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這一聲怒吼,如同平地驚雷,把所有人都從各自朝代的悲劇中驚醒。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這位暴怒的洪武大帝身上。
只見他雙目赤紅,胸膛劇烈起伏,手中的那份《大明史》被他捏得不成樣子。
“爹,息怒。”
別把紙弄爛了,他可還沒看完呢。
土木堡之變!
五十萬大軍!
大明最精銳的三大營,京營的根基,就這麼被一個叫朱祁鎮的廢物子孫,給送得一乾二淨!
最後,他自己還成了瓦剌的階下囚,成了大明朝臉上一個永恆的、恥辱的烙印!
這簡直比直接亡國還要讓他感到噁心!
“息怒?咱怎麼息怒!”朱元璋指著那份資料,手都在發抖。
“你看看,你看看這個畜生!寵信宦官王振,御駕親征,瞎指揮,帶著五十萬大軍去給瓦剌人送人頭!咱大明朝的臉,都被這個狗東西給丟盡了!”
他越說越氣,一腳踹在旁邊的凳子上,那可憐的凳子當場四分五裂。
“皇爺爺,要賠錢的。”
朱允炆這一聲,愣是把朱元璋的冷靜給叫回來幾分。
朱元璋輕瞪了他一眼,彷彿在說你小子胳膊肘往外拐。。
“周先生,你說咱能去嗎?要是能,咱現在就要去!咱要去那個叫甚麼……正統十四年的!”
“咱要親手掐死那個小王八蛋!”
周墨頭皮一陣發麻。
他確實設想過,甚至想過自己是不是也能穿越到某個古代。
“要不?咱試試?”周墨試探開口。
“試試!”劉邦立馬接話,其他人也都看著周墨,那眼神裡明晃晃的寫著期待。
“那誰想試?”
唰——
眾人默契的退後一步,露出了朱元璋與朱棣父子倆。
倆人對視一眼,朱元璋先大手一揮。
“我兒來!”
劉邦“噗呲”一聲就笑了出來。
這真是無事不孝子,有事好大兒啊。
“我來就我來吧。”朱棣滿臉的皮笑肉不笑。
周墨按下心裡的吐槽,走過去,一手搭在朱棣的肩膀,一手握住玉環。
朱棣見他表情嚴肅,也生出一絲緊張來。
“周先生,我應該還能回來的吧?”
“不知道啊,沒試過,我也不確定。”
“啊???”
周墨看見朱棣一臉吃癟的表情,竟詭異的生出一種爽感來。
但他沒再接話,開始集中精神。
回憶上次召喚始皇帝的感覺,一邊想著朱棣和正統十四年。
玉環竟然真的亮起了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朱棣緊張的握住腰間的匕首,喉結不斷滾動。
其他人也是屏住了呼吸。
突然!
光芒瞬間黯淡。
朱棣仍然站在原地。
嗐!大家都不約而同的長嘆了一口氣。
“這麼看來的話,去到其他時間線應該是有可能的,只是現在還不行。”
周墨大膽猜測,“跨時間線穿越應該也是有條件的,也許跟延長時間是一個標準?”
“目前,始皇陛下的進展應該是最快的,但是他今天沒來,不然可以試一試。”
“憑啥他最快啊?我們也都做了不少事了。”劉邦直接說出了心裡話。
周墨一看,其他皇帝們雖然沒說話,但那眼神,也是明晃晃的不服。
“啊,忘記跟你們說了,始皇大大上次在我這裡治療,還在這呆了十幾天,學了很多東西。”
“啥!”朱元璋直接叫了出來。
“啊?那是毒解了?那豈不是死不了了!”
劉邦一臉天塌了的表情,周墨腦子一轉,立馬明白了他在想甚麼。
但他就不說。
李世民的鬥志被比較了出來,當即拉回主線。
“我們也得抓緊時間了。”
“對!當務之急,不是去教訓那個廢物。而是要弄清楚,我大明,為何會出此等廢物!”
朱棣理智回歸,他的目光,落在了資料的後半部分。
從朱祁鎮開始,大明的皇帝,似乎一代不如一代。
有痴迷煉丹的,有幾十年不上朝的,有喜歡當木匠的……
江山,就是被這群不孝子孫,一步步敗壞掉的。
“是制度出了問題。”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是劉秀。
他放下了手中的《大漢興亡錄》,臉上帶著一絲感同身受的嘆息。
“高祖皇帝立下的大漢,傳至晚期,亦是外戚專權,宦官亂政,土地兼併嚴重,流民四起。”
“根子,爛了。”
他的話,引起了在場所有帝王的共鳴。
李世民的臉色也極為難看。
他看到了安史之亂的根源,藩鎮割據,兵權旁落。
這不正是他為了開疆拓土,而親手埋下的隱患嗎?
還有武則天,她看到了李隆基,看到了楊貴妃,看到了一個曾經英明神武的君主,是如何在安逸和享樂中,一步步將一個盛世推向深淵。
最痛苦的莫過於趙匡胤。
他看到了靖康恥,看到了他杯酒釋兵權,重文抑武,用盡心機才建立起來的穩定秩序,最終換來的,卻是面對外敵時,整個國家毫無抵抗之力的孱弱。
他的子孫,守著全世界最富庶的國度,卻真的成了兩腳羊,任人宰割。
一時間,院子裡充滿了壓抑的沉默。
先前那種彙報成果的興奮和自得,早已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悲哀和後怕。
他們就像一群站在上帝視角的玩家,看著自己親手建立的賬號,是如何因為後續玩家的騷操作,一步步從滿級神裝,淪落到被新手村小怪吊打。
這種感覺,太憋屈了。
“看來,大家都看明白了。”周墨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他走到中央,環視著這群陷入自我懷疑的帝王。
“我給你們看這些,不是為了打擊你們。”
“而是想讓你們明白,一個王朝的覆滅,從來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一個微小的制度漏洞,一個錯誤的用人決策,一個被忽略的社會矛盾,在當時看來,或許無傷大雅。”
“但經過數十年,甚至百年的發酵,就可能成為壓垮整個帝國的最後一根稻草。”
“你們現在,擁有了最寶貴的財富,那就是預知。”
“你們可以回到過去,在那些裂縫剛剛出現的時候,就把它堵上,在那些毒瘤剛剛發芽的時候,就把它剷除。”
“這,才是你們來到這裡的,真正意義。”
李世民緩緩合上手中的《盛唐三百年》,他看向周墨,鄭重地拱手。
“周先生,受教了。朕,想申請一門新的課程。”
“請講。”
“朕想學,如何把握全國的經濟。”
周墨一愣。
好傢伙,李二鳳這是要從根子上解決土地兼併和經濟問題啊。
“咱也要學!”朱元璋立刻跟上,“咱還要學後世的監察法度!咱要讓大明朝的每一個銅板,都花在刀刃上,誰敢貪,咱就扒了他的皮!”
“朕要軍事的理論及管理方法,從武器裝備到戰略思想,全套的!”朱棣補充道。
“朕要民間百姓的建設與管理。”劉秀說。
“朕要與他國外交的。”康熙緊隨其後。
一時間,申請聲此起彼伏。
帝王們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不再侷限於單純的技術,而是開始瘋狂地尋求能解決他們王朝根本性弊病的方法。
就在這時,一個弱弱的聲音,帶著哭腔,從角落裡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乾隆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手中那本《清史稿》掉落在地。
他失神地指著書頁,嘴唇哆嗦著。
“和…和珅!朕的圓明園!是他……是他把銀子都貪了,才讓朕的軍隊連像樣的炮都造不出來……”
“噗——”
劉邦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