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神瓦蘇基、娜迦王、龍王摩那斯,都是它的名字。”
祝鈴蘭看著那巨大得看不見盡頭的藍色身軀,幽幽地道。
“古印度神話裡的娜迦,其實也是龍界的龍。”
“龍界的第四次戰爭期間,有很多龍界的原住民離開了這裡,前往了人類的世界。”
“它們化身人形,在人間遊離。”
“其英雄的事蹟被後人記錄,神話便因此而來。”
根據古典文獻《摩訶婆羅多》,也就是《往世書》中的描述。
眾神因詛咒失去力量,在毗溼奴的建議下,與阿修羅合作攪動乳海以獲取不死甘露。
毗溼奴化身為巨龜俱利摩支撐作為攪動棒的曼陀羅山,並化身為美女摩西尼迷惑阿修羅。
蛇神瓦蘇基作為攪動乳海的繩索纏繞在山腰。
乳海攪動過程中出現了多種寶物,包括不死甘露、吉祥天女、神酒。
同時也出現了一種劇毒,其名哈拉哈拉(Halahala),毒性足以毀滅三界。
也有一說是大蛇瓦蘇基的尾部被天神執著,頭部被阿修羅所執。
在攪動乳海的過程中承受了巨大的痛苦,才吐出了大量的毒液。
隨著毒液蔓延,所有生靈面臨滅絕危機。
為保護宇宙,溼婆挺身而出,將毒液吞入口中。
他的妻子帕爾瓦蒂為防止毒液進入其身體,掐住溼婆的脖子,使毒液停留在咽喉處。
毒液將溼婆的脖子染成藍色,因此他得名Neelakantha,意為“藍喉者”。
瓦蘇基被溼婆以身受毒,為世間承擔苦難的慈悲感動,成為了他忠實的追隨者。
溼婆身體上纏繞的那條大蛇,便是娜迦瓦蘇基。
而攪動乳海這一件事,在龍界傳說中是另一回事。
“聖龍與宿敵魔龍為了尋找突破到真神的力量共同協作,以龍王瓦蘇基為繩,開啟了一扇禁忌的大門。”
“它們尋找的那個東西,對應的就是神話裡的不死甘露。”
“禁忌之門裡的確帶來了顛覆整個龍界的力量,那對應的是乳海攪動時湧現出的無數寶物。”
“同時,那扇禁忌大門開啟後,也帶來了一種可怕的災厄。”
“深淵?”
蘇澤清想起了夜魘之淵底下的黑霧。
“是的,神話裡的劇毒哈拉哈拉,其原型就是深淵。”
“而飲下毒泉的溼婆,其原型是一尊強大的龍王。”
“它將深淵的黑霧吞入腹中,最終招致了自身的墮落。”
“但在意志尚且清醒的最後時刻,它自我放逐進了一片監獄。”
聖龍使補充道。
她話音剛落,卻見龍王摩那斯在眾人面前展現出了真姿。
它的身體長達萬米,彷彿沒有盡頭,可以無限拉伸,像盤亙在中庭間的巨蛇。
大蛇的身體上生長著巨龍的頭顱,同時混合了蛇類和龍類的特徵。
這恐怕也是它被稱為大蛇神和龍王的原因。
“聖龍……”
摩那斯看著聖龍使,金色的眼球猶如高懸的兩輪烈日。
它的整個頭顱,竟然比巨神機還要大上數倍。
巨龍的聲音在滄海之間迴響,巨大的轟鳴聲震開雲層,激盪出雷電。
海面捲起了風暴和巨浪。
蘇澤清心驚不已,這海嘯和風暴竟然是伴隨著它的呼吸而生。
“尊敬的龍王摩那斯冕下,我們無意冒犯您的領地。”
聖龍使走上前,不卑不亢地道。
少女的金銀雙瞳裡煥發著光芒,稚嫩的面容帶著神性的高潔與慈悲。
“你們來龍界,所為何事?”
摩那斯緩緩垂下頭顱,凝視著眾人。
它並沒有用人類的語言,但這個意志卻透過它的精神直接傳遞到了蘇澤清等人的腦海。
巨物帶來的壓迫令眾人動彈不得,背心滲出冷汗。
“受紅蓮聖龍之託,前往紅蓮火獄,馴服暴動的火神之靈。”
蘇澤清如實說道。
“紅蓮聖龍?”
摩那斯的眼睛微微眯起,呼吸的鼻息在滄海上激盪出的狂風。
聖龍聞言,輕輕揪了揪他的袖子。
“怎麼了?”
