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浮現的難過，讓老人一時間竟沒有興致再說那些尋求庇護的話。
那些關於附庸、關於未來、關於生存的盤算，此刻都顯得那麼蒼白。他本想著為磐石之境尋找一條活路，可當“顧靈武”這個名字出現時，所有的算計都失去了意義。
他欠那傢伙一份人情。
不是那種可以量化的人情，而是一種更沉重的東西——如果沒有顧靈武，磐石之境可能早就淪陷了，如果沒有顧靈武，這片邊緣地帶可能早已被夜幽潮吞沒。
現在，顧靈武的援軍來了。
他不能在這個時候談條件。
於是，老人將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不是為了交換甚麼，只是單純地希望，這些資訊能幫到顧靈武，哪怕只是一點點。
“陣線雖被衝破，但顧靈武未必不能有一線生機。”司令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眼神望向深邃的星空，彷彿在回憶著甚麼，“陣線的核心，靜默守望星，目前還沒有完全淪陷。”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那裡的邊緣民失去了外太空控制權，但依舊在星球上抵禦著夜幽潮的入侵。地面戰還在打，還在堅持。在那裡，說不定能找到顧靈武。”
林望辰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我不知道他現在是死是活。”老人的聲音低沉，“但以他的本事……未必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他抬起頭，望向全息投影中那個年輕的指揮官。那雙眼睛裡透著沉穩和果決，不是那種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
“這支艦隊的加入，說不定能改變戰局。”
他心中是念著顧靈武的好的。
如果不是顧靈武牽頭建立邊緣反抗陣線，如果不是他帶著自己的艦隊四處奔走、整合力量，夜幽潮恐怕早就吞沒了這片邊緣之地。那些現在還活著的人，那些還在堅持抵抗的星球，都欠他一份人情。
現在，顧靈武的援軍來了。
老人心中生出一絲微弱的希望——如果這支艦隊願意出手，如果能救到顧靈武，說不定整個邊緣地帶都還有救。
“我會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們。”他沉聲說道，語氣裡沒有半分猶豫，“星圖、夜幽潮的活動規律、其他邊緣民聚居地的位置、還有靜默守望星的詳細情況……只要你們需要，都可以給你們。”
林望辰等待他說完，才緩緩開口。
“也就是說，現在整個邊緣地帶，都在遭受夜幽潮的侵襲？”
司令點了點頭，神情凝重：“其他星球的情況，大致與我這裡差不多。甚至有幾顆星球……目前已經徹底淪陷，與外界的聯絡完全中斷。”
林望辰微微頷首，繼續問道：“夜幽艦隊中，有T4星艦嗎？”
這是最重要的問題。
如果夜幽潮中存在T4級別的戰力，那整個行動的難度就會截然不同。他需要提前做好準備，評估風險。
司令搖了搖頭，語氣篤定：“據我所知，並沒有。”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偏遠地帶，吸引不來強大的夜幽潮。這是由靈能環境決定的，也是我們邊緣民選擇退避到邊緣的原因。”
林望辰沉吟片刻。
T3。
那就好辦了。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全息投影中那個老人身上，聲音沉穩而有力：“既然如此，將全部受困星球標註出來。我們會出手。”
司令的眼中頓時流露出狂喜之色。
這支艦隊的威力，他已經親眼見識過了——那超視距的一輪齊射，就將圍困磐石之境的夜幽艦隊全部解決，上千艘敵艦在頃刻間化為灰燼。這麼算下來，解決圍困其他星球的夜幽艦隊，自然也不是問題。
他沒有猶豫，立即將自己掌握的完整星圖傳輸給了林望辰。
星圖上，十四顆光點散佈在這片邊緣地帶，其中三顆已經變成了灰色——那是完全淪陷的標誌。剩下的十一顆光點中，磐石之境是剛剛被解救的，而另外十顆，正在遭受不同程度的夜幽潮侵襲。
“我們邊緣民總共有十四顆星球。”司令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響起，帶著幾分沉重，也帶著幾分希望，“其中有三個已經完全淪陷。除去磐石之境，還有十顆星球正在遭受夜幽潮的侵襲。”
他頓了頓，調出星圖上的三個光點，將它們放大。
“其中，靜默守望、餘燼迴廊、低語深湖的情況最為嚴峻。”
“這三顆六級星球遭到了重點侵襲。早在三個月前，外太空就已經完全失守。我們失去了與它們的常規聯絡，無法再提供任何支援。”
“但是……”老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那是激動，也是希望，“根據傳出來的零散訊息，戰火還未停息。他們還在星球上抵抗，還在堅持。地面戰還在打，還沒有淪陷。”
他抬起頭，望向全息投影中那個年輕的指揮官，眼中滿是懇切：“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將軍能優先解救這三顆星球。”
這三顆星球的狀況最為緊迫。
每過去一天，都有可能徹底淪陷。那些還在堅持抵抗的將士們，那些在絕境中咬牙支撐的平民們，每一天都在與死神賽跑。
想著這三顆星球上，可能還有著上億邊緣民，司令的心中就十分沉重。
上億條生命。
那是上億個活生生的人，有老人，有孩子，有年輕的小夥子，有剛剛成家的姑娘。他們不應該就這樣葬送在夜幽潮的屠戮之下。
“放心，我會出手。”林望辰的聲音平靜而篤定，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覆。
不過，現在受災的星球共有十顆。他並不打算一顆一顆地救。
那樣的話，也太遲了，那些人類遺民可能等不了這麼久。
T3層次的夜幽艦隊，被鎮嶽一炮解決了，這可測試不出甚麼實力。他帶來的這九位三階指揮官，可都是淵海王國的精銳，是未來的四階種子。這麼好的實戰機會，不讓他們練練手，實在可惜。
正好現在有十股敵軍，有十顆星球正在遭受侵襲。自己帶來的指揮官加上顧疏桐，正好十位三階指揮官，一人負責一顆。
林望辰快速掃了一眼星圖，心中已經有了盤算。
當然，保險起見，每一位指揮官那邊，他都會預留幾個戰列艦組作為後援。T3的夜幽艦隊雖然不強，但萬一出現意外，也不至於讓這些精銳白白損失。
“命令。”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十位三階指揮官，“一人一顆星球，負責清剿圍困的夜幽艦隊。鎮嶽和蝕夜會作為機動力量，隨時支援。”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