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接一句的又給周墨整懵了。
“要不?買點?”
“嗯!買點!”
在這氣氛的烘托下,周墨買了30雙襪子……
劉徹無師自通的滑動手機,滑到了下一個直播間。
“今天,我給大家福利,我們工廠直銷,不要199,也不要……”
周墨一看眾人的表情,趕忙把手機一收。
這可賣的是裙子啊,別一會兒又讓他買,他又不是女裝大佬。
“咳咳,大家都懂了吧,銷售也有銷售的學問,要讓人們想買,甚至覺得不買就是虧了。”
“哎呀!懂了懂了!”劉邦樂的合不攏嘴。
他彷彿已經看到,無數的匈奴人,揮舞著馬鞭,趕著牛羊,排著長隊,就為了求購一罈漢露。
而他,則坐在宮殿裡,數著換來的戰馬,笑得合不攏嘴。
“周小子,你們後世子孫真是個天才啊!”
劉邦激動地抓住周墨的胳膊,“等咱用漢露換夠了百萬匹戰馬,咱就揮師北上,把匈奴人打得落花流水!到時候,你就是咱大漢的營銷丞相!”
周墨乾笑了兩聲,趕緊把胳膊抽了出來。
他可不想去漢朝當甚麼丞相,他怕自己活不過兩集。
就在劉邦還沉浸在自己的商業帝國美夢中時,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他。
“曾祖,用甜水換馬,此法甚妙。”
“但,徹以為還有一個問題很重要。”
是劉徹。
“賺到了錢後,該如何才能建立一支,能支撐起幾十萬大軍,遠征千里而不潰的後勤體系。”
劉徹站起身,走到周墨面前,他的眼神銳利如鷹。
“周先生,朕想知道,後世的軍隊,是如何做到讓百萬大軍,令行禁止,糧草、軍械、藥品,能源源不斷地從千里之外,精準地送到每一個士兵手裡的?”
這個問題,問得又大又專。
它不像之前的技術問題那麼具體,而是涉及到了一個龐大而複雜的系統工程。
現代軍事後勤。
周墨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他知道,這個問題,對於眼前這位立志要“北擊匈奴,封狼居胥”的少年天子來說,有多麼重要。
歷史上,漢武帝對匈奴的戰爭,雖然取得了輝煌的勝利,但也幾乎拖垮了整個國家的經濟。
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後勤補給的巨大消耗和低效。
往往從京城運十石糧食出發,最後能送到前線的,連一石都不到。
“陛下,您問到點子上了。”
周墨深吸一口氣,開始組織語言。
“現代軍事後勤,是一個龐大的系統,我無法在短時間內給您講完。”
“但我可以告訴您,它建立在三個基礎之上。”
他在白板上,寫下了第一個詞:【標準化】。
“無論是武器的零件,還是士兵的口糧,甚至是運輸貨物的箱子,所有東西,都要有統一的規格和標準。”
“這樣做的好處是,可以大規模生產,可以快速替換,可以精確計算。比如,一個標準的軍糧包,重多少,能吃幾天,一個標準的彈藥箱,有多少發子彈。所有資料,一目瞭然。”
劉徹立刻想到了秦始皇的“書同文,車同軌”。
原來,這個“標準化”的思路,還能用在軍事上!
“第二個基礎,”周墨繼續寫:【資訊化】。
“就是資訊的快速傳遞和處理。”
“從前線需要甚麼,到後方有多少庫存,再到運輸隊走到哪裡了,所有資訊,都必須在第一時間,彙總到一個地方進行處理。”
“在後世,我們有電話,有電報,有計算機。在您那個時代,雖然沒有這些,但可以建立一套更高效的驛站和軍報系統,用統一的格式,傳遞標準化的資訊。”
“第三個基礎,”周墨寫下了最後一個詞:【專業化】。
“後勤,不是隨便找些民夫運糧草那麼簡單。”
“它需要專業的人才,有專門負責計算需求的人,有專門負責排程運輸的人,有專門負責管理倉庫的人。”
“這些人,要組成一個專門的‘後勤部’,獨立於作戰部隊之外,由最懂得統籌規劃的將領來負責。比如……”
周墨頓了頓,看著劉徹,說出了一個名字。
“比如,桑弘羊。”
劉徹渾身一震。
讓桑弘羊去管後勤?
