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了?
誰來了?
林晚棠疑惑:“甚麼人?”
伍嫂子搖頭:“不知道。指名要找你的。”
林晚棠眉心輕凝:“我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她剛出門,迎面就走來了一個眼熟的身影 :“哎呀,晚棠同志,我可算找著你了。”
林晚棠驚喜的看著眼前的人:“大姐?!”
來的人正是縣供銷社的女售貨員:“是我!”
女售貨員一臉鬆了一口氣的表情:“這給我一通找。咱們都認識這麼久了,你還不知道我的名字呢!”
就是林晚棠的名字,還是她一路打聽,才知道的。
林晚棠立刻就問:“那不知道怎麼稱呼您?”
她之前不問,是怕人家覺得她要攀關係,所以一直沒問女售貨員的名字。
女售貨員拉住她的手:“我叫艾承疆,你就喊我艾大姐就行!”
林晚棠立刻改口:“艾大姐,您來找我是有甚麼事嗎?”
艾承疆姐點了點頭:“是有事,不過是好事。你送過去的罐頭,賣完了。”
林晚棠吃了一驚:“怎麼這麼快?”
艾承疆眼角都是止不住的笑:“就是這麼快。”
林晚棠送過去的罐頭,剛擺上貨架就有人問。
一聽是烈士家屬做出來的,沒多久就被買光了。
艾承疆直奔主題:“我今天來是帶著任務來的,領導說讓我過來看看,你們有多少罐頭,縣裡的供銷社都要了。”
林晚棠帶著艾承疆往周嫂子家走:“我們現在的產能不大,應該在三百瓶左右。”
艾承疆點頭:“沒事兒,有多少我帶多少。”
她是帶著任務來的,只要能帶東西回去,不在多少,只要能帶回去有的賣就行。
等她們兩個進了周嫂子家的院子,正看見院子裡幾個軍嫂正在忙活。
熬醬的,灌瓶的,挺熱鬧。
艾承疆一一跟人打招呼:“各位嫂子,我來拉貨。”
這群軍嫂裡,明顯周嫂子是帶頭的。
她趕緊把手裡的活兒放下,走過來:“同志您好,請問您是?”
這些罐頭都是林晚棠找好了銷路的,不是誰說一句來拉貨就能帶走的。
林晚棠在一旁介紹:“周嫂子,這位是縣供銷社的艾承疆同志,咱們的罐頭就是交到艾承疆手裡的。”
說完,她又補了一句:“先前那些棉花,就是她送的。上個月給各位軍嫂的那些物資,也是這位艾承疆同志幫忙交給我的。”
周嫂子一聽,更熱情了:“哎呀,這……原來是您啊!這真是……”
她激動的不知道怎麼辦好,扭頭喊了一句:“快來,快來,見見給咱們捐贈東西的艾同志!”
一聽艾承疆就是之前給自己家裡送東西的女同志,幾個軍嫂都圍了過來,感激的看著艾承疆,每個人的眼中都帶著淚,嘴裡不停的說著感謝的話。
艾承疆一見這架勢,趕緊解釋:“哎呀,我哪兒有那麼大的本事!我就是多送了五斤的棉花,那其他的棉花棉布和東西,都是林晚棠同志自己出的錢呀!她沒跟你們說嗎?”
林晚棠一聽艾承疆開口就知道要露餡,還沒來得及阻止,艾承疆就都說完了。
得。
周嫂子又得哭了。
果然,艾承疆一說完,周嫂子眼淚嘩嘩的掉:“怎麼能讓你自己花錢!怎麼能讓你自己花錢!”
其他的軍嫂一聽,也都心疼林晚棠:“你說你又沒工作,家裡就霍營長一個人,你這麼給我們花錢,以後你們的日子怎麼過!”
林晚棠眨巴著眼:“我那不是……”
有點兒小錢嗎?
而且一大部分還是別人賠給她的。
這個錢怎麼花都是花,林晚棠更願意花在這些烈士家屬身上。
艾承疆一看,這才知道林晚棠把這個好名聲都推在她頭上了。
一時心情有些複雜。
真金白銀的花出去,還不讓別人知道。
這樣的品性,值得交啊!
林晚棠倒是沒想那麼多。
她不讓周嫂子她們知道東西是她買的,單純就因為兩點。
一是不想讓周嫂子她們有那麼多心理負擔,二是不想讓有心人利用這件事,說她是小資本家。
不過現在艾承疆說了也沒事,政策已經下來了。
她又是給烈士家屬花錢,也沒人會說甚麼。
就算有人想說,周嫂子她們也能把人給治了。
眼看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林晚棠趕緊把話題岔開:“那東西又不都是我花錢的,還有那些都是人家群眾們送的。”
說完,她就領著艾承疆往旁邊的房間走:“這間屋子就是放罐頭的庫房。”
罐頭坊正式運作起來後,林晚棠就把做罐頭的地方換到了周嫂子家。
周嫂子家是三家打通的,院子足夠大,嫂子們幹活兒也方便。
當庫房的這間屋子還是當初林晚棠提議當雜貨間的那個。
現在房間被收拾的乾乾淨淨的,炕上擺滿了罐頭。
罐頭還被一塊乾淨整潔的棉布蓋著,一塵不染。
林晚棠笑著解釋:“這些罐頭都是軍嫂們手工做出來的,現在還沒有那麼多錢進裝置,等以後發展起來,人工就能被機器代替,生產出來的會更多。”
艾承疆聽著林晚棠輕描淡寫的話,心底有些震驚。
艾承疆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生產罐頭的裝置,那可不是小物件。
林晚棠能這麼輕易的就說出口,足可見其野心。
艾承疆看了一會兒,痛快拍板:“行!有甚麼需要支援的你就說,我回去跟領導打報告!”
林晚棠想了一下,還真有:“的確是有件事需要供銷社的幫忙。”
做罐頭需要大量的白糖和冰糖。
先前她做罐頭用的是陳衛東跟罐頭瓶一起打包送過來的。
可到底遠水解不了近渴,要是供銷社能幫忙解決糖的問題,那她的產能還能再往上翻。
艾承疆想了一下,沒有立刻答應:“糖這個東西太特殊,我需要向上級打報告,你等我訊息吧。”
白糖屬於戰備物資,林晚棠知道這事兒批下來沒有那麼容易:“行。那就先謝謝艾大姐。”
艾承疆帶著三百瓶甜杏罐頭和一百瓶甜杏果醬走了。
林晚棠把三百五十塊錢交給梁嫂子:“記到賬上。”
周嫂子看著那三百多塊錢,激動得不行:“就這麼一會兒,就賣了三百多?”
林晚棠嗯了一聲:“不多。”
罐頭坊是以隊裡的名義開起來的,這些錢都要上交到扶助室,再給嫂子們開工資,再減去成本,基本就不剩甚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