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你們放心，等我變得足夠強大了，我一定會再來這裡，讓你們獲得自由。”
蘇澤清看著面前的兩個少女，認真地說。
“少說大話了，你以為這裡是你想來就能來的嗎？”
“這一次是你進入了空無之境，正好在我的領域能控制的範圍內，我才能將你帶來這裡。”
終冷冷地說。
“如果不透過空無之境，憑你自身對時空元素的感知，根本進入不了時之墟。”
“也就是說，你離開這裡之後，就進入不了這裡了。”
“可是既然這裡在夜魘之淵的深處，那找到夜魘之淵之後，再深入其中不就可以了？”
蘇澤清有些疑惑。
“如果是以往，確實可以直接抵達。”
始連連搖頭。
“但是，我們被封印在這裡了。”
“夜魘之王的靈魂一旦從這裡逃逸，深淵會繼續擴張。”
“所以，我們的力量就會成為最後一道加固的封印。”
“只要我們在這裡，夜魘之淵和時之墟之間就會隔著一片時空亂流。”
“墜落的人，可能會被困在一片無限迴圈的時間裡。”
“也可能會轉移到其他維度的空間。”
“總之，時空是錯位的。”
黑裙少女解釋道。
“那下次我再透過空無之境來，行得通嗎？”
蘇澤清繼續問。
“空無之境無法長時間開啟，你只能在這裡停留24小時。”
“而燒盡那片深淵，需要很久的時間，24小時根本不夠。”
白裙少女始連連搖頭。
“那……如果讓我掌握了時間和空間元素呢？”
“是否就能穿過那片錯位的時空？”
蘇澤清遲疑了片刻，認真地問。
“理論上是可以的。”
“但是能掌握這兩種元素的存在極少。”
“魔界的魔馬格律翁，能操縱時間，但缺乏空間之力。”
“次元惡魔掌握空間，卻無法控制時間。”
“也許世界意志對時間和空間兩種元素設下了禁制。”
“得了其中之一，就無法得到其二。”
“你有把握能掌握兩種權柄麼？”
始質問道。
“我盡力而為。”
蘇澤清說。
“把你的手伸出來。”
蘇澤清試著伸出手，白裙少女將自己的手掌合在了他的掌心。
隨著一陣白色的光芒亮起，蘇澤清眼前的世界飛速變幻。
青草從土地中長出了嫩芽，朝天生長，隨後漸漸枯黃。
種子結出了花苞，在迎來了三十三個晝夜後怒放成花。
蟻群匆匆忙忙，搬運著糖塊和沙粒，構造著自己的巢穴。
花開花敗，日升日沒，潮漲潮落。
世界在黑與白之間交錯遊離，宇宙的時間都像是加速了一般。
如果把宇宙比作成一個機械鐘錶，那此刻它已經上好了弦，內部的齒輪和陀飛輪正在飛速旋轉。
蘇澤清的頭髮開始生長，然後泛白，面板也帶上了皺紋。
“這是……”
他下意識發聲，卻驚覺聲音變得蒼老。
“你現在正在時間洪流之中。”
“駕馭時間者，不受歲月左右。”
“如果你能經受住這時間洪流的洗禮，或許就能獲得支配時間的力量。”
白裙少女始站在遠處，手中折了一朵白色的花。
“當然，如果你經受不住，可能就會在時間長河裡湮滅。”
蘇澤清的身影變得佝僂起來。
不過數分鐘的時間，他竟然已蒼老了上百歲。
縱使魔法師的年齡比常人長壽得多，也抵抗不住歲月的侵蝕。
蘇澤清沒有慌亂，他沒有去抵抗那沖刷而過的時間洪流。
因為他知道，人永遠也跑不過時間。
他在原地坐了下來，只是望著周遭的景緻迅速變換。
人在時間面前，唯一能做的就是順著它走。
過去的東西永遠不會再回來。
漫長的歷史長河中，蘇澤清看到了許多泡沫。
那些泡沫裡，有無數無名者的故事。
醫院裡有人在哭，新出生的嬰兒來到世界發出啼哭，伴隨著大人的歡笑。
重病的老人在離世之前看到了趕來的孫兒，含笑著閉目，在一片哭聲中離去。
一代又一代的人死去了，他們試著把自己的故事刻在了石頭上。
於是就有了歷史。
“人類為何要記錄歷史呢？”
始看到了蘇澤清在時間長河裡看到的光景。
“因為人的這一生很短，可以體驗到的其實很少。”
“但是，歷史可以讓我們見到不同的時空下，千千萬萬人的人生。”
