,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一把抓住周墨的袖子,聲音都帶著顫音:“小周啊……這……這聞著也太香了!”
話音未落,他已經像一匹脫韁的野馬,無視了下車前秦小姐“保持隊形”的提醒,直奔熟食區而去。
朱元璋的臉色卻很難看。
他看著來來往往的百姓,每個人都推著一個叫購物車的鐵籠子,裡面堆滿了遠超一人所需的食物和用品,甚至有人將沒吃幾口的試吃麵包隨手丟進垃圾桶。
他的拳頭瞬間就硬了,胸膛劇烈起伏,對著身旁的朱棣怒斥:“看看!看看!如此奢靡!如此浪費!老四,咱當年要是有這一半的光景,何至於從死人堆裡爬出來!這簡直是亡國之兆!”
朱棣低著頭不敢吭聲,心裡卻在嘀咕,這都甚麼年代了,您老人家這套思想得改改了。
可當朱元璋被周墨領到糧油區,看到那一袋袋碼放得像城牆一樣高,標價低廉到他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大米和白麵時,這位洪武大帝徹底沉默了。
他伸出那雙佈滿老繭、曾握過鋤頭也曾握過屠刀的手,顫抖著插進敞開的米袋裡。
溫潤、飽滿的米粒從他指縫間滑落,那真實的觸感,讓他眼眶一熱。
他想起了淮西的饑荒,想起了被啃得乾乾淨淨的樹皮,想起了易子而食的人間地獄。
良久,他才用沙啞的聲音問周墨:“這些……尋常百姓,都買得起?”
“想吃多少買多少。”周墨的回答很簡單。
朱元璋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是一種複雜到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