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承煜聽完林晚棠的話,看著她的眼神都火熱了幾分:“你確定?”
他這個媳婦,不能吃虧不能吃苦,她這麼做,可是要吃苦的。
林晚棠點頭:“對。走吧,你讓張強開車去咱們家。”
霍承煜扭頭衝一臉擔心的周嫂子說話:“嫂子,我們有事先回去了。”
周嫂子以為林晚棠凍的受不了,讓他們趕緊回去:“去吧去吧!這家裡太冷了,趕緊帶晚棠回去暖和暖和。”
回了家,林晚棠跑去放東西的雜物間,把她的包裹都掏出來:“霍承煜,過來幫我一下。”
霍承煜接過她的包裹,放在地上。
足足七個大包裹,每一個都很有份量。
林晚棠開啟其中一個,拿出裡面所有的新棉花:“把這個放好。”
她又開啟另一個包裹,裡面放的全是她從林建國手裡摳出來的布料:“這些也放好。”
勞動布,還有棉布,甚至是一些已經絮好了棉花的半成衣:“都拿上。”
霍承煜不讓:“你把這些東西都拿走,你穿甚麼?還有換洗的嗎?”
林晚棠指了指另一個包裹:“那裡面有,要不嫂子們穿不上,我就把那些現成的給她們了。”
霍承煜把林晚棠拿出來的東西都收拾出一小半:“這些你自己放回去,剩下的我去想辦法。”
林晚棠搖頭:“不需要,我已經想到怎麼辦了。”’
陳衛東前幾天來信,說他在阿市的棉紡廠工作。
她打算跟陳衛東說一聲,讓他給批些棉花下來。
棉花在阿市雖然不是短缺物資,還是要用錢買的。
三位嫂子帶著十幾個孩子,明顯經濟上不夠用。
張強開著吉普車過來,一進屋就被滿地的棉花和布料嚇著了:“這是怎麼了?”
林晚棠招呼他:“來啦?你先帶著我去趟供銷社吧!”
張強看一眼霍承煜:“營長,這是……”
霍承煜衝他抬了抬下巴:“聽你嫂子的,先帶她去供銷社。”
到了供銷社,林晚棠又把布票和棉花票掏出來:“您看看這些票能買多少?”
售貨員一看,愣住了:“你這些票,棉花能買二十斤,布料要甚麼樣的?”
林晚棠想了一下,男孩子多,女孩子少:“買一些耐髒耐磨的,再買一些女孩子穿的,好看一些的。”
售貨員提醒了一句:“買這麼多幹嘛?投機倒把可是不行的啊。”
林晚棠感激的笑笑:“謝謝您提醒,不過我這些東西是給烈士遺孀和遺孤們買的。”
怕售貨員不信,她把情況大概說了一下,著重說了一下孩子們的棉衣和被子。
一聽是給遺孀遺孤買的,售貨員看林晚棠的眼神都不一樣了:“行,那我給你去拿東西。”
等她回來,棉花一共二十五斤,布料多扯了五米:“多出來的部分,你不用給了。”
林晚棠不同意:“那怎麼行呢,這怎麼能讓您承擔呢!”
售貨員嚴肅的看著她:“這是我個人送給烈士家屬的,沒有他們的犧牲,就沒有我在這安穩的生活,我很願意做這些事。”
旁邊有人聽到她們的對話,也湊了過來:“我這剛買的肉,這位同志也幫忙帶給他們吧?”
林晚棠愣住了:“這……”
陸續有人過來,把手裡的東西放下:“我們也不知道在哪兒,就請你幫忙把東西帶過去吧!”
身邊圍的人越來越多:“我這有幾個雞蛋,東西不多,也請你幫忙帶過去吧!”
林晚棠看了一眼,地上擺的滿滿當當的,都快沒有下腳的地方了。
林晚棠出門連霍承煜都沒帶,就是為了能多些地方好放東西,這下好了,連她都沒地方了。
就這,還不見得能把東西都拉回去。
林晚棠原本想婉拒這些好意,只是沒想到那些人放下東西就走,她連拒絕都辦不到。
實在沒辦法,她借了供銷社的電話給陳衛東打電話:“你能過來一趟嗎?如果廠子裡有車,最好是開著車。”
陳衛東放下電話,跟司機拿了吉普車鑰匙:“我出去一上趟,有甚麼事等我回來再說。”
到了供銷社,陳衛東就看見林晚棠正和一個眼熟的軍人往一輛吉普車上搬東西。
一見她過來,林晚棠立刻指揮他去搬東西:“屋裡地上的都是,全搬過來。”
陳衛東話都沒來得及說一句,只得進屋幹活。
等把東西都搬完,張強車上的副駕駛都沒位置了。
陳衛東看著滿滿當當的兩車東西,靠在車門上點了根菸:“怎麼著?要開供銷社?”
這東西全乎的,連火柴都有!
林晚棠顧不上跟他解釋:“趕緊的吧,開車回去。”
坐上車,陳衛東跟在張強的後面問林晚棠:“現在能說了吧,你這是要幹嘛?真要開供銷社?”
林晚棠繫好安全帶:“不是。給烈士家屬的。”
陳衛東看了她一眼:“甚麼烈士家屬要用這麼多東西?”
上到棉花布料,下到針線火柴,就沒有這車上沒有的。
林晚棠把三位嫂子的事跟他說了一下:“我一看見她們,我就覺得我過得愧疚。”
不止是為這個年代的自己,更為後世不知滿足的自己。
那樣紙醉金迷的生活,全然失去了生活的目標,只知一味的賺錢。
陳衛東嗯了一聲:“我看著你這細皮嫩肉的,應該是沒吃苦,看著那樣讓人敬佩的人,的確是會愧疚。”
林晚棠白了他一眼:“就你會說話。”
陳衛東笑了笑,沒再說話。
等回了家屬院,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林晚棠讓張強先把車開到周嫂子家:“不要聲張,別驚動別人。”
這麼多東西,指不定會讓哪個人嫉妒,說不準就會傳出對嫂子和孩子們不利的言論來來。
等到了周嫂子家,張強悄悄叫開了門,在三位嫂子震驚的神情下默默的往堂屋裡搬東西。
等搬完了,又補了一句:“嫂子別關門,還有呢。”
他把車倒出院子,陳衛東又開始往屋裡搬,直到堂屋完全裝不下為止,還有一包棉花沒地方放。
陳衛東抱著棉花問周嫂子:“嫂子,能放您屋裡嗎?”
周嫂子愣愣的點頭:“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