“千千萬萬年過去了，無數生如螻蟻的人類積蓄的智慧，也會化作汪洋。”
“螻蟻也能搬動泰山，這就是文明的力量。”
蘇澤清的聲音滄桑，卻依然平靜。
“對於迷宮來說，我們就是螻蟻，它們可以抹殺螻蟻般渺小的我們，卻不能抹掉我們的文明。”
“世界仍會記得我們的痕跡。”
他驀然想起了在迷宮裡遇到的那個占星師。
她所在的世界被徹底毀滅了，但她依然留了一個溫柔的夢，以此證明她的世界存在過。
“努力過完短暫的一生，將成果交給後代繼承。”
“唯有這種永恆，能抵擋時間的侵蝕。”
蘇澤清說完，緩緩閉上了眼眸。
時間就像座標系上的軸，任由他撥動。
就像一個錄製完成的影片，只要撥動進度條，就能看見過去、未來、現在。
他的身體停止了老化，從漫長的時光洪流之中脫離了出來。
蒼老幹癟的面板重新變得白皙飽滿，髮絲從銀白變回墨色。
短短數秒時間，他又從滄桑的老者變回了少年。
任由時間洪流肆意沖刷，他始終坐在那裡，巍然不動。
“時間系親和度+50％。”
“你已領悟時間系魔法【時間刪除】。”
【時間刪除】:刪除發動攻擊的時間，使敵人尚未察覺之前就已經被命中。
該次攻擊會瞬間發動，不會出現攻擊動作，且無法被防禦。
冷卻時間:10秒
魔法消耗
“成了。”
蘇澤清感知到身體的變化，欣慰地笑了起來。
從0％到50％，無疑是巨大的飛躍。
不僅如此，他還領悟了一個基礎的時間系魔法。
即便是基礎的時間系魔法，也能發揮出驚人的效果。
“不錯嘛，竟然真的做到了。”
始有些欣賞地看了他一眼，滿意地點頭。
蘇澤清沉浸在剛剛的頓悟裡，只覺得靈光乍現的一瞬間無比玄妙。
“接下來，是不是該你了？”
他看向寡言的黑裙少女。
“不必，你已有了一定的空間親和。”
終搖了搖頭。
蘇澤清聞言，這才回想起了在登天之境取風神之息時經歷的那一幕。
他領悟的無痕劍，本就是帶著空間屬性的魔法。
“距離你離開這裡還有一段時間。”
“有修煉的疑惑，趕緊提出來。”
終冷冷地說。
“我之前拿到了兩個空間系的魔法，但是一直找不到修煉的門路。”
“你們能幫幫我麼？”
蘇澤清聞言，頓時眼前一亮。
說罷，他便從芥子世界裡拿出了時寂之剎和萬境歸空。
“卡恩的魔法？”
少女的墨瞳之中閃過一閃而逝的驚訝。
“我會把你的意識送入空明空間，在那裡可以使得你的悟性提升數倍。”
“抓緊時間領悟，能領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無限置掌中，剎那即永恆。”
終念動法咒，將手指點在了蘇澤清的眉心。
被她的手指點在眉心的瞬間，蘇澤清的意識再度墜入了黑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一分與一秒之間彷彿隔著永恆。
等蘇澤清再度睜開眼的時候，他看向手中的兩個魔法，過往困惑著他的地方已經變得清晰。
“懂了嗎？”
終問道。
“好像懂了。”
蘇澤清很是欣喜。
“那就是沒懂。”
終冷哼一聲。
蘇澤清沒有辯駁，只是展開時寂之刻的卷軸，將自己的意識融入其中。
隨著魔法陣圖的點亮，一個銀色的魔法陣逐漸勾勒成型，融入了他的意識。
時寂之刻，修成!
這個魔法可以短暫凍結一片空間，使得範圍內的所有目標無法行動。
當攻擊結束之時，這片空間就會破碎，造成50％已造成傷害值的真實傷害。
生命值低於目標的敵人，會在時空破碎時一起被粉碎。
也就是說，這是一個能讓所有傷害增幅50％的控制類魔法。
雖然沒有直接傷害效果，但威力十分驚人。
至於萬境歸空，這個魔法的領悟比時寂之剎要更難一些。
在終創造的意識空間裡，蘇澤清只來得及領悟前者。
若是能將這個來源於天之聖龍卡恩的殺戮魔法學會，再搭配上時寂之剎聯合施展，斬開空間造成的殺傷力將會抵達一個極為驚人的高度。
“始，終，多謝你們。”
“我現在可以同時掌握時空之力了!”
