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翼國王站在旗艦的艦橋上,看著星圖上那支正在迅速逼近的銀白色艦隊,握著金屬球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即便是被鋼翼一族奉為上族的聖羽族,其神恩星艦的單艦戰力,也僅僅只比鋼翼族的同規格星艦強上三到五成。而眼前的敵方艦隊,單艦戰力至少是己方的數倍,這已經不是同一個層次的對抗了。
鋼翼國王也是現在才意識到,這支艦隊並不是星環聯盟的先鋒,而是他們的主力。從一開始,對方就沒有打算派先鋒試探,沒有打算逐次投入兵力,而是直接將最鋒利的刀架在了鋼翼王國的脖子上。
但他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晚了。夜幽艦隊已經被解決,那些灰黑色的幽靈星艦甚至沒能給對方造成任何實質性的損失。鋼翼艦隊將直面星環艦隊的兵鋒。
滅掉夜幽艦隊,對於九曦等艦娘來說,連熱身都算不上。一萬兩千艘夜幽星艦,在二十分鐘內就被清掃殆盡。
她們甚至沒有動用任何底牌,只是常規的齊射和領域壓制,就將那支在鋼翼王國看來足以消耗入侵者大量兵力的夜幽潮化為了灰燼。
在局勢一片大好的情況下,林望辰也繼續下達命令,持續進擊,一舉覆滅鋼翼艦隊。他的聲音在靈能網路中響起,平靜而篤定,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當然,他給自己留了兩張底牌。九曦的“焚星”,還有紫霄艦隊的導彈覆蓋並不會動用。
那張曾經在樓陽之戰中一擊定鼎的終極殺招,要留著應對可能出現的變數。紫霄的武庫艦群會留在艦隊中部,暫時不開火,只有她的旗艦前壓,用領域為友軍提供加持。
滿載導彈的武庫艦靜靜地跟隨著中部艦隊前壓,如同蟄伏的猛獸,等待著命令。
林玄燁的艦隊以九曦艦隊為中心,正在兩翼穩步推進。銀白色的戰列艦群如同一片移動的鋼鐵海洋,將鋼翼王國最後的艦隊圍困在核心區域。
“接敵!”鋼翼國王知道躲無可躲,只得顫抖地喊出了戰鬥的命令。他的聲音透過艦載廣播傳遍了整支艦隊,但這一次,他的語氣中沒有鼓舞,沒有激昂,只有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掩飾的絕望。
他手中捏著一顆金屬球,那是鋼翼一族世代相傳的聖物,是那張曾經逆轉鐵鱗王國的底牌。
他的目光在星圖上那些正在快速逼近的聯盟艦隊光點上來回掃視,臉上陰晴不定。使用它,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但如果不使用,鋼翼王國連今天都撐不過去。
大戰一觸即發。鋼翼王國的艦隊配合著後方的防禦堡壘,開火的聲勢看起來比聯盟艦隊更為浩大。
那些堡壘群是鋼翼王國花費數百年修建的防禦工事,每一座都配備了超重型要塞炮,火力密度遠超常規艦隊。黑金相間的神恩星艦在堡壘的掩護下列陣開火,如同在虛空中綻放的煙花。
然而,只是雷聲大雨點小。一輪集火下來,聯盟艦隊基本上沒有甚麼損失,大部分攻擊都被護盾接了下來。
而聯盟艦隊的一輪集火,則帶走了鋼翼王國一千多艘星艦。銀白色的光矛貫穿了神恩星艦的護盾,在敵陣中撕開一道道缺口,緊隨其後的宏炮炮彈將那些已經失去護盾保護的艦體撕成碎片。
雙方的戰力根本不是一個量級。鋼翼國王終於意識到了這件事,他將手中的金屬球捏得更緊。那顆冰涼的球體在他掌心微微震顫,彷彿在回應他的恐懼。
激戰一直持續了一個小時。鋼翼王國艦隊已經損失了三分之一,那些曾經耀武揚威的神恩星艦此刻如同被暴風雨摧殘過的殘花,陣型散亂,護盾超載,艦體上遍佈焦痕。
反觀聯盟艦隊,僅有三百多艘星艦受損、四百多艘星艦被擊沉,減員還不到兩支分艦隊。受損的星艦已經被輪換到後方進行緊急維修,戰沉的星艦對整支艦隊的戰鬥力幾乎沒有影響。
這樣的戰損都讓鋼翼王國那邊的指戰員、分艦隊艦隊長、戰團長、軍團長們瘋狂了。
他們從未遭遇過如此強大的對手。那些曾經讓他們引以為傲的神恩星艦,在對方的火力面前如同紙糊;那些曾經被他們視為堅不可摧的堡壘群,在對方的主炮齊射下被一座座點名摧毀。
