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05章 他的歸屬權,也是秘密

2025-12-25 作者:北風飛舟

病房的門重新合上,隔絕了秦昊蒼那急促且帶著憤懣的皮鞋聲。

屋裡的空氣彷彿都被淨化了一遍,重新充滿了那種令人安心的、淡淡的菸草與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林振沒再提剛才那個人,就像隨手拂去了一粒灰塵。他指著桌上的圖紙,手指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極短且乾淨。

“氧化鑭只能提高折射率,但如果你想讓光在玻璃纖維裡全反射,還需要一層皮。”林振的聲音低沉,語速很快,“芯層玻璃折射率高,皮層玻璃折射率低。魏工,這就像是給光修了一條高速公路,只能直走,不能拐彎。”

魏雲夢盯著那張圖,蒼白的臉上漸漸浮起一抹因為極度專注而產生的紅暈。

她那雙平日裡只裝著金屬晶格的眸子,此刻卻倒映著林振專注的側臉。

這個男人,剛剛才像個護崽的狼王一樣把人懟走,轉頭就能跟你討論微米級的光學結構。這種極端的反差,比任何高純度的合金都要迷人。

“雙坩堝法……”魏雲夢喃喃自語,腦海中迅速構建出模型,“內坩堝熔芯,外坩堝熔皮,在流出的一瞬間複合成型。但這需要極高的溫控精度,稍微抖一下,這根絲就廢了。”

“我相信你的手。”林振直起腰,把圖紙摺好,重新放回那件軍襯的貼身口袋裡。那個位置,緊貼著心臟。

魏雲夢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去辦出院手續,順便要把這份圖紙送去機要室備案。”林振看了看手錶,語氣溫柔,“你可以收拾東西了。十分鐘後,車在樓下。”

說完,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那背影挺拔如松,軍襯背後的汗漬還沒幹透,顯出幾分粗獷的男人味。

魏雲夢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她掀開被子下床。雖然身體還有些虛,但精神頭卻足得很。那是被林振那句“我相信你的手”給餵飽了的。

“咚咚。”

房門被輕輕敲響。

之前那個圓臉小護士探進頭來,手裡拿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病號服換洗單據。看到秦昊蒼不在,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裡明顯閃過一絲八卦的光芒。

“魏同志,辦出院啦?”小護士走進來,手腳麻利地幫著魏雲夢整理床鋪,“剛才那位穿中山裝的男同志走了?臉色好像不太好看呀。”

魏雲夢正在疊那件洗得發白的軍裝外套,聞言只是淡淡“嗯”了一聲,清冷得像塊冰。

小護士也不尷尬,眼神往門外飄了飄,聲音突然變得軟糯了幾分,帶著點小姑娘特有的羞怯:“那……剛才那位林首長呢?去交費了?”

魏雲夢手上的動作一頓。

即使背對著,她也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熱切的視線。

這幾天住院,只要林振一來,護士站的小姑娘們就像是聞到了花香的蜜蜂,一個個換著班地往這間病房跑。量體溫、送藥、換床單,頻率高得離譜。

“他去忙了。”魏雲夢轉過身。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有些寬大的工裝外套。雖然病體初愈,臉色蒼白,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清冷絕豔,讓身為同性的小護士都忍不住呼吸一滯。

太美了。

這種美不是那種軟綿綿的漂亮,而是一種帶著鋒利感的精緻。

小護士有些自慚形穢地抓了抓衣角,但想起林振那張如同電影明星般冷峻的臉,還是鼓起勇氣湊近了半步。

“魏姐,跟你打聽個事兒唄。”小護士壓低聲音,臉紅得像個熟透的蘋果,“那個林首長……他結婚了嗎?”

魏雲夢正在扣扣子的手指猛地收緊。

果然。

“沒結婚。”魏雲夢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小護士的眼睛瞬間亮得像燈泡:“真的?那……那他有物件嗎?我看他這一天兩趟地往這兒跑,對您挺上心的,你們……”

“我們是戰友。”魏雲夢截斷了她的話,抬起眼皮,那雙清凌凌的眸子直視著小護士,“純粹的革命友誼。”

“哎呀,那就好!”小護士明顯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臉上的笑容變得燦爛又帶著點小心思,“我看首長人長得俊,級別還高,就是看起來冷了點。魏姐,既然你們不是那種關係……能不能麻煩您給牽個線?”

小護士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成心形的信紙,往魏雲夢手裡塞:“我叫劉蘭蘭,是咱們院衛校畢業的,成分也是貧農,身家清白。您就幫我把這個給他,或者……或者跟他說一聲,我想請他看場電影,就在前門那邊的電影院……”

魏雲夢低頭,看著手裡那封帶著淡淡雪花膏香味的信。

粉紅色的。

甚至還沒拆開,她就能猜到裡面寫滿了那些關於風花雪月的崇拜。

要是換個人,或許會覺得這小姑娘勇敢可愛。

但此刻,魏雲夢只覺得心裡像是被人塞了一團蘸了醋的棉花,酸澀中帶著一股子躁意。

林振是她的。

這個念頭突兀而霸道地跳了出來,嚇了魏雲夢一跳。

但很快,她就坦然接受了這個設定。

那是她的總師,她的搭檔,是唯一能看懂她圖紙、能接住她那些瘋狂構想的男人。這雙手是要去拉微米級光纖的,怎麼能去接這種粉紅色的信紙?