雖然現在桑弘羊還只是他的侍中,但從《大漢興亡錄中》,他看到他後面大有所為!
這……這不是大材小用嗎?
周墨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釋道。
“陛下,‘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一場戰爭的勝負,一半在戰場上,另一半,就在後勤線上。”
“只有最優秀的將領,才能明白後勤的重要性,才能把每一粒糧食,每一支箭,都用在最關鍵的地方。”
“所以我建議,應該再配一個上過戰場懂得打仗的武將,二人相互配合,你在後方坐鎮把關,才是最優解。”
標準化、資訊化、專業化。
這三個詞,像三把鑰匙,為劉徹開啟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他一直以為,戰爭就是勇猛計程車兵,加上英明的將領。
現在他才明白,在這些背後,還需要一個強大、高效、精準的後勤系統來支撐。
他看著周墨,眼神裡第一次流露出發自內心的敬佩。
“周先生,受教了。”
他沒有再多說甚麼,只是默默地回到座位上,拿出主父偃為他抄錄的筆記本,開始奮筆疾書。
他要把周墨說的每一個字,都記下來,帶回去,變成大漢橫掃漠北最堅實的後盾。
而就在此時,周墨胸口的玉環,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灼熱感。
他低頭一看,只見玉環表面,光芒一閃而逝。
緊接著,劉徹和康熙的身體開始變得有些透明。
“嗯?”
二人也察覺到了異樣,低頭看了看自己漸漸虛化的手掌,臉上露出一絲不甘和懊惱。
“時間到了嗎……”
他們還有好多問題想問,還有好多東西想學。
可玉環的規則,不容違抗。
“周先生,朕,下次再來向你請教!”
話音未落,身影便徹底消失在了空氣中。
來得突然,走得也乾脆。
屋子裡,只留下了一群面面相覷的帝王。
一股無形的緊迫感,再次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他們二人都是還沒完全掌權的,想必是在自己的時期束手束腳,還沒正式開展行動。”
“不過,我相信,他們也快了,後面一定能趕上各位的。”
原本還算從容的帝王們,此刻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看向周墨的眼神裡,多了一絲催促。
誰也不知道自己的“停留時間”還剩多少,必須抓緊每一分每一秒。
“咳。”
趙匡胤輕咳一聲,打破了沉默。
這位大宋的開國皇帝,性格沉穩,不喜張揚,但此刻也顧不上謙讓了。
“周先生,朕也有些小問題,想請教一下。”
他從懷裡取出一小塊晶瑩剔透 的物件,遞到周墨面前。
“此物,是朕命工匠,按照先生所說的高溫熔融石英砂之法,試燒出來的。”
“只是,總有些渾濁,不夠通透,且易碎。不知是何緣故?”
周墨接過那塊東西,入手溫潤。
這是一塊玻璃,或者說,是玻璃的雛形。
看得出來,趙匡天回去之後,是真的把周墨的話聽進去了,並且立刻付諸了行動。
“陛下,您這已經非常了不起了。”周墨由衷地讚歎道。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摸索到這個程度,足以證明宋朝的工匠水平之高。
“之所以渾濁,是因為原料不夠純淨,火候也不夠穩定,之所以易碎,是因為冷卻得太快,內部產生了應力。”
周墨沒有講太複雜的物理化學原理,他知道這些人聽不懂。
他直接給出解決方案。
“解決辦法有三個。”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精選原料。用來燒製玻璃的石英砂,要反覆淘洗,去除雜質。越白,越細的沙子,燒出來的玻璃就越純淨。”
“第二,加入輔料。在石英砂裡,按照一定的比例,加入純鹼和石灰石。純鹼可以降低熔點,讓沙子更容易融化。石灰石則能增加玻璃的穩定性,讓它不容易碎。”
“至於比例,”周墨搜尋了一下,在白板上寫下了一組數字,“大概是石英砂七份,純鹼兩份,石灰石一份。當然,這個比例不是固定的,需要您的工匠們,自己去反覆試驗,找到最佳配比。”
“第三,控制火候與冷卻。燒製的時候,要用風箱鼓風,保證爐內溫度持續穩定。”
“成型之後,不能直接拿出來冷卻,要放在一個叫退火窯的爐子裡,讓它在幾個時辰內,非常、非常緩慢地降溫。這樣,燒出來的玻璃,才會又通透,又堅固。”
趙匡胤聽得極為認真,他甚至拿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子,一筆一劃地將周墨說的話,全部記錄下來。
那專注的神情,像一個正在聽講的學童。
“原來如此,原來還有這許多講究。”
“多謝周先生指點,朕回去便讓工匠們照此法再試。”
他頓了頓,又問:“先生之前還提到過一種叫香皂的物事,據說能去汙除垢,清潔身體,可否也請先生教我製法?”
