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解,可解的,您先別吃了,然後每日喝上牛乳就能緩解。”
“緩解?可否治癒?”
“呃……”周墨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
他查了,去醫院應該是能治的,但一來政哥在這裡是個黑戶啊,二來他也沒錢,況且這丹藥吃了這麼多年,周墨也實在不敢打包票能治好。
還是等他想到辦法了再說吧。
嬴政似是有所感,深吸一口氣,“罷,先說國事。”
“陛下!只要您身體康健,穩坐咸陽,趙高胡亥之流便翻不起大浪!大秦就不會二世而亡!”
他頓了頓,指向手機螢幕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畫面,“所以為了大秦萬世永昌,您也要保重身體,遠離丹藥。”
嬴政鄭重對周墨一禮,“謝周君,寡人必謹記。”
“陛下,天下剛定,人心思安,最怕折騰,民心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啊。您現在是距離原歷史秦末大亂也沒有幾年,最緊要的,是收攏民心!”
“驪山陵、阿房宮這些大工程,能不能…先緩一緩?”
嬴政沒想到自己秘密修建的陵寢的位置,周墨竟然也能知道,狐疑的目光看向周墨。
周墨被看的訕訕一笑,生怕他問皇陵的事,那他是該說皇陵已經被挖了呢?還是該說已經被挖了呢?
趕緊扯回話題,“您把那些徵發來的幾十萬百姓,放一部分回家種地,尤其是家裡有老弱婦孺、等著壯勞力回去耕種的,讓他們回去多產點糧食,老百姓吃飽了,怨恨就少了,怨恨少了,您這大秦的根基就穩當多。”
為了增強說服力,周墨找出幾張自己在上海拍的照片給嬴政看。
“陛下您看,我們現代有一種材料,叫水泥,它堅固無比,幹得又快,蓋房子修路又快又結實,這些幾十層高的樓,都是用水泥造的,比木頭石頭強太多了!”
圖片上那摩天樓群,在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芒,如同神蹟。
嬴政的瞳孔驟然放大,死死盯著螢幕,臉上寫滿了震撼和難以置信,“萬丈瓊樓?竟非仙神之力可築?此…此必圖卷幻景!”
“千真萬確!” 周墨肯定道。
“這就是水泥的威力,等以後咱們搞出水泥,您想修阿房宮,想建皇陵,那效率和質量絕對槓槓的,比現在徵發幾十萬人吭哧吭哧幹好多了。”
嬴政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渴望,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周墨,“此等神物…可能親眼得見?”
“呃…”周墨沒想到他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但他無奈攤手,“陛下,我這裡是偏僻鄉下,那種幾十層的大廈市裡才有,去的話坐車也得跑兩個小時。”
他又指了指時間,“您每次只能停留三小時,這點時間根本來不及。”
“更何況…” 他壓低聲音,說出更深層的擔憂,“我們這裡的每個人都有一個身份證,是政府…相當於國家發的身份證明,您現在是 黑戶 ,沒身份證,帶您去,萬一被查…我沒法解釋啊!”
嬴政眼中的渴望如同火焰般跳躍了一下,但迅速理智壓了下去。
他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恢復了冷靜,“既如此…先議眼前緊要。”
周墨話鋒一轉,丟擲另一個重磅炸彈,“陛下,民以食為天,要民心安穩,糧食豐收是關鍵!後世的稻米,畝產可達數千斤,大家都吃飽了,誰還想反啊。”
“數千斤!” 嬴政瞬間被吸引,注意力完全從高樓轉到了糧食上。
他聲帶急切,“何法?”
“這叫雜交水稻,可惜原理太複雜,一時半會兒說不清…” 周墨一邊說,一邊找出雜交水稻的紀錄片給嬴政看。
螢幕上那沉甸甸、壓彎了稻稈的巨型稻穗,農民開懷大笑的場景,讓嬴政看得呼吸都急促了。
他從自己的袖子裡掏出一把刻刀和一小卷竹簡,展開就要記錄。
周墨一看,本想給他紙筆方便記錄,但猛地想起物品穿越規則還沒搞清,萬一紙筆帶不回去,就白瞎了,還是算了吧。
不過也打算如果時間來得及可以跟老祖宗說說造紙的事。
嬴政已經完全沉浸之中,一代橫掃六合的帝王,此刻如同一個求知若渴的學子。
“此稻幾何日可熟?”
“此稻粒較吾秦地之粟,孰大孰小?”
“此綠肥之草,何名?何處可尋?”
他一邊看,一邊問周墨。
周墨在旁邊耐心解釋,充當人形翻譯機,看著嬴政用刻刀在木牘上飛快刻下一行行細密的秦篆。
刻痕深而有力,記錄著“丹毒”、“水泥”、“農家”、“水稻”等關鍵詞。
“稻乃南食,秦地多旱,北地方物,何以增益?”
