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旋在蘇澤清的房間裡肆意流轉，壁爐裡怦地燃起了火苗。
茶葉飄入茶壺，隨後有純淨的水流灌入。
看不見火苗，卻見茶壺的嘴冒出滾燙的水蒸氣。
咕嘟～咕嘟～
煮沸的水中像是盛開著蓮花，溢位沁人心脾的茶香。
蘇澤清睜開眼，嗅著茶香的味道，頓覺得耳目清明。
“呦～”
(哈基人，我可以喝嗎？)
泠泠湊到了茶壺面前，眨巴著眼睛。
“苦的，不好喝。”
“你還是喝酸奶吧。”
蘇澤清倒了杯茶，遞給了艾妮絲。
“不錯，對元素的掌控力再度精進了。”
艾妮絲端起茶抿了一口，頗為滿意地點頭。
“呦～”
(你肯定騙我!)
泠泠咬著蘇澤清的衣服下襬，尾巴搖得跟螺旋槳似的。
它就覺得蘇澤清只給艾妮絲喝，不給它喝，一定是偏心!
“受不了你。”
蘇澤清無奈，只得給它也倒了一杯。
泠泠嚐了一口就直吐口水，然後老老實實地喝起酸奶。
“繼續按照我教你的方法繼續修行，你很快就能摸到融合魔法的竅門。”
“可是現在就開始練習融合魔法是不是太早了？”
“我還是想先把單一的元素掌握熟練，先練會風龍覆天。”
蘇澤清看向艾妮絲。
“風龍覆天雖然是以風元素魔法為主，但其神髓卻是其中的龍屬效能量。”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講，元素龍一族所有的魔法都是融合魔法。”
“這龍屬效能量便是畫龍點睛之筆。”
“沒有龍屬效能量的加持，風龍覆天就只有其形而無其神。”
艾妮絲解釋道。
“可我是人，體內怎麼會有龍屬效能量呢？”
蘇澤清有些納悶。
“不，和龍族契約之後，你的體內就會有龍屬效能量的種子，只是你沒有將它激發出來。”
艾妮絲輕輕搖頭，手指點在了他的手腕上。
被她的手指接觸到的瞬間，蘇澤清覺得身體頓時變得灼熱滾燙起來。
面板下的血管裡流淌著的彷彿不是血液，而是滾燙的熔岩。
絲植物根鬚一般的金色紋路在蘇澤清的體表亮起，其中流淌著的便是精純的龍屬效能量。
“嘶～好痛!”
蘇澤清疼得面目扭曲，額頭上冷汗直冒。
“你目前的身體太弱，所以這些龍屬效能量大多數都被封印了起來。”
“龍屬效能量在巨龍的身體裡能自如執行，但是其他生物的身體是經受不住的。”
“它太暴躁難馴，威力也過強。”
艾妮絲將自身的龍力注入了他的體內，引匯出了極淺的一縷，和他的魔力融合。
這個過程中，蘇澤清覺得體內的魔力都要煮沸騰了一般。
咚!咚!
