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週墨領著一群換上現代運動服,但依舊氣場強大的歷史人物走出綜合樓大門時,正午的陽光傾瀉而下。
門外,秦小姐、張局長,以及數十名身穿黑色作戰服、身姿挺拔如松的安保人員,早已列隊靜候。
沒有一絲多餘的聲音,只有風吹過院角的樹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儘管他們早已透過監控畫面,做足了心理準備,自認為已經能坦然面對。
但當這群人真正沐浴在陽光下,活生生地向你走來時,那種感覺,完全是兩碼事。
螢幕裡的影像,是扁平的,是資訊。
而眼前的他們,是立體的,是氣場。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跨越千年的厚重感,如同無形的巨浪,撲面而來,瞬間扼住了在場所有現代人的呼吸。
周墨身後,嬴政、劉邦、李世民、朱元璋……等人隨意地排開,步伐看似閒散,卻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種無形的壓迫力場。
那是無數次朝堂議事、萬軍陣前、生殺予奪間,才沉澱下來的,屬於帝王的領域。
它與對面數十名百戰精英組成的紀律力場,在空氣中轟然對撞。
張局長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群人,而是一座座沉默的山,是一片片沉寂的海。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因面對活歷史而掀起的驚濤駭浪,上前一步,對著為首的周墨,伸出了微微有些汗溼的手。
“周顧問,一切都準備好了。”
他的聲音沉穩,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有多快。
周墨與他握了握手,掌心傳來的力度和溫度讓他稍稍安心。
他轉過身,深呼吸,準備開始他職業生涯中,最不可思議,也最硬核的一次介紹。
“張局,秦小姐,我來為你們介紹一下我的朋友們。”
周墨清了清嗓子,整個場面寂靜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這一刻,他就是連線兩個時空的唯一樞紐。
他首先指向那個身材最高、即便穿著一身灰色運動服,也難掩其睥睨天下之姿的男人。
他的眼神深邃,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就彷彿是天下的中心。
“這位,大秦,始皇帝,嬴政。”
這兩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所有盤古局成員的心上。
站在張局長身後的一名年輕幹事,剛剛在內部會議上被評為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心理素質標兵,此刻,他握著記錄本的手,卻無法控制地抖了一下,筆尖在紙上劃出了一道刺眼的墨痕。
嬴政的目光掃過張局長,沒有停留,而是越過他,看向他身後那些紀律嚴明、裝備精良的安保部隊。
他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揚了一下,緩緩頷首。
這是一種來自兩千年前的,君主對麾下銳士的審閱與認可。
周墨沒有給他們太多震驚的時間,接著指向旁邊那個男人。
這人臉上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意,站姿也有些隨意,看起來像個街溜子,可那雙眼睛一轉動,卻透著一股能把人心看穿的銳利。
“這位,西漢,高祖皇帝,劉邦。”
劉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甚至還衝著對面一個緊張得臉頰繃緊的小戰士,擠了擠眼睛。
那個小戰士瞬間鬧了個大紅臉,眼神躲閃,不敢直視。
秦小姐的呼吸微微一滯,她飛快地在心中給劉邦打上標籤:極度危險,極高親和力表象下的絕對利己主義者,社交洞察力極高。
周墨的手繼續移動。
“這位,大唐,太宗皇帝,李世民。”
李世民的反應最為平靜,他只是禮貌性地點了點頭。
但他的目光卻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飛快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表情、站位、以及他們腰間的裝備型號。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評估著這個後世朝廷的實力。
“這位,大宋,太祖皇帝,趙匡胤。”
趙匡胤的臉色依舊陰沉,目光在掃過角落裡那個畏畏縮縮的趙光義時,閃過一絲殺氣,但看向張局長等人時,又恢復了軍伍之人特有的那種審視。
“這位,大明,太祖高皇帝,朱元璋。”
當這個名字被念出時,空氣的溫度彷彿都降了幾分。
朱元璋雙手抱胸,黑著一張臉,眼神裡的暴戾之氣幾乎凝成實質。
他看都沒看張局長,顯然剛剛的氣還沒完全消,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
幾名離得近的安保人員,甚至感覺後背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漢武帝劉徹、光武帝劉秀、明成祖朱棣……
每當周墨點出一個名字,在場的盤古成員,心臟就跟著抽搐一下。
他們都是從全軍、全國安保系統中挑選出來的精英中的精英,意志如鋼。
但此刻,他們感覺自己像是在做一場荒誕至極卻又無比真實的夢。這些名字,他們只在史書上,在影視劇裡,在專家教授的講座中聽過。
而現在,他們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呼吸著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氣。
終於,周墨的手,指向了那個從頭到尾都沉默不語,只是靜靜站在嬴政身後,如同影子的男人。
“這位是,武安君,白起。”
死寂。
如果說前面那些帝王的名字是重錘,那“白起”這兩個字,瞬間拉起了後面十幾人的好奇心。
無他,只因為他們都是以格鬥和野外生存能力著稱的特種兵王出身,對於這位歷史中的戰神總是感興趣的,甚至生出了幾分比試的心思。
白起就站在那裡,沒有情緒,沒有波動。
那雙眼睛裡,映出的不是你的樣子,而是一具冰冷的、沒有價值的屍體。
秦小姐作為一名受過嚴格訓練的情報分析員,直視那雙眼睛。
只一秒,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她的脊椎,如同電流般直衝天靈蓋!
她的大腦瞬間給出了分析報告:目標人物,無任何可被常規手段洞察的心理活動,無生命體徵波動,共情能力為零,判斷為“純粹殺戮工具”具象化體現。
危險等級,無法估量!
那是真正從長平那四十萬人的屍山血海中走出來,視人命如草芥的殺神,才可能擁有的眼神。
漫長的沉默後,張局長終於再次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他看著眼前這群活著的歷史,看著那個如同行走的豐碑般的始皇帝,看著那個一臉混不吝卻開創了大漢四百年的高皇帝,看著那個怒氣沖天卻給了大明一副鐵骨的洪武大帝……
他心中百感交集,一股前所未有的歷史使命感湧上心頭。
他對著周墨,無比鄭重地說道:“周顧問,我代表盤古,代表國家,感謝你的信任與合作。”
說完,他面向了嬴政等人。
挺直了胸膛,用一種莊嚴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各位先祖,歡迎你們,回到你們親手開創的華夏。”
沒有稱呼陛下,沒有稱呼皇上。
一句先祖,已經表明了現代國家對他們的最高敬意與定位。
張局長再次轉向身後,聲音恢復了絕對的冷靜與權威,下達了命令。
“全體注意!一級戒備!護送顧問團,登車!”
“是!”
整齊劃一的應答聲,響徹整個院落。
一輛黑色的、窗戶貼著深色防窺膜的考斯特中巴車緩緩駛來,停在眾人面前。
就在周墨準備領著大家上車時。
一直沉默觀察的李世民,忽然開口了。
他沒有看周墨,而是直接看向張局長,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朕觀閣下及麾下,令行禁止,氣勢不凡,應是執掌軍政之人。”
他頓了頓,問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現代人都心臟一跳的問題。
“敢問,如今這天下,軍、政、財三權,是一人獨攬,還是三司分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