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夜幽潮的背後，又是甚麼呢？
林望辰的思緒從“反哺”這個發現中抽離出來，開始思考更深層的問題。
根據邊緣民的說法，夜幽潮是一種週期爆發的災難。即便是在非活躍期，也會時不時出現夜幽星艦入侵星球軌道。那些灰色的幽靈彷彿無處不在，隨時可能出現，隨時可能發起攻擊。
一些高階的星球上，還有可能會出現一些“裂隙”。那些裂隙如同空間本身的傷口，時不時就會有夜幽生物穿過裂隙作亂，給星球上的居民帶來無休止的噩夢。
然而。
被擊沉的夜幽星艦，被擊殺的夜幽生物，卻又會反哺星球的靈能環境。
死去的敵人，變成了星球的養分。那些灰黑色的晶體消散後，星球會變得更加富饒，更加宜居。
這在林望辰看來，並不像是一種無端的毀滅。
而像是一種考驗。
一種篩選。
彷彿有某個存在，在透過這種方式測試著甚麼，測試星球的承受能力，測試居民的抵抗意志，測試文明的生存韌性。
只有透過了考驗的星球，才有資格得到那份“饋贈”。
林望辰抬起頭，目光穿過艦橋的舷窗，落在那道籠罩整個星域的深灰色屏障上。
聯想起封鎖整個維爾德星域的神秘大陣，聯想起那道蘊含規則之力的蟲洞，聯想起這些詭異的夜幽生物……
他感覺，這維爾德星域的水，還真是越來越深了。
不過，若這真是某種規則的話，對於他這種有強大戰力的外來者，反倒是一件好事。
考驗？篩選？
無所謂。
林望辰並不怕考驗，更不怕無窮無盡的戰鬥。從進入星海至今，他一路走來，哪一步不是在戰鬥中度過的？黑燼艦隊、蟲族、邪神……哪一次不是以弱勝強，哪一次不是在絕境中殺出生路？
嗯，雖然好像敵人也不是那麼強，自己的處境也沒那麼絕境……
現在，他有蝕夜，有鎮嶽，有十位精銳的三階指揮官，有整個淵海王國作為後盾。
怕甚麼考驗？
更關鍵的是，夜幽艦隊是能給他正常帶來強化點收益的。
擊殺它們，天賦會正常結算強化點，這是實打實的收益，是能用來繼續提升實力的資本。再加上它們反哺星球的特性，還有聖源女神給的源晶獎勵……
打一份工，賺三份工資。
簡直不要太爽。
這裡就像是給他量身準備的天選之地似的——有敵人，有收益，有挑戰，有回報。缺甚麼，這裡就給甚麼。
至於維爾德星域背後的秘密，林望辰現在並不急著去解開。
他的實力還不足。那道深灰色屏障、那道蘊含規則的蟲洞、那些詭異的夜幽生物……背後隱藏的存在，很可能遠超他現在的認知。貿然深入，只會自尋死路。
不過暫時也無需在意。
只需要藉助規則強大自己即可。等實力足夠了，該知道的自然會知道。
而且，維爾德星域有一個很關鍵的特點——它並不排斥外來者。
林望辰的目光落在那道蟲洞的方向。那道蘊含著規則之力的通道，不僅允許他們進入，還允許他們離開。只要蝕夜願意，她隨時可以再開啟一條臨時通道，將整個艦隊帶出去。
這不是一個囚籠。
而是一個試煉場。
對於他來說，更是一塊有無限可能的試驗田。
在林望辰思索維爾德星域與夜幽潮的性質之時，林司南也私下聯絡上了顧疏桐，告訴了她一些沒有在剛才交談中說出的隱秘。
對於陌生的強者，他終究還是留了一手，沒有和盤托出。
通訊頻道中，只有他們兩人。
“學長，所以說……”顧疏桐的語氣有些驚訝，眉頭微微挑起，“你們接到了女神大人釋出的文明覆興任務，是嗎？”
林司南正準備開口解釋文明覆興任務是甚麼——畢竟這是聖源女神的特殊機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它的存在。
但他剛張嘴，就愣住了。
因為顧疏桐的態度是驚訝，而不是疑惑。
她聽到這個詞的第一反應，是知道它意味著甚麼。
“學妹也知道文明覆興任務是甚麼？”這下輪到他驚訝了。
顧疏桐微微點頭，神色平靜：“略有耳聞。”
這個她聽林望辰說過。當年淵海王國選擇紮根於前進公約，就有文明覆興任務的因素在裡面。聖源女神會向符合條件的勢力釋出特殊任務，完成之後會有豐厚的獎勵。那些獎勵，足以讓任何指揮官動心。
在戰場上有著優秀表現的玄裳，以及現在的蝕夜，都是用文明覆興任務發下來的靈魂源質召喚出來的。那種級別的獎勵，是多少資源都換不來的。
“既然如此，學妹應該也知道，這個訊息相當重要。”林司南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目光直視著顧疏桐的虛擬投影，“所以，我想問你。”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猶豫，也帶著一絲期待：“那位前輩，值不值得我們信任？”
這是最關鍵的問題。
文明覆興任務不是小事。任務的內容、獎勵、進度，任何一點洩露出去都可能引來麻煩。如果那位前輩不可信，他寧願將這個秘密爛在肚子裡，也不冒這個風險。
顧疏桐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微微低垂，像是在回憶著甚麼。從童年相伴的歲月，到滄樞海軍學院的預科班，再到洛水學府，最後是淵海王國成立後的種種——那些畫面在腦海中快速閃過。
然後，她抬起頭，目光平靜而篤定。
“值得。”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這個世界上，如果連他都不值得信任，就沒有人值得信任了。”
林司南能聽出顧疏桐話語中的認真。
那不是客套，不是敷衍，而是發自內心的篤定。那種語氣，只有在談論自己最信任的人時才會出現。
他深吸了一口氣。
看來之前的推測是真的，自己這位學妹，和那位“前輩”之間，確實有著不一般的關係。那種毫無保留的信任，不是隨便甚麼人都能給的。
但他與自己這位學妹，又沒有特別深的聯絡。
只是在對方還小的時候，見過幾次面罷了。
林司南沉默了片刻，最終做出了決定。
“既然這樣的話……”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著顧疏桐的虛擬投影，“我想與那位前輩面談。”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這事關著整個滄劍團的理想，還有整個星域的人族同胞。我想自己把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