似乎有甚麼東西在體內橫衝直撞，要破體而出。
“你現在能引動的就只有這麼一縷。”
“若是過量，就會對身體造成巨大負荷。”
“一定要記住這個量。”
艾妮絲叮囑道。
“我明白了。”
蘇澤清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
“那我要如何馴服更多的龍屬效能量呢？”
艾妮絲瞥了一眼他的身板，淡淡地道:“有兩種方法，其中一種是增強體質，提高身體的承受能力。”
“吞服五枚龍血果之後，你的身體就會大幅強化，那時能引動的龍屬效能量會大幅度提升。”
“那另一種方法呢？”
蘇澤清問。
“另一種方法，就是和其他龍族體內的龍屬效能量進行調和。”
“兩股不同的龍屬效能量交匯在一起，會挫去起銳氣，但威力卻絲毫不減。”
艾妮絲認真地說。
“要怎樣調和？”
蘇澤清繼續問。
“交配。”
艾妮絲面無表情地道。
“啊？”
蘇澤清愣住了，看著艾妮絲清冷美豔的面容，還有那月白色長袍下的身段，頓時漲紅了臉。
艾妮絲作為龍類，化形後身材極為高挑，身高接近188cm，而且非常豐滿。
一想到自己要和她發生那種關係，他的思緒就有些亂。
“你目前的身體還不行。”
艾妮絲認真地說。
她已經把蘇澤清當成她的人了，所以這種事提起來也沒覺得羞恥。
“你怎麼知道我不行？”
蘇澤清頓時不樂意了。
艾妮絲淡淡說道:“龍類交配一次的時間短則數天，長達數月。”
“好吧，那我現在確實不行。”
蘇澤清頓時語塞，心想龍類的體力還真是旺盛。
“以你現在的身體強度，我稍微用點勁，你就得骨折。”
“所以你得先把身體強度提起來。”
艾妮絲微微蹙眉。
“你對這種事不抗拒嗎？”
蘇澤清覺得有些奇怪。
他本以為艾妮絲提起這種事會牴觸的，但目前看來龍族的羞恥感和人類不一樣。
“龍類文明崇拜生殖。”
“這對我們來說是一件神聖的事，並不是甚麼禁忌。”
艾妮絲說得很平靜。
“你我既然已經訂下靈魂契約，那未來就必定要成為伴侶。”
“既然是我未來的伴侶，那我為何要牴觸？”
蘇澤清聞言，頓時陷入了糾結。
提起伴侶，他腦海裡第一時間想到的總是江晚亭。
“當然，你要是不願意做那種事，我也不會強迫你。”
“我也不會干涉你找人類伴侶。”
艾妮絲見蘇澤清有所顧忌，輕聲安慰道。
她在人類世界也待了不少時間，能明白蘇澤清作為人類的顧慮。
和不同的種族相愛，會承受巨大的阻力。
“艾妮絲，你是怎麼想的呢？”
“對人類來說，結為伴侶的人，一定要是自己喜歡的。”
“雙方有了感情基礎，才能長久地維持下去。”
蘇澤清看著艾妮絲的眼睛，認真地問。
“如果只是為了尋求利益關係而結成伴侶，沒有感情基礎。”
“這樣的伴侶是無法長久的。”
艾妮絲沒有回答，因為她是一隻龍，無法理解蘇澤清所說的。
龍類的世界強者為尊，雌性的龍類會天然追尋強大的個體。
強大的雄性龍類也會尋找強大的伴侶，雙方強強聯合，為誕下血統強大的後代而努力。
人類所說的“愛情”在龍類的世界裡是很罕有的。
龍類一樣會被美麗的龍類吸引，但它們會本能地追尋慾望，而不會為它冠上“愛情”的名字。
“你願意和我結成伴侶，只是因為我的天賦可以助你登上神階。”
“但除此之外，我們之間的羈絆少得可憐。”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心地愛我。”
蘇澤清嘆了嘆氣。
“你們人類……很奇怪。”
艾妮絲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對蘇澤清的感覺。
“執著於名為愛的夢幻泡影。”
“渴望著有人能掏心掏肺地愛自己。”
“清醒地知道世上不存在這樣的人，但又苦心孤詣地去尋找。”
“為了一點愛，可以像飛蛾撲火一樣奮不顧身。”
艾妮絲眼裡有些迷惘。
“我現在還不能給你準確的回答，因為我還在研究你們。”
“等到我把你們的愛情研究清楚了，也許才會明白。”
艾妮絲陷入了沉思。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我不討厭你。”
她垂眸看向自己腳上穿著的白鞋子，聲音不由自主地變得溫柔起來。
蘇澤清聞言，心情突然變得很好。
“艾妮絲，你能不能跟我聊一聊龍族的婚姻制度？”
“龍族不遵循一夫一妻制，一夫多妻是很正常的事。”
“當然，龍族公主因為地位和實力出眾，也會養面首。”
“我認識的幾個其他族的公主甚至能養幾千個面首。”
艾妮絲說完，蘇澤清頓時驚呆了。
“幾千個？”
“嗯，典型的就是黑龍族公主。”
“黑龍性情殘暴，如果被伺候的不舒服，就會直接吞噬掉對方。”
“我因為沒破身，還總被她們嘲笑。”
“龍族之中甚至還有些流言，懷疑我喜歡某位公主，所以一直沒有伴侶。”
艾妮絲品著茶，看著蘇澤清驚訝的樣子，暗暗覺得好笑。
“那你在龍族的追求者多嗎？”
蘇澤清有些好奇。
“哼!你覺得以本公主的天賦、美貌、地位，會缺追求者嗎？”
艾妮絲驕傲地揚起臉。
“那自然是不缺了，艾妮絲公主殿下傾國傾城，在龍族那也一定是萬龍迷。”
蘇澤清順勢誇了她幾句。
“萬龍迷？這個稱呼有點意思，挺符合本公主的身份!”