“摩那斯與玉磷前輩的關係很微妙。”
聖龍神情緊張,小聲嘀咕道。
“那位吞下深淵黑暗的尊者,是龍王伽勒爾。”
“它對應的就是神話裡的溼婆,擁有和山神龍不相上下的身軀,是龍界最大的巨龍之一。”
“其擁有極度強悍的力量,掌控著力之權能,是毀滅的化身。”
“這和紅蓮聖龍有何關係?”
蘇澤清問。
“伽勒爾以身殉道吞噬深淵,隨後自我放逐。”
“深淵帶來的侵蝕使得它意識癲狂。”
“如果不用業火焚燒深淵,伽勒爾的痛苦將永無止境。”
聖龍解釋道。
“紅蓮巨龍拒絕犧牲自己拯救龍界,所以伽勒爾的痛苦得不到解脫。”
“摩那斯作為伽勒爾的摯友,因此對紅蓮聖龍心生怨恨?”
蘇澤清頓時恍然。
公孫璃聞言,秀眉微蹙。
玉磷老師對她極好,她是不希望看到他犧牲的。
“我沒有你們想得那麼小氣。”
龍王摩那斯平靜地說。
“伽勒爾是我的摯友不假。”
“在開啟神之門的途中,我被波及險些身死,是伽勒爾救了我的命。”
“深淵黑霧蔓延龍界之時,也是它自願犧牲拯救了龍界。”
“但是,我無權令紅蓮聖龍獻出生命幫他解脫。”
蘇澤清聞言,頓時放下心來。
有這般胸襟的龍王,大多品行高潔,想必不會帶著惡意。
“摩那斯冕下,請問您是否有事需要我們幫忙?”
他走上前問道。
祝鈴蘭和聖龍聞言,一齊錯愕地看了過來。
那可是完全體的偽神,手腕通天!
會需要我們這些小蝦米的幫助?
這話說出來,就是對人家龍王的不敬。
龍王摩那斯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你覺得你能幫得上我的忙?”
“我覺得我能。”
蘇澤清認真地說。
“我來此,只是想給聖龍一個考驗。”
摩那斯說。
“冕下請講。”
聖龍語氣恭敬。
“你身上有巴爾克斯的氣息,看來它很看好你。”
“既然你是被它選中的傳承者,那我希望你能幫我的好友伽勒爾解脫。”
“能淨化掉黑暗的,只有紅蓮之火,與聖龍之光。”
摩那斯神情莊重。
“這不還是想讓我們幫忙嗎?”
蘇澤清暗自腹誹。
想讓我們幫忙又不好意思,美其名曰給我們一個試煉。
呵,這龍族都挺傲嬌啊。
摩那斯感知到了他的想法,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若你能透過我的試煉,我會把上一任光之聖龍試煉地的位置告知給你。”
祝鈴蘭聞言,頓時眼前一亮。
聖龍的心情也變得很是激動。
若是能同時接受太陽聖龍與光之聖龍的傳承,她的力量將會超越以往所有的聖龍。
“等等,光之聖龍不是死在了夜魘之淵嗎?”
“那裡被時空封鎖著,根本無法進入。”
蘇澤清提出了質疑。
摩那斯只是告知他們光之聖龍傳承地的所在,而沒有說明進入其中的方法。
也就是說,它給的報酬只是一個空頭支票。
“你怎麼知道?”
摩那斯大驚,這可是龍界極少有人知曉的隱秘。
祝鈴蘭和聖龍也驚訝地看向蘇澤清。
“你知道光之聖龍傳承之地的所在?”
“嗯,在龍界之底的深淵中。”
“為了封住深淵之門,它衝入了其中。”
“和伽勒爾一樣,都是為了阻止深淵的犧牲者。”
蘇澤清解釋道。
“這個情報,你是從何得來?”
摩那斯的目光冷了下來。
“我親眼看見的啊。”
蘇澤清淡淡地說。
“你?親眼看見?”
“哈哈哈哈哈。”
巨龍大笑起來,天空雷鳴電閃,大海捲起狂風和怒濤。
“你莫不是在說笑吧?你要如何進入那道時空封印之中?”
“你可知道那封印是被何種力量鑄造的嗎?”
“除非……”
摩那斯突然想到了某種可能,突然愣住了。
“我的確沒有主動去過,但我曾進入過時之墟。”
“被某種力量帶到了那裡。”
蘇澤清說。
“時之墟……時之墟……難怪。”
摩那斯沉吟了片刻,對蘇澤清的話已經信了一大半。
“你在那裡看到了甚麼?”