鋼翼國王一咬牙,知道再打下去,軍心很有可能就會潰散。他已經能聽到通訊頻道中那些高階軍官聲音裡的顫抖——不是憤怒,不是激昂,而是恐懼。純粹的、無可抑制的恐懼。
雖說星球上還有大量預備役海軍,那些停泊在星港中的常規星艦隨時可以投入戰場。
但是神靈的信仰之力途徑已被切斷大半,殖民星球上的人類已經不再信仰鋼翼之神,那些曾經日夜不停地向神靈祈禱的礦工、工人、農奴,此刻已經成為了自由人。
信仰之力枯竭,想要將預備役和庫存星艦轉化為神恩艦隊,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而投降更不可能。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有給鋼翼族留下活路。
那些殖民星球上發生的事情,鋼翼國王比任何人都清楚,剝削人類的行政令就是他簽署的,為了轉移國內的矛盾,讓民眾過得更好。
然而,這一紙政令,如今卻成為了鋼翼族的絞索,沒有任何個體能在大勢下倖免。
鋼翼國王心中一狠,將手中的金屬球徹底捏碎。
一道巨大的裂隙在他的旗艦位置展開。那裂隙如同一道被撕裂的空間傷口,邊緣翻湧著濃郁的黑氣,將戰場上的光芒都吞噬了不少。
黑氣中隱約可以看到無數灰黑色的艦影在湧動,它們如同從深淵中爬出的亡靈,正迫不及待地想要穿過這道裂隙,降臨到物質世界。
一支更為強大的夜幽艦隊從裂隙之中湧出。它們的規模遠超之前那支一萬兩千艘的夜幽潮,艦體上流轉著幽暗的光芒,炮口在黑暗中閃爍著不祥的光澤。
那副姿態,與當初蝕夜在靜默守望擊退的夜幽潮何其相似——不是尋常的夜幽潮,而是某種被刻意召喚出來的、遠超正常規模的災難。
林望辰也注意到了戰場上的異狀。他的目光落在那道裂隙上,又掃過那些正在不斷湧出的夜幽星艦,眉頭微微皺起。原來鋼翼王國的底牌,就是召喚出更強大的夜幽艦隊?
這就是他們曾經逆轉鐵鱗王國的秘密?難怪鐵鱗王國會在優勢局面下突然潰敗,面對這種規模的夜幽潮,鐵鱗艦隊沒有全軍覆沒已經算好的了。
他搖了搖頭。星環聯盟對於維爾德星域的瞭解真是太少了。先是有一支未知的敵對艦隊繞開了夜幽潮機制,直接襲擊了丹丘的星門;現在又有鋼翼王國開啟裂隙,召喚出了規模遠超常規的夜幽潮。
這個星域的規則,遠比他之前理解的更加複雜。
夜幽星艦從裂隙中不斷湧出,彷彿無窮無盡。它們的數量已經超過了現存鋼翼艦隊的規模,而且還在持續增加。那些灰黑色的幽靈星艦在裂隙周圍列陣,炮口對準了星環聯盟的艦隊,彷彿在等待某種指令。
林望辰看著這一幕,感覺不能再等了。如果讓裂隙繼續擴大,湧出的夜幽星艦越來越多,雖然自己的艦隊依然能應付,但戰損會不可避免地上升。更關鍵的是,他不想給鋼翼王國任何翻盤的希望。
“九曦,使用焚星。”他的聲音在靈能網路中響起,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九曦的焚星有著比紫霄武庫艦群更直觀的殺傷力——那輪微縮太陽在樓陽之戰中曾經一擊覆滅了黃家的主力艦隊。
而更重要的是,林望辰用自己的天賦「軍略統御者」感受到了那道裂隙的存在並不穩定。
它是被某種外力強行撕開的,不是自然形成的夜幽潮通道。如果能一擊建功,以焚星那恐怖的能量衝擊,必然可以關閉裂隙,將那些還沒有湧出的夜幽星艦堵在另一邊。
他同時也向九曦艦隊新增了提升傷害的指令,並且啟用了榮光聖劍。聖劍的光芒在旗艦艦橋上亮起,化作一圈圈金色的漣漪,向整支艦隊擴散。每一艘星艦的護盾上都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主炮的炮口也隱隱閃爍著熾烈的光暈。
“是,指揮官大人,如您所願。”九曦接下了命令。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戰意,那雙金色的瞳孔中彷彿有火焰在跳動。上一次使用焚星,還是在樓陽之戰,而這一次,她要讓鋼翼王國的最後希望連同那道裂隙一起化為灰燼。
下一刻,鋼翼聖巢的第二顆恆星升起。
那輪微縮太陽從九曦的艦隊中央緩緩升起,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烈。
它的光芒將整片戰場照得如同白晝,那些從裂隙中湧出的夜幽星艦在它的照射下如同雪遇到光一般不斷融化——不是被擊沉,不是被摧毀,而是艦體在光芒中直接蒸發,連殘骸都沒有留下。
