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澤清回眸望去,看到是身著黑色練功服,額頭纏著黑色緞帶的少年。
見來人不是祝鈴蘭,他便意興闌珊地收回視線,繼續靠在枕頭上睡覺。
葉川在他的眼睛裡感受到了一閃而過的失望。
那種失望,是一種輕視。
“你就是蘇澤清?”
葉川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關於蘇澤清的精靈龍,外界知之甚少,但他畢竟在專業課考核之中拿下了召喚師組的頭名,實力必然不俗。
葉川是保送生,沒有參加之前的專業課考核。
參加公共課考核,也只是為了祝鈴蘭而來。
作為眾人的敬仰和崇拜中成長的天才,葉川心高氣傲,自然也想會一會他。
“和我切磋一番如何?”
“我想見識一下你的御獸!”
葉川雙臂抱胸,目光冷冽。
“別打擾我睡覺,我懶得和你打。”
蘇澤清淡淡地道。
“你不敢?”
葉川譏諷道。
“拙劣的激將法。”
蘇澤清面無波瀾。
兩人在終點碰面的畫面,儼然成為了眾人眼中的焦點。
“張老師,這個蘇澤清能贏過我們的葉川嗎?”
“以葉川的實力和天賦,唯有祝鈴蘭可以贏過他。”
“對上其他人,他絕不會輸。”
葉川的老師黃鶴祥頗為自傲。
他帶了葉川三年時間,親眼見證著他的成長。
葉川不論是天賦還是心性,都完美符合他的期待。
“葉川應該是向蘇澤清發起了挑戰,但是被拒絕了。”
“我還以為他是高手呢,守在終點就為了截分,結果遇到真正的高手又不敢打!”
“故弄玄虛,沽名釣譽之輩罷了。”
“丟我們江城人的臉!”
蘇澤清睡覺的行為在此前就引發了激烈的爭論。
有人覺得他是自暴自棄,把考核當成兒戲。
還有一派人覺得他是高手,只是不屑於清理魔物,所以就在終點等候來人挑戰。
但葉川來了終點之後,預料中兩人的對決卻並沒有開始。
這讓那些原本相信蘇澤清的人也失去了信心,開始對他口誅筆伐。
蘇澤清的輕視,激起了葉川的勝負欲。
“雪牙,讓他領教一下你的厲害!”
冰藍色的契約法陣亮起,白色的劍齒虎優雅地從中踏出。
隨著猛虎仰天長嘯,豔陽高照的天氣突然變得寒冷無比,讓人如墜冰窟。
咔!
地面開始結冰,翠綠的草坪以飛快的速度變白。
然而那股寒氣在接近蘇澤清之時,卻悄然消失無蹤。
冰雪的氣息被一圈無形的氣流阻擋在了外面。
以蘇澤清躺下的地方為中心,形成了一圈透明的領域。
除卻領域內的青草依然翠綠之外,周圍的草坪都已經變白。
周圍的灌木叢也覆蓋上了一層冰晶,蒼松的松針像是錚亮的銀針。
“打起來了!兩人要打起來了!”
“霜雪之牙的領域可以在周圍引發暴風雪,強化冰屬性招式!”
“為甚麼蘇澤清周圍不受影響?”
“那是風元素魔法氣盾!”
有眼尖的學生立刻發現了這一點。
“能夠把風元素修煉到這種程度,這個人確實有兩把刷子!”
“看走眼了,原來他真是高手啊。”
之前對蘇澤清有所懷疑的人紛紛改口,專注地看起兩人的對決。
“雪牙,使用冰箭!”
隨著葉川下令,霜雪之牙釋放出了數道狹長鋒利的冰凌。
蘇澤清仍舊靠在枕頭上睡覺,至始至終都沒有抬起眼皮。
冰凌在擊中氣盾的瞬間,破碎成冰渣。
氣盾激盪出陣陣漣漪,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暈。
“甚麼?”
葉川雙眼眯起,冷峻的面容雖然沒有任何表情,但內心已經是激起了驚濤駭浪。
霜雪之牙的攻擊力很強,更別說有領域的加持,冰箭的威力會提升至兩倍。
可是這竟然破不掉他的氣盾!
流轉在蘇澤清周圍的氣息,帶著些許青色的光澤。
在那微風之中,青草肆意地生長,充斥著旺盛的生命力。
“是異種麼?”
