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過，侍者無聲而高效地撤走了餐盤。姬玄宸與幾位核心大臣將星漣請至側廳——這裡的設計風格與棲霞府主星上姬霜月的會議室頗為相似，簡潔而實用。
姬霜月也跟了過來，作為皇室重要成員和未來的指揮官，她有資格旁聽這場可能決定龍羽國未來走向的會議。不過她的妹妹姬清月已經離開——那位剛剛覺醒的少女畢竟還只是個孩子，尚未開始接觸國家層面的軍務與外交。
待到眾人落座，姬玄宸沒有過多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星漣閣下，龍羽國已經正式向前進公約理事會提交議案，以‘直接推薦’的方式，推薦淵海星拓加入前進公約，成為特殊成員。十日後，初次表決將會開始。”
他的語氣平穩，但星漣能從中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迫。
實際上，姬玄宸此刻代表的並非整個前進公約——他清楚公約內部複雜的政治生態，各成員國的利益訴求不盡相同，要透過這樣的議案需要時間、博弈，甚至可能需要付出某些代價。
此刻，他僅僅代表龍羽國。有些事情，已經不能再等了。
鐵壁長城的危局雖然暫時解除，但不要忘了，龍羽國的防線不止一處。在北部星域，另一座名為“鎮北長城”的要塞同樣正承受著蟲群猛烈的攻擊，那裡的局勢同樣險惡，甚至可能比鐵壁長城更加危急。
有人可能會想：既然鐵壁長城的危機已經解除，完全可以從那裡抽調部分艦隊支援北部防線。
但現實遠比這複雜得多。
首先，鐵壁長城的守軍在之前的鏖戰中已經遭受了不小損失，亟需休整和補充。戰艦需要維修，士兵需要休息，防禦工事需要加固——這支軍隊的戰鬥力實際上已經大打折扣。
其次——也是更關鍵的一點，前進公約派往鐵壁長城的兩支A級主力艦隊，在確認危機解除後，必然會撤走。
每支A級主力艦隊都由約800艘T3級別星艦組成，是公約內部共享的戰略機動力量。他們的任務就是“救火”——哪裡最危急就去哪裡。現在鐵壁長城的“火”已經撲滅，他們自然會前往其他更需要支援的戰場。
而那個“更需要支援的地方”，幾乎不可能是龍羽國的北部防線。
在公約其他成員國看來，龍羽國剛剛得到淵海星拓的支援，解決了一處重大威脅，已經“佔了大便宜”。剩下的威脅，自然應該由龍羽國自己解決——至少短期內，他們很難再爭取到公約的機動艦隊支援。
這樣一來，鐵壁長城的實際戍衛力量將銳減至約2500艘T3星艦，而且其中四分之一處於維修狀態。而鐵壁長城本身地理位置極其重要，一旦失守，整個棲霞府將門戶大開，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鐵壁長城的守軍，一兵一卒都不能動。
龍羽國的高層已經在考慮調動龍興府主星的守備艦隊，由此也能看出情況的危急。
在這個背景下，姬玄宸迫切需要尋求淵海星拓的幫助。
龍羽國憑藉自身力量或許也能打退蟲族的進攻，但那意味著每分每秒都在消耗這個國家的底蘊。星艦的損失尚可計算，但人員的損失卻令人心痛。
前進公約的科技雖然達到了T3水準，但在自動化方面遠不如淵海星拓。一艘護衛艦需要200多名海軍士兵，驅逐艦的標準乘員是800人，輕巡洋艦3000人，重巡洋艦更是高達6000人。每座太空要塞中還駐紮著大量士兵和機甲部隊。
每場戰役的人員損失，都是以百萬計的。而這裡面的普通士兵，都至少經過四年的系統化學習和訓練才能上戰場。
對於擁有數百億人口的龍羽國來說，這樣的損失都堪稱傷筋動骨。
這也是姬玄宸如此嚮往“指揮官”體系的原因。一旦成為指揮官，一支艦隊只需要一人和幾位艦娘就能操控，這些艦娘甚至還有餘力操控整座堡壘。幾人就能抵得上百萬經驗豐富的海軍士兵，而且戰鬥力更強。
這簡直……令人震撼，也令人嚮往。
