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情報，星漣也告訴了羽瑤。
但此事暫時與淵海王國無關，不會對當前的局勢產生直接影響，所以羽瑤並沒有做出決策，而是讓她親口告訴林望辰，由他定奪。
“沒有五階指揮官坐鎮？”林望辰看著這片名為“鈴蘭”的星域，眉頭緊鎖，“為甚麼這麼說，難道你發現了……”
星漣輕輕點頭，聲音壓得更低了幾分：“我在廢棄的蟲巢之中，發現了疑似利維坦的痕跡。”
聽到這個訊息，林望辰倒吸一口涼氣。
利維坦。
蟲族的五階戰力，與人類艦隊的泰坦星艦對標。那是真正的、滅國級的戰力——一艘利維坦，就足以碾碎一個沒有五階強者坐鎮的國度。
它的長度在百公里以上，它的生物護盾能抵禦上百艘超級戰列艦主炮的齊射，它的觸鬚能撕裂星艦如同撕紙，它的吐息能焚燬星球表面的一切生靈。
那是蟲群真正的王座，是它們橫行星海的終極武器。
如果這支蟲群沒有開始遷移，如果它們對前進公約動手、
恐怕即便是有掛的自己，也只有放棄前進公約、帶著核心成員逃離的唯一選項。甚麼艦隊，甚麼軍團，在利維坦面前都不堪一擊。
林望辰沉默了片刻，緩緩吐出一口氣。
“它們……為甚麼要遷徙？”他喃喃自語，像是在問星漣，又像是在問自己。
星漣搖了搖頭。
“不知道。”她說，“唯一的猜測是，它們找到了更可口的食物。鈴蘭星域可比前進公約要富庶得多。”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或許，先前盯上我們的只是這支蟲群的一部，而蟲群的主力，對我們並不在意。”
林望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星圖上那片標註為“鈴蘭”的星域，久久不語。
一支擁有利維坦的蟲群，正在向玉衡星團的人類國家遷徙。
這對淵海王國來說，或許是個好訊息，但對於鈴蘭星域來說，卻是個天大的壞訊息，那裡恐怕很快就要變天了。
林望辰託著下巴，陷入沉思。
星漣傳回來的情報相當重要，但對於淵海王國來說，又顯得無關緊要。
畢竟，他們拿這個情報甚麼也做不了。
通知鈴蘭星域有一支帶著利維坦的蟲群要去襲擊他們？這種事情誰會相信？更別說淵海王國本就是一個隱藏起來、未經銀河人類聯盟認證過的勢力。以淵海星拓的身份去通知，那還不夠格——區區一個開拓公司罷了。
至於亮出自己這邊有四階指揮官，那對淵海星拓沒有一點好處，反而會引起周邊勢力的窺探，完全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所以羽瑤在聽到這個訊息之後，沒有做出任何決策，而是交給他來解決。因為即便是她，也無法對這件事情做出抉擇。
林望辰搖了搖頭。
暫時將淵海王國隱藏起來、積蓄實力，這是他定下的國策，不能更改。
“用非官方渠道，想辦法通知鈴蘭星域的主要國家吧。”他做出決定，語氣沉穩，“另外，你的艦隊可以繼續追蹤蟲群的動向，以保護自身為主。”
反正我知道的事情我說了，你不信的話，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
盡人事，聽天命。
星漣點了點頭，又補充道：“我留下來的偵察艦隊還在持續追蹤蟲群，只不過一直沒能追上它們。它們的速度很快，絲毫不拖泥帶水，所過之處寸草不生，這樣竭澤而漁的掠奪模式，就像在準備一場大戰的戰前補給。”
在她看來，這支蟲群，即便不是去入侵鈴蘭星域，恐怕也在籌備著一場有分量的大戰。
林望辰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星圖上那片標註為“鈴蘭”的星域。
“繼續追。”他說，“至少要知道，它們最終去了哪裡。”
肩負了新使命的星漣，自然是沒辦法跟林望辰再去維爾德星域了。
那裡會截斷內外，讓她的偵察艦隊與她失去聯絡。一旦進入那片被神秘屏障籠罩的星域，她與外界的一切聯絡都將中斷，而她留下的那些偵察艦隊就會停止行動。
這對於需要持續追蹤蟲群動向的任務來說，是致命的。
不過星漣不去維爾德星域也好。
畢竟維爾德星域的水也很深。有那麼多所謂的“神”存在，指不定就能讓星漣陰溝裡翻船。那些古老的存在，那些觸及規則的力量，未必是她能應付的。
還是蝕夜的隱身更安全一些。
畢竟，蝕夜的天賦品質更高，而且觸及規則。在【永暗領域】的籠罩下，即便是那些所謂的神明，也未必能察覺到她的存在。
說完正事，兩人轉而又聊了一些輕鬆愉快的事情。
星漣給林望辰泡了一杯茶——這是司青送的，來源地是雲夢星，茶湯清澈，入口甘甜，帶著一絲淡淡的果香。兩人坐在艦橋的舷窗邊，一邊喝茶，一邊聊著這些日子各自經歷的事。
星漣講了她追蹤蟲群時的見聞，那些被蟲群啃噬殆盡的恆星系，那些廢棄的母巢，那些殘留的能量痕跡。林望辰則講了維爾德星域的事，那些正在復甦的星球，那些虎視眈眈的鄰居，以及新加入的幾位艦娘。
兩人聊得很隨意，沒有太多顧忌，也不需要刻意找話題。
就像很久以前，在洛水學府的那些日子。
在星漣這裡陪了她幾個小時後，林望辰才從她的旗艦抽身。
臨走前，星漣送他到艙門口，那雙銀灰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不捨，卻沒有挽留。
“指揮官。”她輕聲說，“注意安全。”
林望辰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身後，艙門緩緩關閉。
回到星港，林望辰本想去找一下九曦她們在哪，卻接到了羽瑤的通訊。
“指揮官這麼大老遠回來，不如也趁這個時候，放鬆放鬆。”羽瑤的聲音從通訊頻道中傳來，帶著一絲難得的溫柔。她並不知道林望辰在維爾德星域也當了甩手掌櫃，現在倒是想給林望辰爭取一些休息時間。
實在是太通情達理了。
林望辰沒有浪費她的好意，思索了一下，決定去司青那邊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