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亭掏出符文戰斧,起手就是一刀斬。
斧刃毫無阻礙地穿過占星師的身體,在她身下的地面斬開了巨大的溝壑。
“斬首者?是個不錯的技能呢。”
占星師有些意外地看了她手中的戰斧一眼。
“竟然連真實傷害都會被免疫!”
一擊不中,江晚亭迅速後退。
“不是免疫,真實傷害是不會被免疫的,剛剛那一擊是沒有命中。”
“我們無法命中不存在實體的東西。”
“月神蝶可以用嗎?”
蘇澤清轉而看向江晚亭。
“不行的,它現在一個傷害類招式都沒有!”
江晚亭這下也反應過來,老登為何沒有提到這個幽靈的光屬性弱點。
因為他本來就是光屬性魔法師,神經還特別大條。
可能當初攻略的時候,他稀裡糊塗地就打死了,根本沒有發現這幽靈免疫光屬性之外的魔法。
倉促之中,江晚亭周圍的空間再次裂開,噴湧出漆黑的濃霧。
由於招式已經被知曉,所以占星師這一次沒有長時間引導,而是立刻發動了攻擊。
眼看著主人就要受到危險,月神蝶竟然主動從契約空間裡飛了出來。
月神蝶出現的瞬間,占星師感受到了那濃郁的光屬性力量,下意識抬起手去遮擋。
那些黑霧在遇到光芒之後,就像消融的殘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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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白色的魔法傷害突然出現在了她的頭頂。
“看來不僅是光屬性的攻擊,連強光的照射,她也會無法承受!”
見月神蝶的光有效,蘇澤清喜出望外,趕緊用潮汐回聲給它疊加了法杖的增益技能。
雖然它享受不到水系魔法30%的傷害和法穿,但是100點的智力增幅還是有效,這等於200點魔法攻擊力。
“月神蝶!快使用虛幻之月!”
江晚亭指向占星師,有種寶可夢訓練家的既視感。
月神蝶的翅膀散發出氤氳的藍光,濃郁的光屬性領域展開,一輪新月在天空中降臨。
蝴蝶在月下翩然起舞,有了領域加持,月神蝶造成的光屬性傷害會迎來翻倍,再加上祈神之舞的30%攻擊力加成,效率會更進一步。
虛幻之月的領域內,占星師在月光的照耀下變得萎靡。
---1534……
每一秒過去,占星師的頭頂都會出現一個巨大的傷害。
虛幻之月持續60秒,冷卻時間為90秒,也就是累計能造成點傷害。
以占星師的生命值,最後會餘下近8000點生命。
但是在虛幻之月結束後,她的生命值還會以每秒100點的速度恢復。
“沒想到你們能發現我的弱點。”
占星師看著逐漸變得虛幻的身體,翻轉了手中的沙漏。
隨著沙子的傾倒,眾人都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住了體內的元素。
這便是她的終極魔法,夢域凍結。
“我沒辦法釋放魔法了。”
“我也是!”
江晚亭本來還想著用清淨墜飾的技能淨化掉這個狀態。
但她沒想到連裝備的冷卻時間也能夠清零。
不過就算冷卻時間還在,應該也無法生效。
因為夢域凍結不屬於控制,他是強制讓魔法和裝備技能進入十分鐘的冷卻狀態。
虛幻之月的持續時間結束之後,占星師的生命值只剩下最後十分之一。
但眼下眾人都沒有了對策,唯一的希望只剩下那塊懷錶。
蘇澤清掏出懷錶,但總感覺不對勁。
這個懷錶真的是這樣用的嗎?
占星師看到那塊懷錶之後,眸中悄然泛起漣漪。
“你要用它對付我?”
“你使用這枚懷錶將時間調整到未來,也會清空我的魔法冷卻時間。”
“而且我損失的生命值也會全部恢復。”
“你,改變不了甚麼。”
“想清楚!”
占星師的法典書頁開始翻飛,一串串咒文在她周圍環繞。
三人周圍的空間再度蔓延出裂痕,這一次釋放的夢域毀滅範圍比之前的要更大。
“沒時間了,趕緊出手吧!”
