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市到阿市的臥鋪早已賣空,林晚棠買了硬座。
二十個個小時,忍忍怎麼也能到了。
看到她車票的趙山河愣了一下,遞出了自己的車票:“你在我旁邊?”
林晚棠伸著脖子看了一眼:“真的啊?”
她的車票是七車廂八號,趙山河的是七車廂九號,可不就是挨著。
蘇曼薇一聽就急了,十分不客氣的衝林晚棠伸手:“那不行,我跟你換!”
林晚棠一愣:“啊?”
看見蘇曼薇手裡的車票,七車廂十一號。
她嘴角抽了抽,本著不惹事的原則,將手中的車票遞了出去:“好。”
反正她坐哪兒都一樣。
霍承煜的耳朵動了動,看向剛剛聲音傳出的方向。
一個女同志挨著一個男同志坐著。
他們面前還站了兩個男同志,一共四個人。
霍承煜收回目光,不是他想的那個人。
接著他又自嘲的笑了一下。
人都早就下車了,他居然還以為在這裡聽見了林晚棠的聲音。
他可真是,想瘋了。
張強跟他彙報這次的新兵人數:“這次一共三百人,實到三百人。”
當逃兵的那個已經抓住了,其他人看著呢。
“去往阿市的火車即將進站,請乘客們檢票上車。”
聽見火車進站,林晚棠起身去拿箱子:“走吧。”
趙山河立刻起身擋住林晚棠,把箱子從她的手裡拿過來:“我沒甚麼行李,我幫你拿。”
霍承煜的目光從趙山河的身上掃過,不是她。
他垂下眼,決定回到連隊一時間就給西市的知青辦打電話,問到林晚棠在哪裡。
聽到趙山河要給林晚棠拿行李,蘇曼薇瞬間瞪向林晚棠:“她又不是沒手。”
趙山河白了她一眼:“你的行李也不是讓衛東替你拿著嗎?”
蘇曼薇還是不依不饒:“她能跟我比嗎?!”
趙山河瞬間拉下臉:“你是要鬧嗎?”
蘇曼薇看他真的生氣了,咬著唇,紅著眼睛看他:“你怎麼這麼跟我說話?”
林晚棠不想摻和進去,頂著蘇曼薇怨氣十足的目光快步往前走:“那我去站臺找車廂。”
直到那四個年輕人往前走,霍承煜才收回視線:“逃兵的那個給他家裡人打電話,確認一下想怎麼處理。”
高幹弟子,他們不能輕易做出決定。
張強嗯了一聲,見霍承煜魂不守舍的,忍不住問了一句:“營長,你怎麼了?從剛才就跟丟了魂兒一樣。”
除了知道那個潑辣的女同志下了火車,就再沒看見他們營長這個樣兒了。
霍承煜迅速整理情緒,回了一句:“沒甚麼。在想那個逃兵的事。”
張強一聽他在擔心這個,不怎麼在意的嗐了一聲:“管他呢!他自己當逃兵,他老子還能怪咱們?就是真怪,營長你家裡也不是吃素的!”
霍承煜嗯了一聲,帶著張強去跟車站領導商量下一批新兵的運輸計劃。
等到了阿市,林晚棠和蘇曼薇兩個女同志已經累得沒了精氣神兒。
到底是女孩子,二十個小時的硬座,確實費勁。
出了火車站,四個人又馬不停蹄的往阿市的知青辦趕。
他們都是提前出發的,這會兒沒有專人接,只能自己去知青辦報到。
到了知青辦,林晚棠才知道趙山河他們四個,居然是跟她一起的。
趙山河看著林晚棠的眼晴裡滿是驚喜:“晚棠你也去前進村啊?這麼巧?我們還真有緣份!”
林晚棠頂著蘇曼薇的眼刀子,乾笑一聲:“呵呵,真是好巧。”
知青辦的人給五個年輕人協調了一輛駐隊的卡車,把他們捎到宿縣,再從宿縣坐拖拉機到前進村。
坐上卡車,林晚棠迅速在陳衛東和周向陽中間一坐:“擠一下。”
陳衛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還在下面等趙山河的蘇曼薇一眼,嘴角扯了扯:“好。”
他把林晚棠的行李箱往車斗裡拽了拽:“你扶著點兒。”
林晚棠衝他感激一笑:“謝謝。”
蘇曼薇抬頭看了一眼,對林晚棠的識趣十分滿意。
她爬上車斗,在對面坐好。
趙山河剛把蘇曼薇的行李放好,就看見林晚棠正坐在陳衛東和周向陽的中間。
他眉頭一皺,上了車就踢了周向陽一腳:“你去對面。”
周向陽剛要起來,陳衛東就喊了一聲:“曼薇,小心點兒別摔下去!”
趙山河轉頭就嚇了一跳,卡車已經啟動,蘇曼薇在車斗裡沒站穩,眼看就要掉下去了。
趙山河趕緊伸手去拉,一把將蘇曼薇拉住坐好:“別瞎動!”
蘇曼薇也被嚇了一跳,坐在車斗裡捂著心口心有餘悸:“我不是有意的。”
她就是看趙山河又要跟林晚棠坐一起,著急了。
趙山河無奈一嘆:“好好坐著吧。”
前進村在阿市下屬的一個縣,離阿市將近十五公里。
現在這個年代,車速有限,林晚棠看了一下表,車開到極限,也開了半個小時才到目的地。
等到了宿縣,已經是下午兩點。
所有人都餓的夠嗆,五個人商量了一下,把把行李暫時放在宿縣的知青辦,先去找地方吃飯。
吃完飯,等到下午四點也沒等到去前進村的拖拉機。
知青辦的人打了電話才知道,前進村的拖拉機壞了,接知青的人趕著牛車去拉格鄉借拖拉機去了。
沒辦法,五個人只能在知青辦等著。
這一等,就到了晚上七點。
新省天黑的晚,七點還是大太陽。
五個人趕緊跟著來接人的大叔把東西七手八腳的往拖拉機上放。
拖拉機晃晃悠悠的往回開,將近兩個小時才回到拉格鄉。
林晚棠問了開拖拉機的大叔, 得知郵電局這個時間還在上班,立刻就去了鄉里知青辦旁邊的郵電局。
她的行李,應該快到了。
到了郵局,林晚棠只拿到了一個行李,是她的棉被和棉服。
拖著行李趕回知青辦,正好看見大叔套好了牛車。
五個年輕人這會兒已經累得不行了,爬上了牛車靠在自己的行李上就睡。
現在是四月份,新省的晚上還是有些冷,林晚棠拿出棉衣蓋在身上,靠著棉被包裹睡了。
睡的正香的時候,林晚棠被大叔焦急的聲音喊醒:“快醒醒,有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