龍羽國必須擁有這樣的力量。就算他自己成為不了指揮官，也必須讓他的孩子們、讓龍羽國的子民們有機會成為指揮官。只有這樣，龍羽國——乃至整個前進公約才有未來。
“感謝陛下的幫助。”星漣的聲音將姬玄宸從思緒中拉回，“不過陛下此刻想談的，應該不只是公約的事情吧？”
她看過龍興府的佈防情況，從中推測出了龍羽國的緊迫。此時也不客套，直接點明瞭核心。
和聰明人溝通就是舒心。姬玄宸心中微定。
“沒錯。”他坦誠道，“我希望先由龍羽國與淵海星拓達成雙邊合作關係。即使後續貴方進入公約的程序不順利，這份關係也不會受到影響。而且我保證，龍羽國會動用一切政治資源，幫助淵海星拓加入前進公約，直到成功為止。”
姬玄宸的承諾可以說是誠意十足。
星漣微微頷首：“陛下好氣魄。我此行前來，也正是為了此事。淵海星拓完全願意與龍羽國建立合作關係。而且，指揮官大人給了我很大的自決權，陛下需要達成甚麼樣的合作，可以暢所欲言。”
這無疑也是淵海星拓最大的誠意。
姬玄宸聽到這話，心中一塊石頭落地。他的付出，得到了對等的回應。
“那麼，我就直言了。”他深吸一口氣，“龍羽國的另一座要塞——鎮北長城——目前正處於蟲群的猛烈攻擊之中。我們希望……能夠獲得貴方的軍事援助。”
他其實已經準備好了一系列的說辭：分析雙方利益、提出交換條件、甚至做好了被討價還價的準備。畢竟，軍事援助從來都不是免費的，尤其是這種跨文明的援助。
但星漣的回答，讓他準備好的長篇大論瞬間失去了用武之地。
“這個自然可以。”星漣回答得乾脆利落，“陛下可以將戰場資料發來。我們這支遠征艦隊的彈藥目前還算充足，打一場高烈度的戰役並沒有問題。”
沒有討價還價，沒有提出條件，甚至沒有要求先看“報價”。
乾脆得令人意外。
姬玄宸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但隨即被深深的感激所取代。他知道，這不是對方“傻”或者“不計成本”，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誠意，在建立真正信任關係的初期，有時候“吃虧”反而是最大的“佔便宜”。
星漣看著姬玄宸的表情，心中瞭然。她當然可以在這個問題上拉扯，爭取更多利益。但沒必要——支援龍羽國對抗蟲群，本身就是林望辰“文明覆興”任務的一部分。更何況，一場高烈度的戰役，能給紫霄提供大量【巡獵】層數，給林望辰帶來豐厚的強化點收入。
這是雙贏，甚至多贏。
“那麼……”姬玄宸整理了一下情緒，正準備繼續。
星漣卻主動開口，將話題引向了更深處：“我們接下來可以商討一些更深入的合作事項了。對了，關於收學生的事情——我的指揮官已經正式答應。他將會在1到2個月後，親自抵達此地，與陛下會面，並正式開始教導姬霜月與姬清月兩位殿下。”
她頓了頓，補充道：“在這之前，我會先給兩位殿下一些基礎的指揮官資料和修行方法，讓她們能夠提前預習。畢竟，時間不等人。”
姬玄宸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不僅僅是一句承諾，更是一個訊號——淵海星拓願意將最核心的傳承，分享給龍羽國。
“感謝貴方的慷慨。”姬玄宸鄭重說道，“那麼，關於更深層次的合作，我有幾點設想……”
會議室的光線柔和而穩定，全息投影在中央展開，顯示出一份詳細的合作框架草案。
窗外，龍興府的夜空璀璨如畫。而在這間會議室內，兩個文明的關係，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著更深、更緊密的方向發展。
星漣靜靜地聽著姬玄宸的提議，腦海中快速評估著每一項合作的利弊。她知道，今天的決定，將影響這片星域未來數百年的格局。
而她，正站在這個歷史轉折點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