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面對昔日摯友的控訴,奈奈徹底喪失了鬥志。
原來自己一直以來堅定相信著的東西,只是一個荒謬的謊言。
一直以為自己待在光明裡的人,原來從未見過光。
“奈奈,振作起來!”
蘇澤清趕忙上前,試圖喚回她的神智。
“老大,我該怎麼辦?”
“我的父親,是導致人魚一族走向衰敗的罪魁禍首。”
“我怎麼會是為了征服與殺戮而製造出來的魔導機械?”
奈奈眼裡滿是迷惘。
她厭惡戰爭,厭惡發起侵略的雨之都。
於是以暴制暴,終結了雨之都格蘭爾特擴張的願望。
可奈奈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也是用於殖民擴張的武器。
從雨之都格蘭爾特被蘇澤清帶出來的時候,她以為自己找到了一條光明的道路,可以將巨神機的力量導向正途。
但現在看來好像不是,她和巨神機的誕生本來就是一個錯誤。
“我們沒有辦法選擇自己的出生,奈奈。”
“你並沒有做錯甚麼,是命運和你開了玩笑。”
“就算巨神機的誕生初衷是為了罪惡的殺戮與侵略,可我們從未利用這份力量去造惡。”
“武器可以是殺戮的武器,也可以用來扞衛和平,保護弱小。”
“我們一直都是這麼做的!”
蘇澤清冷靜地說。
“真是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們闖進我們的家園,一路屠戮著我們的同胞,來到我們面前。”
“竟然口口聲聲說自己沒有錯。”
人魚女皇譏諷道。
“先動手的是你們,我們是出於正當防衛。”
江晚亭反駁道。
“是麼?那你們帶著這臺巨神機前來,又是為何?”
“它可真是傑作啊,全身上下都是武器。”
“你一定花了不少心思去強化吧?”
人魚女皇指了指奈奈身後的鋼鐵巨神。
“無論你如何辯駁,也改變不了這臺武器被用來毀滅的事實。”
“梅爾高對我們人魚一族造成的傷害,我們絕不會原諒。”
人魚女皇看向奈奈,拿起了手中的水晶球。
“這是我族先知用大預言術留下來的畫面,看看吧。”
隨著她催發魔力,水晶球中傳匯出了一段畫面。
畫面裡,暴走的巨神機在永生之海內大肆破壞,輝煌的宮殿化作廢墟。
蘇澤清默然。
人魚女皇所說的話,他一時間竟然無法反駁。
甚至連他自己也開始懷疑起攻略這個迷宮的正當性。
來這裡拿走滄海遺珠真的是正確的事嗎?
“別跟她廢話了,我去把她殺了。”
薇薇安有些不耐煩,眸中跳動著血焰。
“不,你不能出手。”
蘇澤清制止了她。
“為甚麼?”
薇薇安表示不解。
“我們如果對她出手了,就印證了這個預言是對的。”
蘇澤清不想讓這個所謂的預言成為事實。
“那能怎麼辦?這個迷宮不攻略了?我們打道回府?”
薇薇安反問道。
蘇澤清也陷入了迷茫。
滄海遺珠是雨泠龍進化的必須之物,但這也是人魚一族的重寶。
如果對人魚一族強取豪奪,就違背了奈奈的心願。
“奈奈不願意讓巨神機變成毀滅和侵略的武器,也不忍屠戮自己的同胞。”
“所以,我無法對人魚女皇動手。”
蘇澤清說。
奈奈是個純粹的學者,她一直尋求的就是問心無愧,念頭通達。
好比修道之人要保持靈臺澄澈,道心無瑕。
信念若是碎了,就無法挽回了。
奈奈聞言,愣愣地看著他。
“我答應過奈奈,只做她認為對的事。”
“倘若取走滄海遺珠是不義之舉,那我寧願放棄。”
“奈奈,我絕不會讓你揹負上侵略和掠奪者的罪名。”
“我要你始終貫徹自己的道義,並扞衛你的信條!”
蘇澤清蹲下身,把手放在奈奈的頭上,輕輕揉了揉。
“老大……”
奈奈很是自責。
她知道滄海遺珠對蘇澤清很重要,他一直都想讓雨泠龍進化。
有了大地母神和薇薇安兩隻偽神,拿下永生之海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可他竟然要為了她放棄。
“沒有滄海遺珠,雨泠龍的進化該怎麼辦?”
“沒關係,司雨神這條進化路線倘若行不通,那就換一個吧。”
蘇澤清滿不在乎地道。
就算沒有了司雨神,還有另一條隱藏路線洛神可以走。
奈奈失去了信仰之後,巨神機海格力斯也喪失了所有動力,無法再響應蘇澤清的呼喚。
畢竟,奈奈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唯有當奈奈堅信自己在做正確的事,它才會給予回應。
“叛族之女,倘若你誠心悔過,倘若你尚且還有良知。”
“倘若你不想讓預言中的災難成為現實。”
“就請你放下武裝,償還你的父親梅爾高昔日犯下的罪。”
“我不會殺你,因為你早已死去。”
“作為魔導機械,你往後的時間都將在海淵監獄中度過!”
