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護著趙慧,冷眼看著人們圍攻那個為難趙慧的女人。
趙慧被林晚棠護著,低著頭躲在林晚棠的身後,把臉埋在了胸口,不敢再把臉露出來。
人們圍著那個女人罵,直把她罵得滿臉通紅,抬不起頭來。
她丈夫低著頭,嘴裡不停的說著道歉的話,抬手就給了女人一巴掌:“天天就知道給我惹事!”
打完這一巴掌,男人火速拉著自己的媳婦走了。
林晚棠冷哼一聲,拉著趙慧就往自己的病房走:“跟我回去。”
趙慧低著頭,視線盯著林晚棠的腳跟,亦步亦趨。
等回了病房,林晚棠鬆開拉著趙慧的手,嚴肅的看著她:“你怎麼回事?”
“那個女的說你,你大嘴巴抽她啊!”
“你忍著幹甚麼?”
“你就那麼站著聽?”
“你怎麼這麼沒用?!”
“你的威風呢?你面對敵人時的手段呢?上啊!”
“她罵你,你不會罵她啊?!你嘴巴除了吃飯就是喝水啊?!”
“你怎麼這麼廢物點心呢!”
林晚棠噼裡啪啦一通罵,直到罵的口乾舌燥才停下喝了一口水。
趙慧原本以為林晚棠會同情她,心疼她,開導她,讓她想開些,不要氣餒。
她都已經想好了說辭,林晚棠只要一安慰她,她該怎麼說,用甚麼樣的表情,她都想好了。
誰知林晚棠非但沒有安慰她,反而劈頭蓋臉一頓臭罵。
趙慧突然就笑了,看著林晚棠:“我都這樣了,你也不說安慰安慰我,還罵我罵的這麼狠。”
林晚棠白了她一眼:“你也配?”
趙慧無奈的看著她,拉開一張椅子坐在病床前,拿著一顆蘋果削皮:“我跟營長說了,我要退伍。”
林晚棠對她的決定並不奇怪:“他怎麼說的?”
趙慧退伍這件事,一早就跟她說了。
林晚棠對她退伍這件事沒發表任何意見,只說了一句話:“你想怎麼樣都行,你要是退伍的話就到我這來。”
趙慧退了伍也不想回趙家,便同意了林晚棠的提議。
只是霍營長那裡……
趙慧把蘋果削好皮,遞給林晚棠:“你幫我說說唄?”
林晚棠接過蘋果啃了一口:“我說也不見得就有用。”
霍承煜這人極為護短,趙慧出任務受重傷,還是不必要的犧牲,這件事霍承煜不會就這麼算了。
蘇曼薇這件事處處透著古怪。
一個文藝兵,突然要去戰場,還是在前線,到底是為甚麼?
她不怕苦,也不怕死嗎?
霍承煜他們的可不是甚麼歌舞昇平的安樂地帶,全是真刀真槍的流血戰場。
蘇曼薇這麼不怕死?
直覺告訴林晚棠不可能。
可為甚麼蘇曼薇會去呢?
難道真的就是因為趙山河也在,所以蘇曼薇也要去?
這個任務又是誰批准的?
林晚棠想了一會兒,把手中的蘋果放下:“想不通。”
趙慧看著她,把床幫忙搖好:“你躺下休息會兒嗎?”
林晚棠嗯了一聲:“睡會兒。你也找個地方睡會兒。”
趙慧嗯了一聲,靠在病房裡的單人沙發上睡覺。
林晚棠這一覺就睡到了下午三點多,趙慧已經離開了。
張強送來的飯還冒著熱氣,在病床旁的櫃子上放著。
林晚棠抬手揉了揉眉心,看著坐在沙發上的人:“你怎麼來了?”
陸景明手中捧著一本賬本,頭也沒抬的遞給她一本賬本:“月底了對賬,你得看一眼。”
林晚棠接過賬本,跟陸景明要了一支筆:“這是季度報表?”
陸景明嗯了一聲:“你看的是季度的,我看的是月報表。”
季度報表已經核對了一遍,陸景明在核月報表的第二次核賬。
林晚棠點頭:“行,我知道了。”
這份報表裡各種水果、罐頭的收購、銷售都記得F十分清楚,連損耗和利潤都分開做了一本賬。
林晚棠看了一會兒,合上賬本:“我看著沒甚麼問題。”
她對財務一向不敏感,尤其是這些數字,看了就頭疼。
陸景明見她這麼快就看完了,有些懷疑:“沒看出甚麼問題來?”
林晚棠看了他一眼:“我能說,我只能看個大概嗎?”
陸景明拿回賬本,在那上面看了一眼:“你連標記都沒做?”
林晚棠擺手:“我沒看出問題,我做甚麼標記?”
陸景明無奈點頭:“行,以後看賬的事我來。”
林晚棠想了一下:“你要不願意,也不是不能換人。”
陸景明不願意:“那你換人。”
林晚棠讓他去樓上喊人:“七零二病床的趙慧,你把她喊來。”
趙慧?
陸景明愣了一下:“她不是出任務去了嗎?受傷了?”
林晚棠掀起眼皮,不鹹不淡的看了陸景明一眼:“嗯,受傷了。”
陸景明放下手中的賬本:“我去喊她過來看賬本。”
林晚棠白了他的背影一眼:“裝貨。”
只是……
趙慧傷的那麼重,陸景明真的能接受嗎?
七零二病房。
趙慧正拿著一個棉籤,往她脖子上的傷品擦藥。
誰知她的手剛碰到脖子,一隻力道極大的手憑空伸了過來,接著就是震耳欲聾的聲音在她耳邊炸響:“你在做甚麼?!”
趙慧被這個聲音嚇了一跳,手中的棉籤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碘伏液在醫院的水泥地上砸出一個小水印,散發著碘伏液特有的味道。
陸景明這才看清楚趙慧手中的拿著的是甚麼。
他頗為尷尬的舔了舔唇,過了好一會兒才磕磕巴巴的開口:“你,上藥啊?”
趙慧把自己的手從陸景明的手中扯出來,甩了甩,又從旁邊的棉籤盒裡拿了一根棉籤,沾了碘伏後往脖子上的傷口塗:“對啊,上藥。你怎麼來了?”
她的話過於普通,她的情緒也過於冷靜,原本想安慰人的陸景明,一下子無話可說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滿面傷疤,卻仍一臉平靜的趙慧:“你,怎麼樣了?”
趙慧仰著脖子,有一個地方的傷口看不見。
她把用完的棉籤扔了,又拿起一根棉籤沾好碘伏遞給陸景明:“正好,你幫我塗一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