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艾爾莎身上有那件空間神器的碎片？”
“你怎麼會知道這個？”
薇薇安看著面前的吸血鬼，有些懷疑。
支配空間之力的克羅諾斯之權，這件神器大名鼎鼎，貝希摩斯此前就是被它轉移過來。
“這個就是我的秘密了。”
“我可以向你保證，世界上除了我，誰也不知道那枚東西的真相。”
拉蒂亞微微一笑。
“曼施坦因和艾爾芙只是知道艾爾莎身上有神器的線索，但它們並不知道是這一件神器的碎片。”
“更不知艾爾莎的去向。”
“你為甚麼要告訴我這個？”
薇薇安問。
“不為甚麼，只是證明我的價值。”
“我對你有用。”
拉蒂亞笑著說。
“你的目的呢？”
薇薇安饒有興致地問道。
“殺掉曼施坦因與艾爾芙。”
拉蒂亞說。
“有趣。”
“你是艾爾芙的眷屬，她死了，你也沒有活路。”
“為甚麼？”
薇薇安笑了。
“復仇。”
拉蒂亞淡淡地說。
“但我沒有復仇的力量，你有。”
“看來，我聽到的關於你的傳聞是真的。”
薇薇安知道一些拉蒂亞的事。
她和一個人類男子曾有過一段感情。
人與吸血鬼打破種族的界限走到一起 這樣的事雖然少見，但也不是沒有。
“你很愛那個男人？”
薇薇安覺得不可理喻。
吸血鬼愛上人類，就好像人類對一塊牛排產生了性慾。
拉蒂亞沉默了良久，眼神有些飄忽，然後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再過一段時間，小不列顛那邊會來一批人，他們會以學術交流的名義來到此地，並暗中展開調查。”
“艾爾芙的眷屬也會在那時展開一些行動。”
“這次行動裡，會有上好的血食出現，其中也包括你的仇人們。”
拉蒂亞笑著說。
“威爾斯……”
薇薇安眯起眼，殺意凜然。
“這段時間好好養精蓄銳。”
“到時候我會在這裡給你留下情報。”
“我很期待看到你大開殺戒，大快朵頤的樣子。”
拉蒂亞說完，漸漸隱沒在了黑夜之中。
薇薇安看著她消失的身影，若有所思。
她並不相信拉蒂亞的話，她身上有很多秘密，明顯有自己的圖謀，並不只是為了復仇那麼簡單。
但薇薇安對殺掉威爾斯很感興趣。
吞噬了它之後，她應該就能更好地掌控聖血之力，這樣就能減少在戰鬥中引發的誤傷。
“現在殺掉伯爵級別的對手還是很困難。”
威爾斯的等級在80級以上，她難以匹敵。
要找蘇澤清幫忙嗎？
但是萬一拉蒂亞耍詐，設下了圈套，那蘇澤清就危險了。
她仍舊懷疑拉蒂亞是艾爾芙的人，過來接觸她只是為了獲得她的信任，然後借她之手除掉威爾斯這個絆腳石。
回到林間的營地時，烤架上的肉還散發著溫熱。
蘇澤清單獨為她準備了一大份烤肉拼盤。
黑胡椒牛肉烤腸、羊排、烤豬肘、烤雞腿肉等等。
還貼心地備好了解膩的水果和沙拉，以及冰鎮的啤酒。
薇薇安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些難以言明的情緒。
她生來就是殺戮兵器，從未被誰關心過。
就像從未被愛過的人，是不會理解愛的。
她不理解拉蒂亞為何要為了一個已死的人赴死。
也不理解自己現在心裡的感受是甚麼。
薇薇安只是覺得，蘇澤清心裡惦記著她，知道她的喜好，會對她好。
所以她感到很滿足，很想這樣的生活一直繼續下去。
但是她又有些抗拒，牴觸這種感覺。
因為薇薇安覺得這種舒適可能不會長久。
而且它會磨光她的銳氣，讓她揹負上弱點。
從前的她自由自在，無所顧忌。
她想殺誰就殺誰，可以肆意揮霍聖血的力量。
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多麼瀟灑自在。
但她現在有了顧忌，有了牽絆，就不能盡情發揮自己的力量了。
薇薇安看著烤肉，想過將它們摔在地上，以此警戒自己不要沉溺於這種安逸。
但那是蘇澤清用心準備的，她這樣做，會讓他傷心的吧？
人類就是這樣精神脆弱的生物。
少女想了想，還是拿起一塊喂到了嘴裡。
油脂的香味瞬間在口腔內化開，濃郁的肉香立刻激起了她的食慾。
“咕嚕～”
小腹叫了起來，原來她竟然這麼餓。
“嗯～嗚～”
薇薇安開始狼吞虎嚥，吃得滿嘴流油。
“這段時間一直在忙，都沒有過問你的生活。”
“最近在這邊生活得還習慣嗎？”
蘇澤清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火鍋走了過來。
聽到了他的聲音，薇薇安進食的動作頓時一怔，突然覺得有些丟臉。
“專門給你開的小灶。
“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
蘇澤清笑著衝那盆火鍋努了努嘴。
薇薇安看去，發現是一鍋用熱油燒得滾燙的血旺。
“血族以血為食，我就想著你在這邊待久了，會不會有點懷念家鄉菜。”
“所以給你弄了點毛血旺。”
蘇澤清講了個有點冷的笑話。
“血族飲血的本質是吸取血液裡的生命力。”
“而且都是吸新鮮的人血!”