人魚女皇隨手一揮,一柄湛藍色的法杖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看到那把法杖的瞬間,奈奈眼裡滿是震撼。
“這是王之杖,亞特蘭蒂斯的締造?”
蘇澤清也感受到了那把法杖非同尋常的氣息。
【亞特蘭蒂斯的締造】
lv45(成長裝備,屬性隨裝備者屬性提升)
品階:偽神
裝備要求:人魚一族被選中的王
魔法攻擊力+4500
物理攻擊力+4000
魔法暴擊率+45%
物理暴擊率+40%
技能
1、海皇祝福(被動):攜帶者所有水系魔法等級+2,冷卻時間減少50%,魔法消耗減少50%。
2、怒濤之力(被動):水系魔法傷害提升100%,無視50%魔法防禦和護盾。
3、亞特蘭蒂斯的遺音:全體友方釋放水系魔法無消耗,持續60秒。
冷卻時間:500秒
魔法消耗:無
4、亞特蘭蒂斯的結界:開啟傳送法陣,將選定目標放逐到海淵監獄。
海淵監獄會封印偽神及以下的所有目標,僅有完整的鑰匙才能開啟。
冷卻時間:24h
魔法消耗:
5、淨海之光:淨化海洋中的汙穢,抹除一切邪念,恢復領域內所有友方100%最大生命值和100%最大法力值。
該魔法必須達到偽神之境才能使用。
冷卻時間:300秒
魔法消耗:
簡介:人魚王族世代傳承的神器,唯有心靈純淨,生而為王的人魚方能駕馭。
“竟然是神器!”
蘇澤清大感意外。
人魚女皇梅麗芙持握著海皇之杖開始結陣。
“你想帶走奈奈,得先問過我的意見!”
蘇澤清冷冷地說。
“老大,讓我去吧。”
“請你原諒,我接受不了自己生來的原罪。”
“我無法揹負著罪孽與你戰鬥。”
奈奈輕輕搖了搖頭。
“這段時間,感謝你的照顧。”
“和你在一起,我很開心。”
“另外幫我轉告紫玉,她是個很優秀的學生,我給她的資料都整理在了這個隨身碟裡,記得幫我轉交給她。”
奈奈遞過來一個隨身碟,朝著人魚女皇召喚出來的傳送陣走去。
那裡連通著海淵監獄,是用來懲戒犯下了大罪的人魚。
“奈奈!”
眼看著奈奈步入傳送陣,蘇澤清把心一橫,跟著一起衝了進去。
“老大,你趕緊出去!”
“亞特蘭蒂斯的海淵監獄一旦形成,沒有鑰匙你是出不去的!”
奈奈大驚。
“自我將你從雨之都格蘭爾特帶出來起,我就要對你負責。”
“不管你要去的海淵監獄是甚麼地方,我都會陪著你的。”
“身為你的老大,我怎麼能讓你孤零零的一個人呢?”
蘇澤清把手搭在了奈奈的頭上,溫柔地撫摸著。
魔法陣亮起了藍光,光芒越來越明亮。
傳送發動前的最後一刻,江晚亭和南宮苑也趕了進來。
“沒想到這些人類竟然自願進入海淵監獄。”
“真是愚蠢……”
人魚女皇梅麗芙眼神有些複雜。
“不過,先知曾預感的千年災禍終於被瓦解了。”
她看向那尊龐大的鋼鐵巨神,漸漸安下心。
“陛下,這尊魔導機械該如何處理?”
人魚劍士格蘭請示道。
“封在倉庫裡吧。”
“以它的材質,想強行拆解很困難。”
“但沒有了主控系統,它也構不成威脅。”
梅麗芙朝著珊瑚礁和貝殼搭建起的古樸宮殿走去。
關上門之後,她臉色一白,嘴角溢位了一絲血跡。
“女皇陛下,這王之杖還是不要強行使用為好。”
人魚先知瑪洛斯走了過來,善意地提醒道。
它是人魚族中最德高望重,且知識最淵博的長者。
“先知,這是為甚麼?”
“我一直想要復興人魚族,為甚麼得不到它的認可?”
“為甚麼偏偏是毫無責任心的她,能被王之杖選中?”
梅麗芙看向手中的法杖,眉宇間滿是不甘。
“陛下,你的執念太深了。”
瑪洛斯遺憾地搖頭。
“永生之海的形勢日益嚴峻,如果不能及時清理掉這些病毒,大海的毀滅意志遲早會將我族徹底覆滅!”
“人魚一族危在旦夕,我必須想辦法駕馭它!”
“唯有它的淨海之光才可以救我們。”
梅麗芙一臉執拗。
“沒用的,就算你進入偽神之境也無濟於事。”
“它只認可真正的王,而你不是。”
先知瑪洛斯目光黯淡。
海淵監獄,放眼望去四周都是漆黑,就像海底下的斷崖。
這裡沒有任何魚類,也沒有水草,只有地底鋪就的灰色沙塵。
“這裡就是海淵之底嗎?”