“不行。”

魏雲夢把信紙推了回去,動作堅決,沒有絲毫迴旋的餘地。

小護士愣住了,笑容僵在臉上:“啊?魏姐,就是舉手之勞……”

“他不適合你。”魏雲夢轉過身,繼續整理行囊,背影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他是個瘋子。”

“瘋……瘋子?”小護士傻眼了。

“他每天只睡四個小時,剩下的時間都在和鋼鐵、炸藥、機油打交道。”魏雲夢一邊說,一邊將一本厚厚的、寫滿了資料的筆記本重重拍進帆布包裡,“他不會陪你看電影,只會拉著你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裡測試履帶;他不懂風花雪月,只會送你坦克炮彈的彈殼當禮物。”

魏雲夢轉過頭,看著目瞪口呆的小護士,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帶著絕對佔有慾的笑意:“更重要的是,他的腦子裡裝滿了國家機密。他的歸屬權,也是機密。”

“你承受不住那種生活的。那是另一種戰場。”

小護士被這一番話說得一愣一愣的。她雖然沒完全聽懂,但女人的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魏姐姐,雖然嘴上說是“戰友”,但剛才那一瞬間爆發出的氣場,分明就是在護食。

而且是那種護得死死的,連個縫都不給留的那種。

“那……那算了。”小護士訕訕地收回信紙,有些失落地低著頭,“我看也是,首長那樣的人,估計也看不上我們這些普通人。”

她偷偷瞄了一眼魏雲夢那讓人挪不開眼的側顏,心裡嘆了口氣。

也是,天天對著這麼一位天仙似的女科學家,哪還能看得上別人啊?這兩人站在一起,那就是畫報上印著的金童玉女,雖然誰也沒挑明,但那種插不進去的氣場,比那扇鐵門還厚。

“手續辦好了。”

一道低沉的聲音打破了病房裡的尷尬。

林振出現在門口。

他手裡拿著一張出院單,目光越過小護士,直接鎖定了魏雲夢。看到她已經收拾整齊,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滿意。

“林……林首長好!”小護士像是受驚的兔子,趕緊立正敬了個不倫不類的禮,紅著臉抓起托盤就跑,“我……我去查房了!”

經過林振身邊時,她連頭都不敢抬。剛才還覺得這男人俊得讓人心顫,現在聽了魏雲夢的話,只覺得這人身上帶著股硝煙味,讓人敬畏得腿軟。

林振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那個落荒而逃的小護士,轉頭看向魏雲夢:“你欺負人家了?”

“我實話實說。”魏雲夢拎起帆布包,下巴微揚,像只驕傲的白天鵝,“她說想請你看電影。我告訴她,你只喜歡看坦克開炮。”

林振愣了一下。

隨後,他那張常年冷硬的臉上,竟然緩緩綻開了一抹笑意。不是那種禮貌性的微笑,而是眼角眉梢都帶著愉悅的笑。

他大步走過來,自然而然地接過魏雲夢手裡的包,又順手理了理她有些歪掉的衣領。

“說得對。”林振低頭,聲音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比起電影,我更想看你煉出來的玻璃絲。”

魏雲夢的臉轟的一下紅透了。

這男人,是在撩她嗎?

用工業材料撩?

“走吧。回院裡。”林振沒給她反應的時間,單手拎包,另一隻手虛扶著她的後背,護著她走出門,“何嘉石把車開到樓下了。新一批的石英砂到了,純度%。我等不及要看你的雙坩堝了。”

……

吉普車駛出市區,向著西山深處疾馳。

隨著城市的喧囂被甩在身後,那種熟悉的、屬於749研究院特有的肅殺與靜謐感重新籠罩了回來。

魏雲夢靠在後座上,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白楊樹。

剛才在病房裡那點旖旎的小心思,隨著距離研究院越來越近,迅速被專業的冷靜所取代。

那是她的主場。

“林工,”魏雲夢突然開口,聲音恢復了幹練,“光纖面板的核心難點在於拉絲塔。我們現有的裝置高度不夠,而且加熱區的溫場不均勻。如果要拉出直徑小於10微米的單絲,必須要重新設計熱場。”

林振正拿著一份檔案在看,聞言合上資料夾,轉過頭。

車窗外的陽光灑在他臉上,給那冷硬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

“拉絲塔已經在造了。”林振淡淡地說,“我讓機械廠把三號車間的頂棚掀了,加高了五米。溫場的問題,我準備用高頻感應加熱,這幾天耿欣榮已經在繞線圈了。”

魏雲夢猛地轉頭看著他,眼裡全是震驚:“你……你是說,我在醫院躺著的這三天,你把拉絲塔都快建好了?”

“兵貴神速。”林振嘴角勾起,“等你到了,裝置剛好能預熱結束。魏工,你要辛苦了。”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無比,像是要把人吸進去。

“因為我們要親手造出,我國第一雙能在黑夜裡看透一切的眼睛。”

魏雲夢感覺渾身的血液都開始沸騰了。

去他的電影院。

這才是這世上最頂級的浪漫。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