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賣的很快。
辦事處的工作人員剛把這件事說出去,立刻就有人把這個房子買走了。
林晚棠拿著賣房子的八百塊錢,直接去了醫院。
她把錢當著醫護人員的面交給林建國:“爸,這八百塊錢您先拿著用,我給您找了個護工,您吃飯的錢不用管。這個錢您先不要動,我萬一有事趕不回來,這個錢您就要過日子了。”
林建國接過錢,仔細的數了數:“你不伺候我,你幹嘛去?”
林晚棠輕嘆一聲:“我是請假出來的,這都多少天了,我得回去跟公社說明情況後,再回來。”
林建國不願意:“不過就是個知青,有那麼重要嗎?還非得回去請假?”
林晚棠眼圈一紅,不敢說話了。
醫生看不過眼,說了兩句:“年輕人以事業為重是好事,上山下鄉也是為了我們的祖國做貢獻,哪分甚麼輕重貴賤? 這位同志,你的思想很危險。”
林建國一聽立刻改口:“行,那你回去吧,好好表現,不用特別著急回來。”
林晚棠乖順的點頭:“好。有事兒您就給我寫信。”
林建國不情不願的做出一副開明家長的作態:“行,你去吧!好好給國家做貢獻!”
林晚棠嗯了一聲,低著頭出了病房。
醫院門口,霍承煜腳邊放著行李,站得筆直的等著她。
見她出來了,霍承煜拎起行李走過來:“辦完了?”
林晚棠點頭:“還有一件事。”
霍承煜嗯了一聲:“好。等你辦完種們再走。”
林晚棠在路邊找了個電話亭,撥通了棉紡廠的電話:“我舉報,棉紡廠的會計張煥玲的工作來得門路不正,張煥玲在工作期間曾有貪汙等瀆職行為,希望組織上能夠嚴查。”
打完電話,林晚棠這才長出一口氣:“走吧!”
霍承煜看著她:“好。”
車票是早就買好的,兩個人到了火車站,直奔開往烏市的火車。
在火車上,林晚棠問霍承煜:“我這麼走,你不覺得我很沒有人性嗎?”
霍承煜削蘋果的手一頓,抬頭看了林晚棠一眼。
發現她只是單純的問一句,並沒有情緒不好,這才放下心來:“如果我不知道他們對你做了甚麼,我可能會對你有一些看法。”
他削下一小塊蘋果,遞給林晚棠:“可我從你認識的第一天,你就知道你在林家要面對的是甚麼,你做的這一切在我看來,都很正常。”
林晚棠撐住桌子,低頭咬住霍承煜手中的蘋果:“算你識相。”
霍承煜只覺得指尖似有羽毛輕輕掃過,心頭癢癢的。
火車在路上走了四天,到了烏市林晚棠就又是直奔公共浴池。
到了招待所,工作人員問開幾間房間,她下意識開口:“兩間。”
“一間。”
霍承煜一邊說著,一邊把結婚證遞了過去,堅定的強調了一句:“同志,開一間,謝謝。”
林晚棠的臉騰的紅了。
倒不是害羞,是覺得太丟臉了。
她怎麼把跟霍承煜已經領證這件事給忘了?
工作人員奇怪的看了他們兩個一眼:“確定開一間?”
林晚棠嗯了一聲,極為小聲的開口:“就一間。”
烏市的晚上很冷,林晚棠縮在被窩裡凍得發抖。
霍承煜洗漱完就看見林晚棠在被子裡縮成了一團。
林晚棠正縮著,冷不防被子被掀開,霍承煜火爐一樣的身軀貼過來:“很冷?”
他伸手把林晚棠摟進懷裡:“這樣有沒有好一點?”
林晚棠立刻像八爪魚一樣纏上來,腳丫縮排霍承煜的肚子上:“霍二哥哥,借我暖暖。”
腳上冰涼的溫度凍得霍承煜一個激靈:“怎麼這麼涼?”
林晚棠縮在他的懷裡,幸福的直咕噥:“手涼沒人疼,腳涼沒得疼。”
霍承煜把她摟得更緊:“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林晚棠是被熱醒的。
醒來她就覺得自己躺在一個大熔爐裡,有甚麼東西還頂著她的腰。
林晚棠極不舒服的翻了個身,眼前放大的俊臉讓她愣了一下,緩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在招待所。
霍承煜睡得很沉。
林晚棠這是第一次近距離的仔細觀察霍承煜的臉,睫毛很長,眼睛輪廓很漂亮,高挺的鼻樑上一個小小的痣,憑添一分性感。
她得看得起勁兒,眼睛突然被一隻大手覆住:“起這麼早?”
林晚棠有些奇怪,為甚麼霍承煜總是動不動就捂住她的眼睛。
她拉著霍承煜的手就要往下,霍承煜沙啞的聲音響起:“別動,別看。”
林晚棠安靜了。
耳邊一邊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霍承煜才挪開手。
林晚棠狐疑的看了一眼霍承煜。
這不會是,中看不中用吧?
她的眼神太過直接,霍承煜伸手把她的頭扭向一邊:“別看了。”
林晚棠只覺得一道天雷直擊她的天靈蓋。
不會真的是不行吧?!
那她怎麼辦?
她饞了這麼久的肉!
霍承煜收拾好衣服,伸手去牽林晚棠:“走吧。”
林晚棠蔫蔫兒的跟在他的身後,幾次想要開口問,就怕傷了他的自尊心,硬生生的忍住了。
算了,實在不行的話,那就上科技!
霍承煜牽著林晚棠的手,並不知道她這一會兒已經想到爪哇國去了。
上了回阿市的火車,霍承煜開始安排行程:“我跟隊裡請了假,咱們回去先不回隊裡。”
林晚棠心不在焉的問了一句:“去哪裡?”
霍承煜難得賣了一回關子:“去了就知道了。”
到了阿市,林晚棠還沒喘口氣就被霍承煜帶上了吉普車。
張強一看見霍承煜,高興的開啟駕駛室的門從車上下來:“營長!”
霍承煜嗯了一聲:“回去你繼續開。”
李秀花坐在副駕駛上,興奮的回頭看著坐在後座上的林晚棠:“領證了?給我看看!”
林晚棠的心思還在能不能用上,對她的話沒甚麼反應。
霍承煜把行李放好,聽見李秀花一直在催要看結婚證,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隻盒子,鄭重開啟:“在這兒呢。”
李秀花嘖嘖了好幾聲:“哎呀,霍團長這是心願得償了啊?一個結婚證放的這麼隆重?”
霍承煜嗯了一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