葉川若有所思。
“給你五秒鐘,從這裡離開。”
蘇澤清語氣平靜,眼睫微微顫動。
“哼!我偏不走!”
“寒霜流影!”
葉川冷哼一聲,雙拳覆蓋上了極寒的冰晶,雙拳猛擊在蘇澤清周圍的氣盾上。
巨大的反震力將葉川的雙拳震得發麻,打在氣盾上的瞬間,他覺得自己像是打在了堅硬的鐵塊之上。
“這怎麼可能?”
葉川有些懷疑地看向自己的雙手。
他最拿手的魔武技,竟然無法撼動那氣盾分毫!
妖精結界對風元素魔法的四倍增幅,再加上蘇澤清的智力特化型天賦,還有幾件史詩裝備加持,蘇澤清的氣盾能吸收的傷害已經非常恐怖。
雖然對上30級的龍族和惡魔不夠看,但遇到同等級的對手就是降維打擊。
蘇澤清睜開眼,幽幽一嘆。
“為甚麼要逼我出手呢?”
以雨泠龍的實力,參加考核跟一鍵掃蕩沒區別。
所以蘇澤清進來就直奔終點睡覺,把積分讓給了他們。
雖然他們最後還是逃不了被收割的命運,但至少能保留50%的分數,不至於上不了大學。
“我這麼善良,你竟然還來招惹我!”
“你已有取死之道!”
狂暴的氣流在蘇澤清的周身開始湧動。
葉川尚未反應過來,只見一股無形的氣刃從蘇澤清身上激盪而出。
凍結的冰霜化作白色的粉塵,被狂風捲起。
葉川咽喉一冷,忽而化作一道白光消散。
當他回過神時,才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起始之地。
腕帶上記錄的積分,也從186分變成了93分。
葉川在原地愣了許久,他甚至沒有看清蘇澤清用的是甚麼招式。
他撫摸著咽喉,那一擊帶來的死亡氣息仍舊繚繞在他的心頭,讓他止不住發抖。
倘若這裡不是迷宮,他剛剛已經身首異處了。
“怎麼回事?”
“我的裝備可以抵擋一次致命傷害,為甚麼沒有生效?”
葉川不解地看向衣服內側的護心鏡。
黯淡下去的護心鏡,代表著裝備已經進入冷卻。
隨後,契約空間中傳來的異動更是讓他不敢相信。
霜雪之牙,竟然也敗了!
此刻,外界觀看著這一幕的觀眾全部鴉雀無聲。
預想中的激烈鏖戰並沒有發生。
戰鬥結束得實在是太快,快到有人眨了一下眼,就錯過了全部過程。
直播的彈幕上刷過了雪花一般的問號。
許多觀眾看著葉川突然化作白光消失,還不明所以。
“葉川人呢?”
“被秒了?”
“一招秒了?”
“你們有沒有看清蘇澤清剛剛施展的是甚麼魔法?”
“好像是氣刃。”
酈城高中,偌大的辦公室安靜得落針可聞。
“不對勁!葉川有護魂鏡在身,裝備為何沒有生效?”
葉川的老師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愛徒被擊敗,陷入了呆滯。
此前嘲諷過蘇澤清的人,這下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黑子說話!”
“之前說人家故弄玄虛,沽名釣譽的人呢?”
“酈城高中的第一高手就這啊?”
江城高中的學弟學妹們看著蘇澤清驚為天人的表現,頓時心生崇拜,紛紛化身迷弟迷妹。
“剛剛你們看清了嗎?好快的氣刃啊。”
林濤問自己的同事,卻發現辦公室的老師們一個個都瞠目結舌。
“一招氣刃擊敗葉川,好小子!”
“難怪他敢這麼狂,確實是有實力。”
“也許他真能和鈴蘭角逐,我現在真是越來越期待了。”
青穹學院的老師們看到蘇澤清的表現,紛紛露出讚賞之色。
“那不是氣刃!是威力遠超氣刃的心劍!”
“而且他同時釋放了兩個法術,只是兩個法術的間隔短到幾乎沒有。”
翁啟明微微眯起眼,頓時看出了門道。
“校長,您是說他在瞬間釋放了兩個法術?”
“沒錯,他在釋放心劍之前,周圍的氣流有聚集現象,他衣襟的拂動就是證據。”
“雖然只有很短一瞬間,但我可以肯定那是風暴湧動。”
翁啟明一臉嚴肅。
“他竟然連這個魔法都學會了?”