“這個簡單。”
周墨笑了,相比於燒玻璃,做香皂的技術含量要低得多。
“香皂的原理,叫做皂化反應。就是用油脂,比如豬油、牛油,和強鹼,比如草木灰水,一起熬煮。熬煮過程中,它們會發生一種奇妙的變化,生成一種新的物質,就是皂。”
“關鍵點,還是在於比例和火候。油脂和鹼水的比例要恰當,熬煮的時間要足夠長。想要香味,還可以在出鍋前,加入一些花瓣或者香料。”
“具體的配方,我稍後寫給大家。”
“這東西成本低廉,製作簡單,一旦推廣開來,不僅能改善大宋軍民的衛生狀況,減少疾病,還能作為一種商品,賣到遼國和西夏去,為陛下換取戰馬和牛羊。”
“大家也都可以試一試。”
“尤其可以先從世家大族開始,他們錢多,也喜奢侈,結合剛剛的營銷手段,可以先收割他們一波。”
周墨的一番話,說得大家心頭火熱。
玻璃,是奢侈品,可以為國庫創收。
香皂,是日用品,可以改善民生,還能出口創匯。
這兩樣東西,一個著眼於富國,一個著眼於強兵健民。
對於剛剛建立,百廢待興的大宋來說,簡直是量身定做的寶貝!
“周先生之才,勝過十萬大軍!”趙匡胤由衷地感慨。
他收好筆記,鄭重地對周墨行了一禮,然後退回座位,開始仔細揣摩剛才學到的知識。
趙匡胤剛坐下,另一位皇帝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來。
是劉秀。
“周先生,朕……朕也想請教水泥的製法。”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東漢初年,連年戰亂,天下殘破,民生凋敝。
劉秀最想做的,不是開疆拓土,而是休養生息,恢復生產。
而水泥,這種能修路、能蓋房、能興修水利的神物,正是他眼下最需要的東西。
“陛下莫急。”周墨安撫道,“這也是我這次準備教給大家的。”
“水泥的燒製,原理和玻璃有些類似,都是高溫煅燒。但原料和工藝,有所不同。”
他走到白板前,擦掉了玻璃和香皂的配方,開始為講解土法水泥的生產流程。
“水泥的主要原料,是石灰石和黏土。這兩種東西,在您的治下,應該不難找到。”
“第一步,是將石灰石和黏土,按照大約三比一的比例,混合在一起,加水,研磨成漿。”
“第二步,是將這些料漿,做成一個個拳頭大小的土球,然後晾乾。”
“第三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是煅燒。需要建造一種立式的窯爐,把晾乾的土球放進去,用煤炭作為燃料,持續煅燒,直到土球變成黑灰色的熟料。”
“這其中,最難控制的,就是煅燒的溫度。溫度必須足夠高,但又不能太高,否則就燒成了沒用的廢渣。這個,同樣需要工匠們反覆試驗。”
“最後一步,是將燒好的熟料,取出來,冷卻,然後用石磨,磨成最細的粉末。這,就是水泥了。”
周墨講得非常詳細,甚至連窯爐的大致形狀,都在白板上畫了出來。
大家聽的迷迷糊糊,反正記下就完了,回去交代下去,自然就會有人做。
劉秀聽得如痴如醉,他彷彿已經看到,一條條平坦堅固的水泥官道,從洛陽延伸向四方。
一座座堅固耐用的水利設施,在黃河兩岸拔地而起。
無數流離失所的百姓,住進了用磚石和水泥建造的,冬暖夏涼的新房子裡。
那將是何等壯觀的景象!
“多謝先生!多謝先生!”劉秀激動得語無倫次,對著周墨連連作揖。
他感覺自己這次來對了。
周墨教給他的,不僅僅是水泥的製法,更是重振大漢,再造盛世的希望!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問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需求。
周墨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全科醫生,正在挨個會診。
這種感覺,很奇妙。
既有改變歷史的刺激,也有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他深吸一口氣,“下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