蘇澤清看著面前的兩位少女，很是真摯地道了謝。
“只是領悟了一點皮毛而已，可別太志得意滿。”
終不客氣地道。
始看了一眼蘇澤清佩戴著的懷錶，頓時來了興致。
“這個懷錶不錯嘛，是很強力的時間系道具。”
“不過可惜……”
“怎麼了？”
蘇澤清看向手中的懷錶。
“如果你能在這裡停留久一點，我可以幫你將它改造得更強的。”
“但是，你的時間已經不夠了。”
始遺憾地搖了搖頭。
蘇澤清回過神來，才發現身體周圍出現了環繞的星光。
他的時間要到了，空無之境即將關閉。
“請你們放心，你們重獲的自由不會遙遠!”
最後告別之前，蘇澤清看著她們的眼睛，神情篤定。
說完，蟲洞便再度浮現，將他吞沒。
等蘇澤清清醒過來的時候，空間中的星光已經消逝了。
映入眼簾的是校長的辦公室，他正坐在一個蒲團上面。
袁青山的眼睛愣愣地看著他，很是緊張。
“怎麼了？校長。”
蘇澤清被他看得有些發毛。
“你……進入了時空亂流？”
袁青山試探著問道。
“嗯。”
蘇澤清沒有否認。
“去了哪裡？”
袁青山有些擔憂。
“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片很美的星空，在那裡看到了很多流星。”
蘇澤清開始胡謅。
他隱約覺得，始和終的存在不適合告訴給其他人。
這兩個少女的身份是一個巨大的謎團。
夜魘之淵在龍界屬於禁地，恐怕連艾妮絲和紅蓮聖龍對內部的真相也不知曉。
“莫非是星海之原？”
袁青山陷入了沉思。
“你有甚麼發現嗎？”
“沒有，就是覺得那裡的空間元素挺濃郁的，有了一些感悟。”
蘇澤清輕輕搖頭。
“星海之原，星之聖龍的龍冢，目前還是未知。”
袁青山喃喃地道。
隨後，在空無之境裡修煉的其他人也陸續清醒過來。
“24小時的修煉，想必你們也累了，儘早回去歇息吧。”
袁青山說完，便憂心忡忡地去找了玉磷。
回宿舍的路上，蘇澤清想著始與終的事，還有那深淵下巨大的夢魘之魂，有些心神不寧。
和她們打賭的那個人，究竟是誰呢？
至於點燃那片深淵的火……
“清清，在想甚麼呢？”
江晚亭問。
“沒甚麼，你們在裡面有領悟嗎？”
蘇澤清回過神來，笑著問。
公孫璃、林雨霏、南宮苑同時搖頭，她們更擅長元素類魔法。
“我有!”
江晚亭隔空出了一拳，只見她拳頭經過的地方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空間像是被震裂的玻璃。
【空間粉碎】
品階:史詩級
屬性:空間
領悟條件:擅長近身攻擊，並且具備極高力量和悟性。
效果:在拳頭和武器上附加空間之力，擊中敵人的同時引發強烈的震盪，對防具造成強力的摧毀效果。
該攻擊會額外造成50％無法被防禦的傷害。
“不錯啊！”
“你看上去笨，沒想到腦子還挺好使。”
蘇澤清讚歎道。
每個人領悟的魔法都和自身擅長的領域有關。
江晚亭擅長格鬥術和近戰攻擊，所以空間之力就會轉變為破壞力極強的震盪波。
“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
江晚亭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道。
“當然是在誇你了。”
蘇澤清捏了捏她臉頰上的肉。
“鈴蘭呢？”
“我也有一點感悟，只是不方便展示。”
祝鈴蘭莞爾一笑。
蘇澤清用無瑕世界看到了她新領悟的魔法。
【無生之界】
品階:神話
屬性:空間、死亡
領悟條件:掌握攝魂，並擁有極高的精神屬性和控制力。
效果:封鎖空間，用攝魂之力收割一切。
造成％精神屬性的真實傷害，並削減所有目標的生命上限。
低於傷害閾值的敵人會被賦予100％的即死。
無法被閃避、抵擋、免疫的魔法，且不區分敵我。
被此魔法殺死的目標，靈魂會徹底消亡，無法復活。
魔法消耗:
冷卻時間:72小時
看到這個魔法詳細效果的瞬間，蘇澤清頓時不寒而慄。
那是同時具備了空間與死亡雙重屬性的魔法。
神話級!
為甚麼在她身上會出現這種級別的魔法？
她在空無之境裡究竟看到了甚麼？
祝鈴蘭的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蘇澤清陷入了沉思。
“澤清，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有些事，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祝鈴蘭抿了抿嘴唇，歉疚地道。
“但是請你相信，不管發生甚麼，我都不會做傷害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