江晚亭催促起來。
蘇澤清只得將時間的指標撥到了十分鐘之後。
夢域凍結的冷卻時間是1200秒,所以他往後撥動指標的時間不能太多。
一旦超過1200秒,占星師就會再次發動夢域凍結。
時鐘光環以懷錶為中心擴散,月神蝶被光環覆蓋之後,被凍結的冷卻時間立刻歸零。
而此時占星師的生命值也恢復了整整點,而夢域凍結還尚未恢復。
虛幻之月再度降臨,占星師的身體在月光下變得黯淡。
“傷害應該足夠了!”
四十多秒後,占星師的生命值被清空。
“噩夢永遠不會結束了。”
占星師嘆了嘆氣。
她最後看向蘇澤清,意味深長地道:“你覺得自己是清醒的?”
說完,她的身影便在月光中消散。
就在她死去之後,被凍結的時間終於開始流逝。
蘇澤清看向手中的懷錶,指標已經卡住,無法再扭動分毫。
【夢境已破碎,回歸現實。】
“通關時間47分28秒,攻略完成度80%,通關評級:B級。”
沒有觸發全秘境通告,也沒有任何獎勵。
除了公孫璃獲得了升到5級的經驗值以外,再也沒有其他收穫。
“你們看!周圍的環境變了!”
就在占星師死去之後,周圍的環境也緩慢發生了變化。
翠綠的草坪開始枯萎,就像褪色的老舊照片。
那些遮蔽陽光的樹冠也漸漸凋零,只剩下枯枝落葉。
原本占星師所在的那棵樹下多了一具屍體。
華美的紫黑色長袍變得破爛,原本窈窕豐腴的身姿乾癟如木乃伊。
她的心臟處插著一柄散發著銀色光芒的短劍。
“這是占星師的屍體。”
蘇澤清走過來仔細看看。
雖然已經變成了乾屍,但從服飾的細節還是能看出占星師的模樣。
他拔出了那柄散發著微光的短劍。
【毀壞的淨魂之刃】
lv10
品階:史詩
屬性:
物理攻擊力+1
魔法攻擊力+1
技能:
1、靈魂剝離:剝離靈魂與肉身
2、滅魂:移除亡靈類生物25%的最大生命值,造成真實傷害。
生命值低於傷害閾值的亡靈會直接死亡,最低移除100點生命值,該效果無視被動。
簡介:占星師留下來的神秘短劍,她曾用此刀將靈魂與肉身分離。
特殊裝備,僅能在迷宮【幽靈的噩夢】裡使用,無法帶出迷宮。
“的確是對幽靈有著特殊攻擊加成的武器。”
三人走出密林,這才發現村落裡所有的房屋都已經倒塌,只剩下殘垣斷壁。
那些夢遊的村民都消失不見,滿地都是散落的白骨。
蘇澤清朝著綾子母親的方向走去,最後在一個飄著屍臭的木屋裡看到了一具乾屍,她的懷裡仍舊抱著那個破舊的布娃娃。
“難道說,我們之前看到的其實全都是假的。”
“我們在一場夢境裡面?”
江晚亭回過神來。
“是的,所以那些村民都是不死之身,不管殺多少次,他們都會不斷復活。”
“占星師的物理防禦、物理攻擊力都是0點,也可以證明這一點。”
“因為她的肉身已經死去,是以靈體的形式存在的。”
“我們現在看到的,就是這個村落裡真實的樣子。”
蘇澤清陷入了沉思。
“不對啊,夢境已經破碎。”
“但是她為甚麼說噩夢永遠不會結束了?”
公孫璃微微皺眉。
“難不成這個幽靈不能殺?可是村長的任務又要我們殺她。”
“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江晚亭陷入了沉思。
“老頭交給我們的任務,是讓這些陷入瘋狂的人解脫。”
“他們受了噩夢的詛咒,詛咒的根源才是關鍵。”
蘇澤清看著手裡的淨魂之刃。
“殺死最終領主才能獲得特殊裝備,顯然這個迷宮內還存在其他東西。”
三人繼續在密林深處繼續探尋,最終在被荒草掩埋的地方,發現了一個廢棄的古廟。
古廟有些年頭了,臺階上長滿了青苔,掛滿了枯藤。
古廟內的祭拜的不是佛像,而是一尊赤面獠牙,面目猙獰的鬼神。
牆上有幾幅壁畫,第一幅是遍地蝗蟲和乾旱的稻田。
第二幅是一群人圍著赤面獠牙的鬼神跪拜,有人獻上了扎著羊角辮的女童。
第三幅是鬼神生食女童,畫面詭異又血腥,看得人汗毛豎起。
“這是淫祀,是當地民俗裡的鬼神。”
蘇澤清看著壁畫,聯想到了戈雅的《農神食子》。
他圍著雕像走了一圈,只能看見殘缺的香爐,還有滿是灰塵的蒲團。
角落的石板上雕刻著一列名單,應該類似於祠堂裡的族譜。
但是抹去上面的灰塵後,卻能看見上面幾乎全是少女的名字。
“你們快來看!”