穆英很是詫異,他遞給他魔法典籍才幾天時間。
這麼快就掌握了氣盾、乘風、風暴湧動三個魔法?
這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了,這簡直就是怪物!
穆英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蘇澤清修煉這三個魔法用的時間比他以為的還要更短。
“風暴湧動強化心劍,一氣呵成!”
“這等天才竟然主修召喚師!真是浪費了他的才華啊!”
穆英一臉痛心疾首的表情。
“這小子剛剛用了幾個魔法,你看見了嗎?”
江霖皺了皺眉。
“哼!想考我是吧?
穆英不屑地撇了撇嘴。
“不細看就只能看出兩個。”
“其實這小子同時動用了風暴湧動,還有兩發心劍!”
“一共是三個魔法!”
心劍是沒有冷卻的,所以可以連續發動。
只是蘇澤清釋放的間隔很短,短到兩道氣刃幾乎重疊在了一起,形成了只有一段攻擊的錯覺。
“三個?我看你是昏了眼。”
“是四個!”
江霖嗤笑道。
“他一共釋放了兩次風暴湧動,分別強化了兩次心劍。”
“所以即便葉川身上有史詩裝備防護,也被瞬間擊潰了。”
見蘇澤清的天賦遠超自己的期望,江霖欣慰地笑了。
“風暴湧動是有冷卻時間的,難道說……”
穆英摸著下巴,看向蘇澤清左手握著的懷錶。
“沒錯,那個懷錶有時間系魔法,能重置一次魔法的冷卻。”
江霖將影片的錄影倒放,然後放慢。
穆英身體前傾,清楚地看到了蘇澤清施放魔法的全部過程。
釋放第一次風暴湧動的瞬間,他同時釋放出了心劍,並撥動了懷錶發動了時間之弦重置風暴湧動的冷卻時間。
然後接著釋放第二次風暴湧動,第二發心劍。
他就是用這兩發心劍將攜帶了護魂鏡的葉川擊潰。
而且由於他的角度找的極好,兩發強化過的心劍也一併擊中了霜雪之牙。
“算上裝備技能,一瞬間五個魔法,真是神乎其技!”
穆英喃喃地道。
“這小子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江霖摸著下巴,很是納悶。
“93分?還不錯啊。”
看著到手的積分,蘇澤清還有些意外,原來自己隨手拍死的雜魚還挺厲害的。
葉川的那個護心鏡藏得很好,但依然躲不過他的天賦【無瑕世界】。
一般人根本看不清他的施法動作,眼力稍好的人可以看到他疑似發動了一次氣刃。
實力較強,資歷較老的魔法師可以看到他同時用了風暴湧動和心劍。
頂級的魔法高手,就可以看到三個,甚至是四個魔法。
但只有蘇澤清才知道,他釋放的魔法是六個。
風暴湧動、心劍、時間停滯、時間之弦、風暴湧動、心劍。
時間停滯是在第一次心劍釋放的瞬間發動的。
這才能把出招的時間壓縮到一瞬,達成這極度驚豔的瞬殺。
即便不召喚御獸,蘇澤現在的實力也足以傲視群雄。
解決掉葉川之後,蘇澤清就繼續靠在枕頭上睡覺。
外界的軒然大波,對他而言只是一個不足掛齒的小插曲。
隨著考核時間的臨近,名次靠前的學員們先後抵達終點。
率先抵達的是南宮兄妹,兩人規劃的路線離這邊比較近。
隨後是公孫璃和江晚亭。
看到蘇澤清在睡覺,江晚亭甚麼也沒有說,只是拿起斧頭在他旁邊站崗。
林雨霏規劃的路線較繞,抵達得稍晚一些,但獲得的積分是最高的。
慢慢的,抵達終點的人越來越多,場地漸漸變得熱鬧起來。
此刻距離考核結束只剩下最後半個小時。
但熟悉規則的觀眾都知道,真正的角逐現在才開始。
這些天才們為了積分引發的混戰,才是最吸引人的。
森林的另一邊,少女在樹蔭下醒來。
“該動身了。”
祝鈴蘭伸了個懶腰,朝著不遠處的終點走去。
她走的是最遠最偏僻的一條路,所有的學生都會繞開這裡。
祝鈴蘭之所以往這裡走,也是不想打擾其他學生積攢積分。
而現在考核接近尾聲,積分也收集得差不多了,就到了她和蘇澤清決戰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