鋼翼艦隊也在微縮太陽的照射下變得無比脆弱。那些曾經堅不可摧的神恩星艦,此刻護盾如同薄冰般碎裂,裝甲如同沙雕般瓦解。
防禦,本來是鋼翼艦隊的強項——他們的神恩體系偏向於防禦加成,厚重的護盾和堅固的裝甲是他們在無數次夜幽潮衝擊下存活下來的資本。但此刻,這些引以為傲的防禦卻如同薄紙一般。
聯盟艦隊的攻擊也如有神助。焚星的光芒為每一發光矛、每一枚炮彈都鍍上了一層金色的火焰。
有一道光矛甚至直接貫穿了兩艘主力艦,它從第一艘戰列巡洋艦的艦首射入,從艦尾射出,餘威不減,又將後面一艘神恩星艦攔腰截斷。
九曦的焚星比起樓陽之戰時更為強悍。微縮太陽的凝聚時間更短,光芒卻更加熾烈。它還沒有爆炸,僅僅只是懸浮在戰場上空,就給鋼翼艦隊帶來了海量的傷害與負面效果。
航速驟降、護盾恢復停滯、能量核心過熱、武器系統失靈,那些鋼翼族引以為傲的神恩星艦,此刻如同被抽去了脊樑的野獸,在虛空中徒勞地掙扎。
而九曦也沒有削弱鋼翼艦隊太久。她體內的靈能有限,維持焚星對她來說是巨大的消耗,即便有著金色天賦也無法長時間支撐。她操控著微縮太陽緩緩移動,將它引導到了裂隙的位置之後,就直接引爆了恆星。
那一瞬間,整個戰場都被白光吞沒。
高能粒子洪流如同海嘯般向四周擴散,將裂隙、夜幽艦隊、鋼翼艦隊,以及戰場中央的一切都籠罩其中。
一些距離戰場中心過近的友方星艦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波及,護盾在粒子洪流的衝擊下變得岌岌可危,但因為有各色領域的加持,最終穩住了防線。
僅有少量星艦因波及而被擊沉,都是一些驅逐艦與輕巡洋艦,損失並不嚴重。
而鋼翼艦隊和夜幽艦隊則被焚星徹底吞沒。那些曾經在裂隙周圍列陣的夜幽星艦,在粒子洪流中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接化為了灰燼。
那道剛開啟不久的不穩定裂隙,也在爆炸之後被恐怖的能量衝擊徹底摧毀,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黑氣消散,裂隙閉合,再也沒有夜幽星艦從中湧出。
鋼翼國王的旗艦在焚星的衝擊波中化為了一顆微型的太陽,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那些曾經在虛空中耀武揚威的金白色星艦,此刻只剩下了零星的碎片,在虛空中緩緩飄散。
片刻後,戰場重歸寧靜。粒子洪流的餘波漸漸消散,白光褪去,星空重新變得深邃而寂靜。鋼翼聖巢恆星系,只剩下了星環聯盟的艦隊。銀白色的戰列艦群在虛空中靜靜列陣,炮口還殘留著未散的熱量,引擎的低沉嗡鳴在寂靜的星空中迴盪。
鋼翼王國,亡了。
林望辰站在塞拉菲娜旗艦的艦橋上,看著舷窗外那片正在消散的殘骸,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那些金白色的碎片在星光下緩緩飄散,如同鋼翼王國最後的一縷魂魄正在消散。
從宣戰到覆滅,前後還不到半月。一個統治了數十顆星球、延續了數百年曆史的中級王國,就這樣從星圖上被徹底抹去。
他收回目光,轉向身旁的塞拉菲娜:“通知各艦隊,清掃殘敵。另外,讓林玄燁開始統計戰損,準備接收鋼翼聖巢。”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彷彿剛才覆滅的不是一個國家,而只是一場例行演習。但塞拉菲娜注意到,他的指尖在椅背上輕輕敲擊了三下——那是指揮官在思考下一步行動時的習慣動作。
“丹丘那邊有甚麼新訊息?”林望辰問道。
“暫時沒有。”塞拉菲娜調出望舒發來的簡報,“望舒大人已經坐鎮星門,林霜寧大人正在收攏那些被遺棄的神恩星艦。根據初步檢查,那支突襲艦隊的星艦內部構造與鋼翼王國完全不同,具體情況,還需要等待後續的情報才能繼續分析。”
林望辰微微點頭,對方艦隊的殘骸在自己這邊,還有那些留下來的星艦,調查之事並不著急。
而且突襲者的準備相當充分,想要找到真正的幕後黑手恐怕很難,如何處理丹丘之事,還得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