“吸血鬼要是去吃豬血，會被血族開除國籍的!”
薇薇安翻了個白眼，她覺得這傢伙腦子指定是有問題。
“啊？是這樣啊。”
“那這個東西你應該吃不慣。”
蘇澤清聞言，當即就打算將那一鍋血豆腐端走。
“你都給我了，不許拿走!”
薇薇安一把將鍋子搶了過來，嚐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味道不錯，以後就給我弄這個!”
“好!”
蘇澤清倒是沒想到她會喜歡這種重油重鹽的川菜。
“因為聖血會失控的原因，我沒能幫上你很多忙，你會不會有些失望？”
薇薇安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別過臉，但玫紅的眼眸卻時不時往他這裡瞟。
“怎麼會呢？”
“其實有很多次，我都可以帶上你的。”
“但是……”
蘇澤清搖了搖頭。
“動用聖血的力量，會對你的身體造成很大的負擔，對吧？”
強招必自損，聖血祝福的強大力量伴隨著極度嚴重的副作用。
不止是暴走和釋放結束後的虛弱。
聖血期間免疫的所有痛覺和傷害，都會在結束後陸續反應在薇薇安的身體上。
所以她每次釋放完這個魔法，就會立刻躲進契約空間。
她性格高傲，不想在蘇澤清面前露出這種脆弱的樣子，始終想保持那種不可一世的強大姿態。
“你是怎麼知道的？”
薇薇安目光躲閃。
“我們締結了靈魂契約，我怎麼會不知道呢？”
“我不想你動用這股禁忌的力量，它對你的傷害太大了。”
蘇澤清誠懇地說。
“可是……我……”
薇薇安有些語無倫次。
原來蘇澤清一直不讓她出戰，竟然是這個原因。
從未被關心的她，在體會到被人關心的感覺後，莫名有些難過。
但她不知道這個難過是因為甚麼。
“你為甚麼要這麼關心我呢？”
“我們是簽訂了契約的戰友，也是夥伴，是一起生活的家人。”
“我當然應該關心你了啊。”
“你和泠泠和夢夢她們，在我心裡都是一樣的。”
蘇澤清理所當然地道。
“我不動用聖血的力量也很強的，以後打架記得叫上我。”
薇薇安低著頭吃飯，聲音小了下去。
她渴望被蘇澤清認同。
而她唯一會做的就是打架，如果連這點事都做不好，她會覺得自己很失敗。
“下次一定!”
蘇澤清欣然應允。
“別想騙我，你們人類說的下次一定，就是永遠也不會的意思。”
薇薇安皺了皺眉。
“哈哈哈，那你以後幫我打架，不要再用聖血祝福好不好？”
蘇澤清笑著問。
“下次一定!”
薇薇安目露狡黠。
一人一吸血鬼，看著彼此笑得格外開心。
“薇薇安，我對迷宮有一些疑惑，你能幫我解答嗎？”
蘇澤清回想起最近攻略的幾個迷宮，有些不解。
“有甚麼話儘管問吧。”
“精靈之森是50～100級的特殊迷宮，50級只是進入的門檻，不代表它真的只有50級的難度。”
蘇澤清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一般50級的魔法師，能穿越亡魂沼澤的都很少。”
“隨著我的攻略，我發現它的難度真的大得離譜，幾乎不可能完成。”
“探尋後面的暗精靈墓地更是九死一生，毒龍瘟疫幾乎無藥可治。”
“更別提跟精靈女王伊雯交手了，那可是90級以上的禁咒法師。”
“她一根指頭就能戳死我無數次!”