江晚亭指著碑文上的字跡。
蘇澤清望去,發現名單最後的名字叫做公羊綾。
“公羊綾,這個就是綾子?”
“丁酉年大旱,飛蝗遍地,赤地千里;草根樹皮,搜食殆盡;餓殍盈野,死者枕藉。”
“獻童女於儺神,驚驅疫厲之鬼,求一方太平,風調雨順。”
在角落裡看到這幾行小字之後,蘇澤清立刻意會。
“難怪那人提起綾子的時候支支吾吾,目光躲閃,原來綾子是獻給鬼神的祭品。”
公孫璃頓時恍然。
在饑荒年代,這樣的事並不少見。
古時水災多發的時候,也有把童男童女獻給河伯的。
說得殘酷點,就是糧食養活不了那麼多人口了。
就用個充滿儀式感的祭祀消耗掉,求個心理安慰。
並不是神仙喜歡女孩,只是因為女孩不是優質勞動力,年紀小沒法下地幹活,還需要糧食,所以就優先被拋棄。
動輒就要餓死人的年代,地主花錢買小妾都算得上是積德。
“不對啊,我們殺的那個幽靈不就是綾子嗎?”
“那人說幽靈藏在沒有光的地方,村長也說是因為她引起的噩夢。”
“可是那個幽靈並不是童女啊。”
江晚亭覺得有些奇怪。
“你怎麼知道那個幽靈叫綾子呢?她可沒有說自己叫公羊綾。”
蘇澤清反問道。
“占星師的死顯然是自殺,她用淨魂之刃剝離了靈魂和肉體。”
“而綾子是獻祭給了鬼神。”
他看了看手中的刀,又轉而看向古廟牆壁上的壁畫。
“難道說……迷宮裡存在兩個幽靈?”
公孫璃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很有可能!”
蘇澤清很是認真地說。
“可是我爺爺之前在這個迷宮裡找了很久,並沒有其他的發現啊。”
江晚亭撓了撓頭。
頭好癢,要長腦子了。
蘇澤清看向古廟上方的缺口,日光將廟裡照耀得一片亮堂。
“幽靈存在於沒有光的地方,所以占星師躲藏在樹蔭下。”
“如果這裡就是綾子獻祭的地方,等到天黑之後就會看到她。”
蘇澤清在廟裡找個乾淨的地方坐了下來,一臉認真地看著江晚亭和公孫璃。
“閒著也是無聊,我們開一局吧?”
“嘿嘿,看我將你徹底榨乾!”
江晚亭躍躍欲試。
“啊?在這裡嗎?”
“這裡是有鬼的寺廟欸,你們就不怕女鬼在旁觀觀戰嗎?”
公孫璃紅了臉,露出一臉驚恐的表情。
“那樣不是更刺激嗎?”
蘇澤清一臉認真。
“對啊,說不定女鬼也想加入呢。”
江晚亭嬉皮笑臉。
公孫璃大受震撼,這兩人也太狂野了叭?
“我回避一下,你們打吧。”
“你放心,我肯定不會偷看!”
她拉上了面罩,從面罩的縫隙裡偷偷看著兩人。
“你也要加入進來!不然我們兩個人玩起來沒意思?”
江晚亭不依不饒地拉住她的胳膊。
“甚麼意思?難道我也是你們play的一環嗎?”
公孫璃一臉驚恐地看著蘇澤清從戒指裡掏出了一盒方塊狀的東西。
沒想到他竟然進迷宮還帶著這東西!
一刻鐘後,蘇澤清嘆息一聲。
“我不行了。”
“這就不行了嗎?雜魚~雜魚~”
江晚亭擺著大富翁的棋盤,開心收起過路費。
公孫璃看著自己手中的金錢餘額,又看看已經破產清算的蘇澤清,有些情不自禁。
不知道等了多久,迷宮內的太陽終於落山,破舊的古廟裡颳了起陰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