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馭神劍天痕？”
蘇澤清聞言，心跳止不住加快。
那是如今龍族之中最強的兩件神器之一。
“巴爾克斯把卡恩的龍玉給了你。”
“巴塔利西斯給了你荒神寂滅鎧。”
“看來它們都對你寄予厚望。”
玉磷感慨道。
“你去過風紗谷的盡頭吧？那裡有天痕留下的劍氣餘波，感覺如何？”
“很強，無法用語言去描述的強。”
蘇澤清回想起那罡風帶來的劇痛，仍舊心有餘悸。
“這還只是劍氣的餘波，而且過去了數千年，已經衰弱了很多。”
“如果換做是以前的程度，連我也不敢被碰到一下。”
玉磷認真地說。
“如果有朝一日你去了雲中城，就要直面那把劍的劍氣。”
“以人類的身軀，根本就不可能接下。”
“即便是肉身力量最為強悍的山神龍，也是抵擋不住的。”
“所以它把這件神器留給了你。”
“這是龍族之中防禦屬性最強悍的一套鎧甲了，僅次於混沌龍神的那套。”
“唯有這樣，你才有可能透過天痕的試煉。”
玉磷喝著酒，耐心說道。
“可是，龍族之中有那麼多強者，難道它們就沒有駕馭天痕的資格嗎？”
“為甚麼……這個試煉會輪到我？”
蘇澤清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那可是龍族中的至寶，可這一路上，太陽聖龍、山神龍、紅蓮聖龍都在指引自己。
“巴爾克斯和巴塔利西斯都很欣賞你，而且欠了你的人情。”
“你幫忙鎮殺了破封的狂王靈魂，救了班諾族一族。”
“烏勒的陰謀是你阻止的，以薩族也是你救的。”
“至於我，我已經被龍族除名了，跟龍族沒甚麼關係了。”
“我幫你只是因為看你順眼，你對我徒弟不錯。”
紅蓮聖龍夾了一顆花生米，淡淡地道。
“不過，我勸你不要對龍族抱有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聖龍之所以是聖龍，就是因為它們的品質近乎於你們人類中的聖人。”
“品德無私無瑕，所以才會獲得世界意志的祝福，從而迎來飛昇。”
玉磷解釋道。
“唯有至仁至善，才能獲得飛昇嗎？”
蘇澤清有些疑惑。
“那倒也不一定，像烏諾爾那樣的至邪至惡者，也有飛昇成神的路徑。”
“只是心懷大愛，至仁至善者更容易成功罷了。”
玉磷搖了搖頭。
“像巴塔利西斯和巴爾克斯這樣心懷大愛的傻瓜，在龍族之中是很少見的例子。”
“大多數龍類都是自私自利的，你可千萬不要把個例當成普遍現象。”
“比如我，我不願意為眾生獻身，所以不配聖龍之名。”
“自然沒有飛昇的資格。”
玉磷解釋道。
“我明白了，多謝前輩指點。”
蘇澤清微微頷首，若有所思。
“那我甚麼時候才能駕馭荒神寂滅鎧呢？”
“至少得80級以後，進階大魔導師才能發揮出它的基本能力。”
“想要完全掌握，估計得90級吧。”
“但是你天賦足夠，應該能提前一些。”
玉磷小聲咕噥道。
“另外，這件裝備的事，不要告訴給任何人。”
“它放在你身上並不安全，傳出去很容易被盯上。”
“龍族之中垂涎這件裝備的強者很多，比如黑龍族。”
“那這件裝備現在在我身上就是個燙手山芋啊。”
“反正也用不了，前輩還是收回去吧。”
“等我可以掌控了，再給我也行。”
蘇澤清說。
玉磷聞言，眸中頓時充滿了殺意。
只見他的手心出現了一朵業火紅蓮，當即拍向了蘇澤清的天靈。
蘇澤清神情大駭，正要脫身，卻發現自己體內的魔力全部被封鎖。
四肢也猶如石化了一般，動彈不得。
玉磷這等強者施展出的魔法都會帶著極強的精神威壓，能封住對方的一切行動。
就在蘇澤清以為自己將要斃命之時，一道玄黃色的光芒從體內湧了出來，玉磷的攻擊被猛地彈開。
“看到了麼？”
“這件裝備已經認你為主了。”
“雖然你現在用不了，但當你受到致命威脅的時候，它會自動護體。”
“當然，這個護體效果在短時間內不能連續觸發。”
“畢竟它消耗的是你體內的魔力。”
玉磷收斂了殺意，繼續用筷子夾起花生米下酒。
蘇澤清從那股恐怖的殺意波動之中恢復過來，後背已被汗水打溼。
他體內的魔力已經摺損了近乎一半。
也就是說，荒神寂滅鎧的護體效果只能生效兩次。
不過有梅琳的輔助，次數還會繼續提升。
“精神強度不錯，難怪能從夢貘裡清醒過來。”
“這樣一來，你應該能從空無之境裡有所領悟。”
玉磷試探了一番，滿意地點頭。
“空無之境？就是校長答應過我們的，那片領域時空元素的空間？”
蘇澤清頓時來了興致。
“是啊，你和你那幾個老婆，都獲得了進入其中的資格。”
玉磷說完，蘇澤清頓時有些尷尬。
“前輩，她們目前還不是我老婆。”
“上了幾個？”
玉磷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
“兩個。”
蘇澤清輕輕咳了咳。
“嘖嘖，真是丟人。”
“老夫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已經睡了族內幾百只美龍。”
玉磷搖了搖頭。
蘇澤清看著他的禿頂，還有圓滾滾的啤酒肚，只覺得他是在吹牛。
“你別不信，老夫年輕那會可是龍界鼎鼎有名的美男子!”
