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乾清宮。
周圍的景物由模糊到清晰,周墨那間簡陋的屋子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雕樑畫棟與冰冷的鎏金銅爐。
少年康熙站在原地,稚嫩的臉上沒有半分波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人體解剖圖譜,還有周先生額外贈送的,名為《特種作戰手冊》的東西。
他屏退左右,又細細的看了一遍。
隨後沒有絲毫猶豫,走到一旁的燭臺前,將這張薄薄的紙湊近了跳動的火苗。
橘紅色的火焰瞬間舔舐著紙張的邊緣,將其迅速吞噬,化作一縷青煙,最後只留下一小撮蜷曲的、漆黑的灰燼。
康熙伸出手指,輕輕一捻,灰燼便徹底散開,再也找不到一絲痕跡。
物證完全銷燬。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起頭,對著殿外候著的太監淡淡吩咐。
“傳朕旨意,召集布庫少年,到建福宮偏殿候著。”
太監領命而去,絲毫沒有察覺,這位年少的君主,剛剛從一個匪夷所思的世界歸來,並帶回了足以讓整個大清為之顫抖的殺意。
當晚,月色清冷。
建福宮一間平時無人問津的偏殿內,二十名身材壯碩、精神飽滿的少年侍衛已經集結完畢。
他們都是康熙親自從八旗子弟中挑選出來的摔跤好手,平日裡陪著小皇帝練習布庫,既是玩伴,也是最忠誠的親衛。
此刻,他們一個個摩拳擦掌,以為今晚又是一場尋常的摔跤遊戲。
然而,當康熙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不對勁。
小皇帝的臉上,沒有往日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如同千年寒冰般的冷靜與決絕。
“都到齊了?”康熙的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偏殿中迴響。
“回皇上,都到齊了!”少年們齊聲應答。
康熙沒有像往常一樣換上練功服,而是直接走到大殿中央,在所有少年疑惑的注視下,緩緩展開了一幅巨大的圖卷。
那是一幅他們從未見過的畫。
畫上是一個人體,但卻剝去了面板,將裡面紅色的肌肉、白色的骨骼清晰無比地展現在眾人面前。
“這是……甚麼?”一個膽大的少年忍不住問道。
“這是朕繪製的人體。”康熙的回答簡單而直接。
他指著圖上自己重點的部位,用一種冰冷到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說。
“從今日起,你們要忘掉摔跤,學習殺人。”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這些少年雖然都是武備出身,但平日裡只是練習摔跤技藝,何曾聽過他們的君主,用如此直白的方式談論殺人二字。
康熙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他的手指點在了圖譜上脖頸的位置。
“此處,為頸動脈,用利器劃開,三息之內,血流不止,神仙難救,一擊斃命。”
他的手指又移動到手臂。
“此處,為臂叢神經,用重力擊打,可令其整條手臂瞬間麻痺,兵器脫手。”
最後,他的手指落在了膝蓋後方。
“此處,膕窩,用腳猛踢,可使其立刻失去平衡,當場倒地。”
這些精準到毫厘的殺人知識,從一個年僅十幾歲的皇帝口中說出,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發自骨髓的寒意。
他們眼中的小皇帝,彷彿在一日之間變了。
“你們平日裡練習的布庫,講究的是摔倒對方,是制。”
“而朕今天要教你們的,是殺!是不給對方任何反抗和呼救的機會,一擊制敵!”
康熙收起圖譜,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現在,三人一組,聽朕口令!”
少年們不敢怠慢,迅速分好了隊伍。
“朕教你們的,名為三人攻擊小組,記住口訣:一人攻其下盤,破壞平衡;一人控其手臂,繳械制敵;最後一人,取其性命,攻擊咽喉或後腦!”
“你們的目標,不是摔倒,不是壓制,而是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讓一個活人,變成一具屍體!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少年們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但更多的是被強行灌輸的絕對服從。
為了檢驗訓練成果,康熙決定進行一次模擬抓捕。
他將目標,選定為宮中武藝最高、號稱“一人可敵十人”的侍衛總管,薩克圖。
第二日,薩克圖奉命前來向皇帝彙報禁軍事宜。
他剛剛走進武英殿的側廊,還沒來得及看清殿內的情況,異變陡生!
三個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從廊柱後猛地衝出!
薩克圖久經戰陣,反應極快,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刀柄!
但,遲了!
第一個少年一個標準的滑鏟,身體貼地而行,精準地掃中了他的腳踝。
薩克圖下盤一空,身體頓時失去平衡,向後倒去。
就在他身體傾斜的瞬間,第二個少年已經欺身而上,沒有去管他的刀,而是用一種極其刁鑽的角度,反向扣住了他的手腕關節,同時用膝蓋狠狠頂在他的臂彎!
一股劇痛傳來,薩克圖悶哼一聲,手臂瞬間痠麻無力,剛剛拔出一半的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還不等他做出任何掙扎,第三個少年已經繞到了他的身後,冰冷的木刀刀刃,死死地抵住了他的咽喉。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配合默契,從發動攻擊到徹底制服,前後不過三息!
薩克圖這位身經百戰的侍衛總管,甚至連一句完整的呼喊都沒能發出,就被三個少年悄無聲息地按倒在地,動彈不得。
他滿臉的驚駭與不可置信。
康熙從殿內緩緩走出,看著地上的薩克圖,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情。
“很好。”
他揮了揮手,三個少年立刻鬆開了薩克圖,退到一旁,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這幾日,康熙在建福宮的布庫遊戲動靜不小,終於還是驚動了孝莊太后。
“皇帝,哀家聽說你最近摔跤練得越發激烈了,還弄傷了好幾個侍衛?”
孝莊走進殿內,臉上帶著一絲憂慮。
康熙聽到聲音,立刻收起了臉上所有的殺氣和冷酷,瞬間變回了那個天真爛漫、孝順懂事的孫兒。
他小跑著迎上去,拉住孝莊的手,“皇祖母,您怎麼來了?孫兒就是想把身子骨練得壯實一些。”
“前兒個鰲拜還誇孫兒長進不少呢!”
看著孫兒那張純真的笑臉,孝莊所有的擔憂都煙消雲散。
她寵溺地摸了摸康熙的頭:“你呀,就是好強,行了,知道你用心就好,也別太累著了。”
騙過了皇祖母,康熙心中最後一塊石頭也落了地。
必勝的把握,完美的偽裝,一切都已具備。
他終於下定了決心。
當晚,他將心腹太監叫到身前,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令。
“擬旨,宣輔政大臣鰲拜,明日入武英殿議事。”
深夜,萬籟俱寂。
康熙獨自一人坐在冰冷的龍椅上,手中拿著一塊白布,反覆擦拭著一柄鋒利無比的匕首。
匕首的光面,倒映出他那張稚嫩卻又無比堅定的臉。
他知道,明天,就在他平日裡練習布庫的武英殿,將上演一場決定大清國運的權力更迭。
而他親手打造的這支,由後世知識武裝起來的大清第一特種小隊,將會是送那位權臣上路的,最致命的武器。
一場精心策劃的“斬首行動”,即將拉開序幕。
“鰲拜。”
康熙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念出了這個名字。
“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