艾妮絲嘴角微微翹起，被他誇得心花怒放。
身後拖著的銀色長尾也忍不住搖晃起來。
“等我們正式契約的那一天，我會帶你回龍族。”
“那時必然會有我的追求者對你發起挑戰。”
“本公主命你以摧枯拉朽之勢將它們全部擊敗，你可能做到？”
艾妮絲微微眯起眼，拿出了一絲公主的威嚴。
“公主殿下都發話了，那我萬死不辭!”
當天夜裡，蘇澤清按照艾妮絲的引導，將體內的龍屬效能量一縷縷剝離出來。
房間之中時而響起龍吟。
氣流化作龍影翻騰，興雲吐霧。
待到龍魂與風暴完美融合之際，便是【風龍覆天】修成之時。
翌日，休整完成後的蘇澤清決定朝著龍族秘境進發。
“龍族秘境僅有龍類御獸和與其契約的主人能進入。”
“如果強行召喚非龍類的御獸，就會被其中的規則針對，甚至是抹殺。”
“血族和龍族一向不和，這次就不能帶你了。”
“薇薇安，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麻煩你和呦呦保護好宿舍這邊的人。”
蘇澤清看著面前蒼白的白髮赤瞳少女，仔細叮囑。
“放心吧，交給我就好。”
薇薇安淡然一笑。
“另外，你的食物該怎麼解決？”
蘇澤清看了看宿舍裡修行的江晚亭，皺了皺眉。
血族以吸食血液為生，越是純淨甘美的血對它們的誘惑力就越大。
她在自己身邊還可以約束，但脫離自己的掌握。
誰也不知道薇薇安會做出甚麼出格的事，她現在可是偽神級的吸血鬼。
“你放心好啦。”
“她們的血雖然很甘美，但我會壓抑食慾的。”
薇薇安狡黠地眨了眨眼，舔舐著嘴角。
蘇澤清聞言，眉頭皺得更厲害了。
“呵呵，不逗你了。”
“我是血族中的異類，【暴食鬼】。”
薇薇安壓低了聲音。
“暴食鬼？”
“難怪威爾斯要殺你。”
艾妮絲突然笑了。
“恐怕不只是威爾斯，所有血族都盼著你死。”
……
夜幕之下，滿月高懸。
巨大的哥特式古堡坐落在大霧之中，兩匹漆黑的幽靈馬拉著一輛馬車在高架橋上穿行。
成群的蝙蝠在月下盤旋，幽暗的山谷中隱約響起狼嚎。
越過漫長的階梯，就能看見一條几乎看不到盡頭的紅毯，還有兩側精緻的燭臺，和忽明忽暗的燭火。
盛大的管絃樂在宮殿中幽幽迴盪，像歡慶的盛典。
喬尼來到長階之前，恭敬地跪下。
“任務完成了？”
威爾斯坐在古典鋼琴面前，蒼白的面容在月光下像是塗了一層蒼白的釉。
“我把她交給了人類處理。”
“這樣一來，鮮血母神就查不到我們的身上。”
喬尼輕聲說。
威爾斯的手指在琴鍵上停了下來，當即大怒道:“誰讓你自作聰明的？”
他一步步走下臺階，眸中殺意凜然。
喬尼卻是仰起頭，面露猙獰。
“我這邊做了兩手準備，一旦我死。”
“你的全部計劃都會被我的眷屬報告給鮮血母神!”
威爾斯聞言，眼睛微微眯起。
“蠢貨!”
“我幫你做事，最後也是難逃一死!”
“既然這樣，我寧願玉石俱焚!”
喬尼冷冷地道。
“你可知，我為何要殺薇薇安麼？”
威爾斯收斂了怒意，平靜地道。
“你跟母神大人不是一個派別的，而她想扶持聖女上位。”
“你怕自己的地位被薇薇安佔據。”
喬尼譏諷道。
“愚不可及。”
“像你這種蠢貨，遲早有一天都要被她害死。”
威爾斯憐憫地看了喬尼一眼。
“你甚麼意思？”
喬尼皺了皺眉。
“那個東西根本不是我們的聖女。”
“她是……暴食鬼!”