“你回去問問艾妮絲那小女娃，它奶奶當年倒追我，我都沒同意。”
“前輩，扯遠了，我們還是說說空無之境的事吧。”
蘇澤清輕輕咳了咳。
“那有甚麼好聊的？無非就是一片破碎時空的夾縫。”
“在裡面好好修煉就行。”
玉磷還是想講當初自己的風流倜儻的青春，還有豐富的感情史。
“破碎的時空？”
“那不是很危險嗎？”
蘇澤清有些詫異。
“放心好了，那片時空是一片廢墟，可以理解成時間的灰燼。”
“是被時間長河遺忘的存在。”
“不過，理論上也有極小的可能進入混亂的時間流之中，穿越到過去或者未來的某個節點。”
“當然，這種機率比中彩票還要低。”
“如果真的不幸被捲入其中呢？”
蘇澤清追問道。
“放心好了，空無之境最多開放24小時，就算你們被捲入了時間亂流裡。”
“時間一到，就會被強制召回原來的時空。”
“阿璃的天賦這段時間進化得很快，很快就要抵達瓶頸了。”
“你準備好前往紅蓮火獄了嗎？”
玉磷問。
“沒問題，隨時都行。”
蘇澤清點了點頭
“把你的雨泠龍召喚出來給我看看。”
蘇澤清開啟契約魔法陣，捏著泠泠的後頸皮，將正在呼呼大睡的泠泠揪出了被窩。
“呦～”
雨泠龍的四肢胡亂撲騰著，像是在空氣裡划水。
“你有辦法讓它再往上進化一段嗎？”
玉磷仔細打量了一番雨泠龍，眉頭皺了起來。
“它的水元素領域，恐怕不足以降服紅蓮火獄裡的火神之靈。”
蘇澤清聞言，暗暗心驚。
“這怎麼可能？它的領域可是……”
“火元素封印嘛，我感知得到。”
玉磷擺了擺手。
“由於我的失職，紅蓮火獄一直在無序擴張，火神之靈日益壯大。”
“它比你之前拿到的風神之息強悍得多，甚至已經誕生出了自我意志。”
“它的領域是水元素封印，正好和你的雨泠龍相反。”
“同等級別的領域對抗，等級更高的勝出。”
蘇澤清聞言，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泠泠是傳說級，火神之靈也是。
雙方展開領域對抗，自然等級高的一方佔優。
梅琳雖然是偽神之境，但它的領域主要是操縱魔力，水元素掌控只是附帶的，而且不具備封印火元素的權能。
“要麼讓它再進化，要麼去精靈龍一族完成傳承。”
“這樣再去紅蓮火獄就萬無一失了。”
玉磷建議道。
“嗯，我明白了。”
蘇澤清點了點頭。
完成空無之境的修煉後，泠泠的進化就要提上日程了。
他現在的等級是51級，已經達到了進入精靈之森的門檻。
翌日清晨，在秘境試煉中表現優秀的學生們都收到了訊息，準時前往校長的辦公室集合。
蘇澤清、江晚亭、祝鈴蘭、南宮苑、林雨霏、公孫璃赫然在列。
李璇璣和軒轅嵐也在場，另外還有幾名戰鬥法師和元素師系的學生。
“人都到齊了，修煉正式開始。”
“你們只有24小時的時間，務必要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袁青山看著面前的少年們，眼裡滿是欣賞。
隨著他揮動衣袖，眾人周圍的空間天旋地轉。
蘇澤清往四周望去，只能看見一片模糊的光影。
等到時空停止旋轉，他這才看清了周圍的全貌。
無垠的虛空之中，是無數閃亮的銀色“星辰”。
空間裡好像沒有重力的存在，蘇澤清漂浮在空中，甚至感知不到身體的重量。
腳下沒有著力點，可他輕輕屈腿往上做出跳躍的動作。
便化作一道流光躍向了那些星海的深處。
