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奶奶越說越生氣，忍不住罵了一句：“你那個弟弟也是個沒良心的，你後媽把他帶走以後，他就一次都沒回來看過你爸爸。”
林晚棠安撫的拍了拍李奶奶的肩：“李奶奶，您別生氣，為她們氣壞了自己，不值得。”
李奶奶又嘆了口氣：“我是替你不值啊，好處都是她們得的，這一堆的爛攤子，都要留給你。”
林晚棠拍了拍李奶奶的手：“您放心吧，我沒事兒的。”
她對林建國可沒甚麼感情，之所以回來，還是為了斷親。
林晚棠安慰了李奶奶幾句，帶著霍承煜上樓回林家。
開啟房門，林晚棠問霍承煜：“做好心理準備了嗎？開啟這道門，林家的爛攤子就要一起面對了。”
霍承煜抬手摸了摸林晚棠微涼的手：“進去吧。”
林晚棠推開房門，林建國臉色失敗的歪坐在沙發上，眼睛沒有一絲光亮。
客廳的窗簾拉著，照不進一絲陽光，十一月初的海市，溼冷，陰沉。
房間裡的溫度比外面還要再低一些。
聽見房門被推開的動靜，林建國的聲音半死不活的響起來：“又來看我死沒死？”
林晚棠不搭理他，走到窗戶前把窗簾拉開：“你這不是還沒死嗎？”
她的聲音讓林建國一愣，接著激動起來：“棠棠？”
林晚棠嗯了一聲，站在窗前看著歪在沙發上的林建國：“怎麼？陰溝裡翻船了？”
林建國咳了幾聲，看著林晚棠的眼神帶著一絲憤怒：“你是特意回來看你老子的笑話的？”
“那倒不是。”
林晚棠又看了一眼滿是狼藉的客廳：“我回來是告訴你我結婚了，把你女婿帶來給你看看，看完了我就走。”
要不是霍承煜堅持，她沒打算讓霍承煜跟著她回海市。
可霍承煜說她不讓他跟著回海市見林家人，是覺得他見不得人，沒把他當丈夫。
林晚棠沒轍，只能讓他跟著回來。
她知道，霍承煜說是那樣說，他是知道了林建國病了的訊息，擔心有人利用這一點對她不利，所以才會堅持跟著她一起回來，處理林建國的事情。
林建國一聽林晚棠結婚了，有些沒反應過來：“你說甚麼？你結婚了？你跟誰結婚了？”
霍承煜把手上的行李放在一旁，走過來：“爸。”
林建國扭頭看了一眼，只覺得一個高大的陰影直直的罩了下來：“你是誰？”
霍承煜站得筆直：“爸，我是林晚棠的丈夫，霍承煜。我是京都人，家裡父母健在，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
林建國還是沒反應過來：“你們甚麼時候結的婚？”
霍承煜從上衣口袋裡掏出結婚證：“回來前。”
林建國接過結婚證，仔細的看了一會兒：“你們，怎麼認識的？”
林晚棠自打偷跑去下鄉後，一次信也沒給家裡寫過。
直到他出了事，林曉華從知青點裡找到了林晚棠下鄉的地址，偷了他藏起來的錢，跑去找林晚棠。
林建國對林晚棠這個女兒沒甚麼感情。
自他出了事，林曉華和張煥玲都跑了。
林建國以為他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他沒指望林晚棠會問一問他的情況。
畢竟，林晚棠在離家前就已經跟他劃清了界限，現在她肯回來，已經出乎意料了。
把結婚證還給霍承煜，林建國衝林晚棠伸手：“你小時候我沒管過你，我現在也不指望你以後伺候我，你給我錢，我自己能過好。”
倒不是林建國不想打林晚棠的主意。
主要是霍承煜這個女婿帶給林建國的壓迫感太強了。
他不敢說特別過分的話。
林晚棠白了他一眼：“我沒錢給你。”
林建國冷哼一聲：“你當初從家裡拿走那麼多錢，又跟李家要了那好幾百，你怎麼會沒錢？”
林晚棠也哼了一聲：“那又如何？我為甚麼要給你錢？那些錢是你們做了虧心事補償給我的。”
林建國還要說話，霍承煜突然開口：“晚棠，晚飯你想吃甚麼？”
林建國不說話了。
林晚棠衝著霍承煜笑：“你想吃甚麼？我做給你吃。”
霍承煜搖頭：“我做吧，吃完飯，先帶爸去醫院做個詳細的檢查，有病不能耽誤了。”
去醫院？
林晚棠心思一頓，見霍承煜衝她眨眼，拒絕的話變成了：“好。”
一聽要帶他去醫院，林建國的情緒瞬間激動：“我不去醫院！”
林晚棠抱著胳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不去醫院怎麼行？你看你的氣色都快跟死人差不多了。”
林建國還要拒絕，林晚棠卻不再管他，跟霍承煜一起去廚房做飯。
廚房裡除了一顆乾巴巴的白菜，甚麼都沒有。
林晚棠就決定出去吃。
霍承煜攔住了她：“你去買菜，我在家陪著爸聊會兒天。”
林晚棠眉頭一挑，看出了他的心思：“好。”
霍承煜從口袋裡掏出二十塊錢：“去吧，看你想吃甚麼就買回來。”
林晚棠想說她有錢，奈何霍承煜十分執著。
沒辦法，林晚棠拿著錢出去了：“有事解決不了就等我回來。”
霍承煜嗯了一聲：“你放心吧。去吧，早去早回。”
林晚棠不放心的又囑咐了一句：“別被欺負了。”
倒不是她不放心霍承煜解決問題的能力，她是怕他顧忌著林建國的身份，在林建國的手裡吃虧。
霍承煜對她的關心很是受用，他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放心吧。”
林晚棠一走，霍承煜就坐在了林建國的對面：“爸，您放心，海市第一醫院裡的主治大夫是我朋友，有任何問題都可以解決。”
林建國徹底不放心了：“我不去。我，我就是……”
霍承煜嗯了一聲：“您就是甚麼？”
林建國咳了幾聲：“我這就是被氣得，還不至於會死，你不用管了。”
霍承煜不同意：“那怎麼行？您是晚棠的父親，也就是我的父親，您的身體現在出了問題，我們不可能不管您。”
林建國捂著嘴又咳了幾聲：“我說不用就是不用，你別操這個閒心了！”
霍承煜坐直了身子：“為甚麼不用？是不是因為您根本沒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