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過後,王浩並沒有起身告辭的意思,反而十分自然地沙發裡一靠,拿起遙控器開啟了電視。
“小雨,你平時下班回家都喜歡看甚麼節目?”他一邊隨意地翻著頻道,一邊問。
正在擦拭餐桌的孟時雨動作未停,回覆道:“甚麼都行,我平時很少看電視。”
王浩點點頭,在電視上搜尋了幾下:“你是寵物醫師,看這個應該挺合適。”
不一會兒,趙忠祥老師那特有的聲音從電視裡傳出:
“春天到了,萬物復甦,又到了動物們XX的季節……”
剛擦完桌子,正準備在沙發另一側坐下的孟時雨,動作猛然僵住,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她慌忙又站了起來:“我……我突然想起來,今天新買的床單被罩還沒收拾!我去整理一下!”
說完,她逃也似地朝臥室走去。
“行,你去吧。”
看著她略顯倉促的背影,王浩嘴角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隨口又補充了一句:
“不用給我收拾了,我晚上不在這兒住。”
這話一出,孟時雨跑得更快。
鑽進臥室,她靠在門板上,輕輕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頰,小聲嘟囔:
“我也沒打算讓你留宿啊!王浩哥哥,現在好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孟時雨早就收拾好了床單被罩,看著窗外夜色越來越深,她心神開始有些不寧。
她想去提醒一下王浩該走了,卻又覺得難以啟齒,彷彿一開口就成了刻意趕人。
“都這個點了,王浩哥怎麼還不走?他……剛才說得不會是反話吧?”
孟時雨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不行,我們才剛認識幾天,怎麼能孤男寡女住在一起?”
猶豫再三,她深吸一口氣,拉開了臥室門。
客廳裡,王浩依舊保持著慵懶的坐姿,津津有味地看著動物世界。
“王浩哥,”孟時雨走到客廳,試著先找一個合適的話題,“我把房租轉給你吧。另外……房租可以三個月一交嗎?如果一年一交的話,我手裡暫時沒那麼多錢……”
王浩聞言,轉過身,看著她略顯窘迫的臉頰,笑道:
“不用三個月,一月一交就行。”
孟時雨眼睛一亮:“那就太謝謝你了。我現在就把這個月的房租轉給你。”
王浩卻搖搖頭:“我這人收房租,只喜歡收現金。這樣吧,你抽空準備好現金,然後跟我聯絡,我再親自上門收。”
“現金?”
孟時雨一愣,這年頭連菜市場阿姨都掃碼了,收房租居然要現金?
但她也沒多想,或許有錢人總會有一些特殊癖好。
“哦,沒問題。那我準備好了聯絡你。”
話說到這兒,她以為王浩應該順勢起身告辭了。
可王浩依然安穩地坐在沙發上,甚至還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目光重新落回電視上,彷彿在研究影片裡的獅子是如何成為獅子王的。
眼看時間已經指向晚上九點,孟時雨心裡越發緊張。
她忍不住再次開口,換個了角度:“王浩哥,聽說明天黃小姐就要回來了,你……是不是要早點回去休息,明天好去接她?”
王浩搖搖頭,不緊不慢:“不急。她那個懶蟲,不睡到太陽曬屁股是不會起床的。從望川市回到天原市,開車也得四個小時。等她回來,肯定是下午了。”
孟時雨想了想,又說道:“王浩哥,你是大老闆,是不是每天都有很多工作或者應酬?”
王浩再次搖頭:“當然不是。老闆是幹甚麼的?老闆的職責是統領全域性,具體的活是讓下面人乾的。否則我招那麼多員工幹嘛?如果當老闆天天累死累活,我還當甚麼老闆?”
隨後他想起了甚麼,打趣道:
“怎麼,孟醫生明天想約我?”
“不是,不是!”孟時雨連忙擺手,“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明天有事的話,是不是需要早睡早起,保持精力?”
王浩轉頭再次靠在沙發上:“我明天沒甚麼事,今天晚上幾點睡都行。”
看著他悠閒的樣子,孟時雨忍不住地在內心裡吶喊:
“你是清閒了,可是我明天還要上班呢!你不走,我怎麼睡覺啊?”
王浩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決定不再逗她,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好了好了,我先走了,你早點休息。”
孟時雨心裡一鬆,連忙道:“我送你。”
走到門口,孟時雨看到窗外的夜色,猶豫了一下,輕聲詢問:
“這麼晚了,你一會兒去哪?不會是要開車回縣裡老家吧?路上太遠了,不安全。”
王浩穿上外套,隨口道:“當然不是,我自然有地方住。老王這幾天正黏著他的寶貝南寧呢,我才不回家當電燈泡。”
孟時雨愣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這“老王”和“寧寧”指的是……王浩的父母。
“沒想到伯父都五十多歲了,還這樣……”
“哦~怪不得感覺王浩哥變壞了,原來都是被他爸教壞的!”