絢爛的星團不斷經過蘇澤清的身旁，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在宇宙流浪的巨人。
每一顆發光的微小光塵，都是一顆燃燒的恆星。
星海的深處除了他以外，一無所有，進來的每一個人都去往了未知的空間。
蘇澤清伸出手，試圖觸碰那些飄搖的光塵，而它們卻在他的指尖不斷消逝。
就像一個個泡沫，在觸手可及的瞬間幻滅。
蘇澤清往身下望去，恍然發覺自己來到了很高處的地方。
腳下是一片絢爛的銀色光帶，好似天河。
天河裡匯聚著無數漂搖的光點。
每一點光都是恆星，也是大海無垠岸邊的白色沙塵。
“就像宇宙一樣。”
蘇澤清看著眼前的光景，莫名想道。
“宇宙？”
“宇指無限空間維度，宙指無限時間維度?。
“四方上下曰宇，往古來今曰宙。”
“宇宙本就是與時空高度相關的概念。”
“古人講至大無外，意思是至大的東西是沒有邊界的。”
蘇澤清莫名想起了烏勒在夢中對他說過的話。
“你和你所生活的世界都是無垠海岸邊的沙塵。”
而他的回答是:“我就是無垠的海，整個世界都是我岸上的沙塵。”
蘇澤清低下頭看向自己手上的手鐲。
那些芥子世界裡藏著他積累的各種珍寶和財富。
芥子世界，芥子千界。
何為芥子？無限小之物。
何為須彌？無限大之物。
芥子納須彌，意味無限小之物可以容納無限大。
可無限小之物，又如何能容納無限大？
“精神。”
“每一個微觀個體的自我意識都是無限小之物，然而我們的精神世界卻有無垠的空間。”
蘇澤清喃喃地道，若有所悟。
他繼續往上飛躍，穿過無數銀色浪花的泡沫。
他要前往這片空間的盡頭，看看它是否真的無垠。
時間在一分一秒過去，久到蘇澤清自己也失去了對時間的覺知。
袁青山說這裡只會開啟24小時，可他沒有告訴眾人，這裡的時間和空間都是錯亂的。
有可能在這裡感悟了一瞬，就要從這裡離開。
有可能蹉跎了一生，才過去一瞬，就像南柯一夢。
“如果說這裡是時間長河的廢墟。”
“那是否代表著，每一點死去的星光都是一個消逝的世界？”
蘇澤清看著不斷流過指尖的星光，意識陷入了空明。
他忘記了自我，像是要與這方天地徹底地融為一體。
時間長河的深處，無盡的星光朝著他這裡悄然匯聚過來。
以蘇澤清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旋渦。
好似一個重量極大的恆星體，在宇宙中壓塌了空間。
引力場的周圍捕獲了無數天體，這些天體圍繞著他旋轉，星系便就此誕生。
旋渦旋轉得越來越快，時空開始扭曲，形成了一個蟲洞，蘇澤清緩緩陷了進去。
“時空亂流？”
“這怎麼可能呢？”
此時，外界坐在蒲團上打坐的袁青山陡然瞪大了眼睛。
蘇澤清睜開眼的時候，眼前是一片黑白雙色的花海。
黑與白交匯於此，形成了一片無垠的原野。
“你終於醒了。”
蘇澤清尋著聲音望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身著白裙的少女。
少女銀髮銀瞳，赤足走在花海里。
在她的身旁，還有一名身著黑裙的雙胞胎姊妹。
黑裙少女黑髮墨瞳，一樣赤足。
“你們……是誰？”
蘇澤清試著發動無瑕世界，可看到的卻是一大片問號。
她們的存在，超出了蘇澤清所能認知的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