摩那斯追問道。
“一道很深的裂谷,裡面滿是黑霧。”
“光之聖龍的屍體就在裡面。”
“還有一大片黑白雙色的花海……”
蘇澤清說到這裡,突然停住了。
他驚訝地發現自己不能發聲了。
“一黑一白的兩個少女,她們自稱始與終。”
這句話他沒能說出口。
眾人都有些疑惑,她們對蘇澤清描述的畫面有些好奇。
深淵之中,為何會有黑白雙色的花?
“小子,我相信你了。”
“你的確在機緣巧合之下到過夜魘之淵。”
摩那斯深深看了蘇澤清一眼。
“所以您許諾的報酬,不能算數吧。”
蘇澤清笑著問。
“那……那怎麼不能算呢?”
摩那斯似乎有些惱怒。
“您告知我們這個傳承之地,其實是想算計我們。”
“讓我們去清理掉下面的深淵隱患。”
蘇澤清微微一笑。
好你個龍王摩那斯!
美其名曰告知聖龍的試煉地,實際上是想一分不出,讓聖龍連續做兩件事。
不管是解決瘋癲的伽勒爾,還是去平定夜魘之淵,對龍界都大有好處。
而這些龍族大佬們一個個全部美美隱身!
祝鈴蘭和聖龍反應過來摩那斯的用意,眼神也帶著一絲鄙夷。
“這怎麼能叫算計呢?”
“我是對聖龍寄予厚望,想好好栽培她!”
“你一個人類,你懂甚麼?”
摩那斯惱羞成怒。
“請人做事就得給報酬,天經地義啊。”
蘇澤清理所當然地道。
“哼,狡猾的人類,你們一肚子壞水。”
“我真不明白為甚麼“她們”會選中你。”
摩那斯眼含深意。
“伽勒爾解脫之後,它的龍魂之源會自動誕下一枚毀滅龍王的龍蛋。”
“它擁有最純粹的毀滅之力,是極限力量的化身。”
“你們讓它解脫,能否讓下一任毀滅龍王成為你們的夥伴,就看你們的造化了。”
說到這裡,摩那斯的眼裡有一抹哀傷。
“在夜魘之淵,本該犧牲的也是紅蓮聖龍。”
“但光之聖龍代替了他。”
“那個蠢貨怎麼會懂,她一直愛著他。”
“為了他,她寧願自己去死。”
摩那斯嘆了嘆氣。
公孫璃聞言,心裡莫名有些酸澀。
光之聖龍是因為愛著紅蓮聖龍,才獻祭了自己。
“光之聖龍獻祭之後,深淵之門的威脅被削減了大半。”
“但還有不少的殘餘。”
“只要你們能用紅蓮業火施展出火系的禁咒,就可以將那裡徹底清理乾淨。”
摩那斯看向公孫璃。
“這樣,也能幫她解脫。”
“聖龍的試煉也將如期舉行。”
祝鈴蘭和公孫璃對視了一眼,一齊點頭。
“好,我們答應你。”
兩人異口同聲。
得知夜魘之淵的真相後,她們都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了。
蘇澤清自然也是要去的,一方面是為了始與終的約定。
另一方面,夢夢進化最後需要的夜魘靈魂也在那裡。
“至於如何打破那個時空封印,答案在你身上。”
摩那斯看了蘇澤清一眼。
“這些情報就是我給的報酬,你們愛要不要。”
說完,這個傲嬌的老龍就別過了臉。
“行吧,摩那斯冕下的條件,我們答應了。”
“我們現在要前往凱諾蘭大陸,您能否捎我們一程?”
蘇澤清問。
“捎完之後,可別想再要報酬了。”
摩那斯捲起狂風,將巨神機託在了自己的背上,隨後破開巨浪在滄海中穿行。
如此龐大的身軀,它的速度卻快得像流星一樣。
猶如一座正在疾走的海中長城。
無盡滄海之中存在著無數危險的海龍種龍獸,但這些龍獸只要遠遠感知到摩納斯的氣息,就會飛速逃離。
原本三日的航程,竟然被壓縮到了三小時。
“到了。”
摩那斯將巨神機送上了岸。
臨走之際,它透過神識告誡著蘇澤清。
“那兩位存在的訊息,你不得向任何人提及。”
“她們,究竟是甚麼?”
蘇澤清對始與終的身份有些好奇。
“我不能說,等到那個封印開啟的瞬間,你自然會知曉。”
摩那斯輕輕搖頭。
“我只能告訴你,她們來自那扇禁忌之門外。”
“外神?”
蘇澤清目光凝重。
“外神麼?或許也不算吧。”
摩那斯喃喃地道,潛入了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