威爾斯咬牙切齒地道，眼裡滿是憤怒。
“甚麼？暴食鬼？”
喬尼愣在了原地，身體止不住開始發抖。
威爾斯這句話猶如晴空霹靂。
真神給血族賜下了三個詛咒。
一是陽光，二是聖銀，三就是暴食鬼。
一般的血族會吸人血，但暴食鬼不一樣，它們更喜歡吸同類的血。
它們以血族同類為食。
“不可能!成長到這種地步的血族，該吞噬了多少同族？”
喬尼趕忙搖頭。
“瑪麗、艾爾莎、威廉姆斯。”
“它們已經很久沒有動靜了。”
威爾斯陰沉著臉。
喬尼眸中悄然泛起漣漪，這三個都是成名已久的伯爵。
伯爵，在血族裡之中都是傳說級的吸血鬼才能擔任的存在。
“不可能!”
“她不過才28級，怎麼可能做到這一步？”
“是艾爾芙幫她做的!”
威爾斯冷聲說。
“如果她真是暴食鬼!”
“鮮血母神培養她的目的是甚麼？”
喬尼眸中驚疑不定。
“當然是鞏固她的地位了，曼施坦因親王要甦醒了。”
威爾斯冷笑道。
親王，也就是偽神境血族裡的長者。
鮮血母神雖然也是實力強橫的偽神，但資歷較淺。
“新王和舊王要爭權奪利。”
“鮮血母神不願意放棄權柄，要和長者一較高低。”
“而那隻暴食鬼就是她培養出來的秘密武器。”
“她竟然妄想掌控她，簡直是在玩火自焚!”
威爾斯目眥欲裂。
他沒想到鮮血母神會這麼瘋狂，竟然連這種禁忌的存在也敢暗中培養。
“今天對你說的事，務必給我保密。”
“若是艾爾芙知道我們發現了暴食鬼的秘密，我們都活不了!”
喬尼誠惶誠恐地跪伏在地。
“艾爾芙現在做的事已經站在了我族的對立面，你很清楚自己應該站在哪邊。”
“曼施坦因親王醒來之後，自會親自處決她。”
威爾斯走過去，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
“現在，你務必要給我找到她的下落!”
“在她成氣候之前，我們一定要殺了她!”
……
某處幽暗的地下宮殿內，美豔的女子沐浴在血池之中。
猩紅的魔力在整個地宮形成了血色的雲霧。
“有薇薇安的下落了嗎？”
“艾爾芙大人，目前還沒有。”
一旁的侍女恭敬地道。
譁～
女子從血池中起身，恐怖的魔力讓周圍的空間都開始扭曲。
“無妨，她遲早會回來我身邊的。”
“她的身份註定了要和其他同族為敵，只有我才是她的倚仗。”
艾爾芙一邊走，一邊有血色的薔薇在她身上匯聚，化作鮮紅的長裙。
“自血族誕生之日起，暴食鬼就是禁忌中的禁忌，是不可觸碰的潘多拉魔盒。”
“預言中暴食鬼的每一次誕生都會為血族帶來巨大的災禍。”
“大人，我們的決定真的是正確的嗎？”
侍女沉吟了片刻，忍不住問道。
“禁忌？我不信那禁忌。”
艾爾芙坐在了鮮紅的王座之上，欣賞著自己白皙的手掌。
“暴食鬼，不過只是我的一枚棋子。”
“在登上神階之前，再強的暴食鬼也是螻蟻。”
“除非……”
艾爾芙眯起眼，想起了某種可能。
但那種可能又太過荒謬，她不會去相信。
那就是那隻暴食鬼超越了傳說境界。
為了讓薇薇安抵達傳說級，她屠戮了三位伯爵才勉強做到。
在那之上的境界又該需要多麼龐大的魔力？
“她若是要突破偽神之境，必然會在周圍引發劇烈的血色魔力潮汐。”
“以我的精神感知，不可能察覺不到。”
“只要感應到了，再趕過去阻止即可。”
艾爾芙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