大秦還未能完全統治南方,南方的稻再好,北方種不了也是問題。
周墨又搜尋“古代北方旱作農業”、“粟種改良”、“輪作制”、“綠肥應用”等資訊,展示給嬴政。
“您看,後世總結了很多老祖宗的智慧,比如選育更耐旱的粟種,豆子和糧食輪著種養地力,田裡種些特殊的草當肥料…這些法子都能在現在的大秦推廣。”
嬴政一邊記錄,周墨一邊說。
“陛下,後世的高產法雖妙,但需要時間研究,非朝夕可成,當務之急,是把現在能用的法子用起來。您可召集全天下的農家學派傳人、種田的老把式,把他們聚到一起,成立一個大秦農技司。
“讓他們互相交流經驗,研究怎麼在秦地、在北方,讓粟、麥這些主糧增產,百姓吃飽飯,才是國家穩定之基。”
紀錄片播放到北方老農展示精心選育的耐旱粟種,顆粒飽滿,嬴政看得入神,刻刀懸在半空。
周墨習慣性地瞥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時間。
“等等!” 周墨猛地抬頭看著嬴政,“已經過了3個小時了,政哥,你沒回去!”
嬴政停下刻刀,也下意識地感知了一下,“然也…確感覺時間比之前長”
他之前兩次都是三小時準時消失,這次沉浸在農業知識裡,竟沒察覺時間的流逝。
雙方都愣住了,“為何會有變化?”
周墨的大腦運轉,時間延長必定有原因!聯想到玉環之前限制重量的規則屬性,一個猜測閃現。
他問道,“陛下!您上次回去之後…做了些甚麼事?”
嬴政微微蹙眉,回想了一下,“趙高、胡亥、李斯三人,已命章邯遣影密衛日夜監視,尚未得確實罪證。”
他頓了頓,“另…寡人命少府,暫釋驪山、阿房宮役夫…約五百戶,令其歸田春耕。”
周墨猛地一拍大腿,“我知道了!是民生!是改變!”
“您放回了五百戶徭役,讓他們回家種地了,這舉動,實實在在地讓這幾百戶人家、幾千口人的處境變好了!”
他激動地指著玉環,聲音因為興奮而拔高:“所以!是玉環的規則,它認可了您的舉動,認為您做出了對治下百姓有利的改變,所以您能在這裡待的時間變長了!”
周墨目光炯炯,“改變!越多越好的改變,朝著讓百姓安居樂業、國家發展進步的方向改變,您能在這停留的時間就越長!而且…”
他加重語氣,“這裡,還有更多能讓大秦翻天覆地、讓百姓富足強盛的神物和知識!只要時間足夠,都能給您!”
嬴政緩緩低下頭,凝視著手中那塊刻滿了“丹毒”、“水泥”、“農家”、“放役”、“農技所”、“粟種”、“輪作”、“綠肥”等關鍵字的木牘。
木牘上的刻痕深刻而清晰,承載著他剛剛汲取的、足以撬動大國根基的知識。
他不再追問,不再質疑,極其鄭重地點了點頭:“寡人…知曉了。”
就在此刻,嬴政的身影毫無預兆地開始閃爍。
“時間到了!”周墨瞥了一眼手機,大約3個半小時。
“眼看嬴政就要消失,他腦中靈光一閃,他以最快的速度從冰箱裡面又掏出一瓶可樂,轉身一個箭步衝到嬴政面前。
“陛下,接著!此物送您!” 周墨大吼一聲,將冰涼的可樂瓶子塞到嬴政那已經開始變得虛幻的手中。
嬴政下意識地接住,入手一片冰涼,就在他手指接觸到瓶身的瞬間,身影徹底消失。
一同消失的,還有那瓶可樂!
“消…消失了?可樂帶走了!” 周墨看著空空如也的地面,激動地攥緊了拳頭。
周墨掏出手機開始記錄。
規則:民生改變,時間可延展!
他在破屋子裡興奮地踱步,“可樂也帶回去了!玉環是雙向通道!帶東西回去…也受規則限制嗎?只能帶五斤?還是說…物品不受限?”
他盯著嬴政消失的地方,眼神發亮,“下次一定要找機會測試一下!”
他腦海中忍不住開始瘋狂暢想:“政哥回去…徭役放了…丹肯定不吃了…農技所搞起來了…”
”下次見面,要是他能待半天?一天?!那豈不是能把蒸汽機圖紙給他看看?把基礎化學元素表講講?把…把工業革命提前兩千年!”
這念頭如同野火燎原,燒得他熱血沸騰!
章臺宮內殿。
空氣微微波動,嬴政的身影凝實。
他第一時間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右手,緊緊握著那塊刻滿了關鍵資訊的木牘;左手,握著那瓶冰涼、冒著奇異水珠、印著奇怪圖案的可樂。
他目光掃過御案,只見案上堆放著那未能成功帶走的黃金。
“果然,玉環規則…” 嬴政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將那瓶奇異的可樂輕輕放在案上,展開緊握的竹簡,上面的刻字在宮燈下清晰可見。
“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