蘇澤清讓雨泠龍展開了淨水結界,隔著了周圍壓過來的巨大海壓。
“空間封印很是穩固,不知道我最高出力的猩紅薔薇能不能突破。”
薇薇安仔細觀察了一番,躍躍欲試。
“在這裡別用聖血祝福,你要是誤傷了她們,那就糟糕了。”
蘇澤清趕忙制止了她的念頭。
動用聖血祝福後,薇薇安的攻擊力將攀升到極致,但所有攻擊都是不區分敵我的無差別攻擊。
江晚亭和南宮苑被她打中就是死。
即便有大地母神的生命領域可以轉移傷害,呦呦也會承受巨大的痛苦。
“行吧。”
薇薇安無奈地聳了聳肩。
“老大,你不應該跟著我進來的。”
“這海淵監獄沒有鑰匙根本出不去。”
奈奈很是自責。
“那鑰匙是甚麼呢?”
江晚亭問。
“鑰匙有兩種,其一就是梅梅手中的那把王之杖,亞特蘭蒂斯的締造。”
“其二就是王之冠。”
奈奈看向雨泠龍。
“就是這件汐流之歌嗎?”
蘇澤清問。
“是的,但它缺少了最核心的元件。”
“就是老大你要找的滄海遺珠。”
奈奈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蘇澤清頓時恍然。
當初在拿到這件裝備的時候,上面顯示的資訊就是殘缺的,缺少了核心。
唯有二者合一,方能展現出這件王冠的全部屬性。
“王之冠也是神器嗎?”
蘇澤清問。
“不是,殘缺的王冠只是史詩,取回滄海遺珠就是傳說級。”
奈奈搖了搖頭。
“很久以前,人魚一族也講君權神授,由神和王共治。”
“王的地位在神之下,王冠是神的造物,是她賜給人魚的,神杖則是神自身的權能。
“所以王之冠的位格比神杖低。”
“後來神明的時代終結了,神杖來到了王的手中,這才成為王之杖。”
奈奈說完,黑暗中響起了滄桑的迴音。
“不錯啊,小人魚,你竟然還知道這麼多隱秘!”
“誰?”
蘇澤清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目光一凜。
只見他手中凝聚出氣旋,水流湧動。
“哎喲!救命!”
岩石的縫隙裡立刻傳來的呼救聲,一條金色的燈籠魚被吸了出來。
“這麼深的海壓,竟然還有魚在這裡生存。”
南宮苑有些驚訝。
“它不是一般的魚,是一種相當高階的海妖。”
“只是在這裡被關得太久,為了減少魔力損耗就變成了退化後的樣子。”
蘇澤清解釋道。
“不錯啊,你小子可真識貨,我就是大名鼎鼎的人魚公主的近衛格爾。”
燈籠魚驕傲地說。
“你既然是梅梅的近衛,為何會在這裡?”
奈奈好奇地問。
“還不是那個該死的梅麗芙!”
“你們不也是被她放逐到這裡的嗎?”
格爾說。
“梅梅她為甚麼會……”
奈奈說到一半,突然愣住了,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
“等等,你說你是被誰放逐到這裡的?”
“當然是梅麗芙啦,除了她還能有誰?”
格爾不滿地嘟囔道。
“梅麗芙?”
奈奈神情微怔。
“有甚麼問題嗎?”
南宮苑好奇地問。
“原來她不是我的梅梅!”
奈奈這才明白為何那個人魚女皇會那麼陌生。
明明長著和梅梅一模一樣的臉,可說話的語氣和神態卻和她記憶裡的梅梅截然不同。
就好像完全不認識她一樣。
“人魚王高格的繼承人,不應該是梅琳公主嗎?”
“為甚麼會是梅麗芙?”
奈奈看向格爾。
“原來你認識梅琳殿下嗎?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格爾遺憾地嘆了嘆氣。
“梅麗芙是人魚王高格的大女兒,也是王室的大公主。”
“她擅使對劍,武力卓絕,所以被高格分配到遠疆戍邊。”
“當然,這也有高格更欣賞小女兒梅琳,不想讓大公主和她爭奪權力的緣故。”
“後來高格在抵抗深淵入侵的戰役中犧牲。”
“梅麗芙就帶兵殺了回來,用偽造的詔書奪權,將尚且年幼的妹妹梅琳趕下了臺。”
“我是梅琳殿下的人,也被牽引放逐到了這裡。”
聽完格爾的講述,奈奈這才恍然。
原來當今的人魚女皇是篡權上位的,不是原本被選中的繼承人。
“那梅梅呢?她現在去哪裡了?”
奈奈迫切地問。
“在海淵監獄的最深處,那裡的生命元素最為稀薄,還要承受最猛烈的侵蝕。”
“帶我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