……
王浩離開雲棲壹號院,驅車來到了銜山莊園。
臥室裡,何一諾剛剛將女兒安安哄睡。小傢伙粉雕玉琢,睡得正甜。
何一諾打了一個哈欠,也閉上了眼。
忽然,她感覺到身邊的床墊微微下陷,立刻警覺地睜開眼,剛才的睡意瞬間被銳利取代。
然而,映入眼簾的卻是王浩那張熟悉的笑臉。
“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看清來人,何一諾眼中的銳利一下子就軟了下來,泛起一點柔光。
她用手肘輕輕撐起上半身,坐了起來。
銀色的絲質睡袍,滑滑地貼在她身上,隨著她起身的動作,透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儘管生了孩子,但是她的身材絲毫沒有走樣,反而更多了一絲說不清的韻味。
王浩俯身,在她白皙的額頭上輕輕一吻,笑道:“想你們了,就回來了唄。”
何一諾唇角微揚:“這次想得倒挺快,這才過去幾天,就想我們母女了?”
王浩坐在床邊,目光溫柔地掠過她,落在熟睡的女兒臉上:“每一天都想。”
何一諾輕輕哼了一聲,語氣似乎帶著點撒嬌的味道:“你想安安,我信。畢竟你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至於說想我?還是算了吧。”
王浩並不慌,伸出右手,輕輕撫起她頰邊的一縷髮絲,輕聲開口:“何總,你這是……吃醋了?”
何一諾輕輕拍開他的手,嗔了一聲:“那倒沒有。”
“跨年夜你都在這裡陪我們母女過了,我沒甚麼好吃醋的。只是好奇,你為甚麼回來得這麼早?我以為你會在雅琪家多待幾天呢!”
王浩摸了摸鼻子:“你猜出來我去哪了?”
何一諾語氣平靜:“你不是每年都要去嗎?這還用猜?”
王浩臉上終於有了些許尷尬:“哈哈,我就知道瞞不住你。”
何一諾並沒有和他計較,問道:“雅琪還在國內吧?”
“嗯,還在。”
“好久沒見她了,有點想了。”
何一諾看著熟睡的小安安,發出一聲感慨:“她作為安安的大幹媽,卻從來沒用真面目和安安見上一面,有點可惜……”
“真面目?”
王浩眉頭微挑:“你……早就看出來了?”
何一諾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別忘了,她第一次學習易容術的時候,我也在身邊。”
王浩想想也是,不管何一諾當場能不能認出黃雅琪,只要事後想想,就能從對方異常的舉動中,猜出個一二三。
當然,猜出來的前提是提前知道黃雅琪會易容術,否則任誰也不會往那方面想。
“那我安排你們見上一面?事情過去了這麼久,她也該走出來了。”王浩提議。
何一諾卻輕輕搖了搖頭:“不用你特意安排,我們女人之間的事,讓我們自己來解決就好。”
“對了,她老師是不是近期要在望川市舉辦一個畫展?”
“這你都知道?”王浩這次是真有些驚訝。畫展的事,黃雅琪也是剛確定不久。
何一諾淡淡一笑,那笑容裡分明帶著往日千億女總裁的自信:
“你以為我們何家這麼多年的首富是白當的?這些資料查起來並不難。”
“好吧。”王浩無奈地笑了笑,調侃道:“你們閨蜜群裡,雅琪看似是群主,其實你才是群裡的老大。”
何一諾白了他一眼:“甚麼老大?我們又不是混社會的。”
“等畫展開始的時候,我就帶著安安過去,讓她也感受一下她那位神秘大幹媽的藝術氣息。”
王浩點頭同意:“好啊!在畫畫方面,她這個大幹媽,確實有獨特的天賦。”
說完,他將外套脫下,又從衣櫃裡拿出一套黑色睡衣,朝門外走去:“我去洗個澡。”
“嗯。”
待王浩離開,何一諾掀開被子下了床。
她走到門口,輕聲喚來值夜班的月嫂,低聲吩咐了幾句。
月嫂會意,輕手輕腳地進來,小心翼翼地將小安安抱了起來,走向一旁的嬰兒房。
王浩從浴室出來,第一眼便發現安安已經不在床上;第二眼又發現何一諾不知何時已經將頭髮紮了起來。
他心中瞭然,目光灼灼地看向正假裝看雜誌的何一諾。
感受到王浩不加掩飾的眼神,何一諾難得露出一絲少女的羞澀。她微微抬起下巴,迎著王浩的目光給予回應:
“怎麼?你跑去望川市一趟,回來連點特產都不帶。我難道……不能收一點公糧作補償?”
王浩輕笑了一聲,低頭湊到她耳邊,嗓音溫熱:
“那兒的特產是鐵棍山藥,我吃了不少,你一會兒試試效果如何……”
何一諾輕輕捶了他胸口一下:“亂說,那兒根本不產山藥。”
“不過……你既然吃了,我就得負責幫你消化。”
說著,她順勢勾住王浩的脖子,將他拉上了床……
……
可憐的安安,每次即將感受到父愛時,母愛也會跟著消失。
直到天亮,父母的愛才能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