蘇澤清想到這裡，感到心有餘悸。
這也是維娜祭司提出讓他和伊雯同房時，他心裡發怵的原因。
“如果不是梅婭過來救我，我和呦呦的契約一定會被她強制解除。”
“更別說還有後面滅防毒龍的任務，被封鎖進黑暗系的禁咒無間冥獄裡，法神也無法逃脫。”
“這是靠著夢夢的黑洞才開啟了一條生路。”
“後面守衛王城琳德，要面臨三臺神器，還有兩位法神的進攻。”
蘇澤清越說越是感到後怕。
如果沒有呦呦和夢夢在，即便是100級的法神也不可能真正攻略這個迷宮。
薇薇安沉默了半晌，認真地道:“也許這就是精靈之森自出現後，一直沒有被攻略的原因。”
“絕大多數進入其中的魔法師，只能徘徊在亡魂沼澤，或者在精靈之森的邊沿與精靈的游擊隊打交道。”
“他們所看到的只是精靈界的冰山一角，便誤認為那是這個迷宮的全貌。”
“殊不知真正的事件潛藏在精靈界的深處。”
“是的，而且永生之海，還有精靈之森跟我最初接觸的迷宮不一樣。”
“我過往接觸的迷宮都是滅亡的世界，而這兩個迷宮卻是鮮活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隨著攻略迷宮的數量逐漸增多，蘇澤清也漸漸意識到迷宮之間存在很多差異。
“那些滅亡的世界，曾經也是鮮活的。”
“而眼下鮮活的，未來卻會走向滅亡。”
薇薇安眼含深意。
“你的意思是，迷宮是動態的，不是一成不變？”
蘇澤清頓時明白了，迷宮分為多種型別。
第一類迷宮是死去的世界，已經無藥可救。
比如幽靈的噩夢，占星師的世界已經滅亡了，只剩下一個無盡迴圈的噩夢。
就像一枚徹底腐爛的蘋果。
這樣的迷宮最為普遍。
第二類迷宮就處於“死”與“未死”之間的疊加態。
就像腐爛了一半，但還有一半完好的蘋果。
比如雨之都格蘭爾特，奈奈同樣被困在了一個“莫比烏斯環”裡。
奈奈如果是一個活人，也是無法離開格蘭爾特的。
她最終的宿命就是像幽靈的噩夢裡的占星師一樣，永恆地困在那個牢籠裡，成為神明收藏的標本。
但命運跟奈奈開了玩笑，她被父親改造成了海格力斯的控制系統，成為了一種特殊的“裝備”，因此反而跳出了這宿命的旋渦。
跟隨她一起逃出來的禍獸炎君，則是雨之都格蘭爾特迷宮的誕生之源，是支撐起這個迷宮的支點。
它在“蘋果完好的那一部分”。
按正常的時間推移，雨之都一定會因它帶來的乾旱毀滅。
但是由於炎君被封印，未來的事還沒有發生。
一旦條件達成，避免了迷宮被滅亡的命運。
那這個迷宮的莫比烏斯環就會被剪開。
祝靈蘭與它契約後，取走了迷宮的支點，所以雨之都格蘭爾蘭就消失了。
最後一類迷宮，也就是最特殊的一類。
它們屬於“生”與“將死”之間的疊加態，也就是尚且新鮮，但將要腐敗的蘋果。
比如死誕生滅之地、永生之海、精靈之森。
它們都面臨著巨大的危機，但是危機尚未爆發。
這三個小世界並未滅亡，所以裡面的人和物都是正常存在的。
蘇澤清可以和裡面的人接觸，也可以和御獸簽訂契約。
可隨著時間推移，這三個迷宮的危機無法解除，一定會發生異變。
最終迷宮內的所有生命滅亡，這三個迷宮也會淪為徹底腐敗的“蘋果”。
蘇澤清消除了導致它們滅亡的根源，所以在他通關完成之後，這三個迷宮都消失了。
“你的想法是對的，迷宮的確是這樣。”
“迷宮從鮮活到腐敗有一個漸變過程，一旦結果不可逆，走向徹底腐敗。”
“那時間線就會固定了。”
薇薇安點了點頭。
“這三種迷宮分別代表著過去、現在、未來。”
“過去的事無法改變。”
“正在發生的事難以改變，但可以改變未來的結果。”
“未來的事並不確定，但我們可以從現在做起，將結果導向可以控制的方向。”
“你改變了霧隱山、永生之海、精靈之森的未來，所以它們停止了迷宮化。”
薇薇安解釋道。
“也就是說，我成功拯救了她們的世界，避免了她們的世界滅亡。”
蘇澤清想到這裡，心裡有一種自豪感油然而生。
這讓他覺得自己現在做的事都是有意義的。
如果沒有人這樣做，又會有很多世界被毀滅。
“不過，我們現在所生存的世界，也是一顆這樣的蘋果。”
“它尚未腐敗，但已經開始發酸了。”
蘇澤清想到這裡，不禁有些擔憂。
“我相信，你可以改變這個世界的未來。”
薇薇安認真地說。
“我不僅要改變這個世界的未來，還要改變你的未來。”
“終有一天，我會讓你擺脫聖血的詛咒，也擺脫陽光的詛咒。”
蘇澤清微笑著說。
薇薇安先是一愣，然後冷哼一聲。
“難怪連暗精靈一族的公主都被你迷住了，這種話以後還是少對我說。”
“太肉麻了。”
她冷冷地別過臉，揚起精緻的下巴。
蘇澤清習慣了她的傲嬌，反倒是覺得她有些可愛。
他身邊有很多這樣的傲嬌鬼。
江晚亭是這樣，泠泠是這樣，艾妮絲公主殿下也是。
但她們的傲嬌並不讓人討厭。
“這次迷宮的獎勵，不知道能不能開出適合我用的裝備。”
蘇澤清從芥子世界裡拿出了通關精靈之森獲得的秘藏寶箱，一齊開啟。
隨著耀眼的光輝亮起，映入眼簾的分別是一本魔法書，一根法杖，還有一枚硃紅的耳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