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剛回到餐桌旁坐下，黃雅琪就悄悄湊了過去，壓低聲音問：
“我媽剛才拉你去書房說甚麼呢？該不會是讓我們兩個分開吧？”
王浩擺出一副沉重的表情，嘆了口氣：“唉，被你說中了。”
“她嫌我身邊女人太多，說我不是良配，讓我吃完飯就走人，以後……咱倆最好別再見面了。”
“甚麼？！”黃雅琪眼睛瞬間瞪圓了眼：“她要攆你走？！”
“不行！絕對不行！”
.她一把抓住王浩的胳膊，決絕道：“你要是走，我也跟你一起走！大不了……大不了咱倆私奔！”
“私奔？！” 旁邊正埋頭啃排骨的黃雅麗，猛地抬起頭，眼睛裡迸發出奇異的光芒：“玩兒得這麼刺激的？！帶我一個呀！”
黃雅琪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去去去！私奔是兩個人的事，哪有三人行的！一邊玩去！”
黃雅麗不死心，眼珠一轉，壓低聲音威脅道：“你們要是不帶我，我現在就去跟咱媽告密，說你們密謀私奔！”
黃雅琪狠狠瞪了她一眼：“你剛才還發誓要聽我話 ，這才幾分鐘就變卦？看來你是真想一輩子嫁不去啊。”
黃雅麗放下筷子，理直氣壯：“我聽你話的前提，是你讓姐夫教我武功。你們倆都要私奔了，誰還教我呀？”
“所以，我們必須跟著你們私奔，這樣才能有機會學到啊。”
就在這時，高曉燕從書房走了出來，正好聽到幾個關鍵字，眉頭一蹙：
“麗麗，你說甚麼？你要跟人私奔？！”
黃雅麗瞬間變臉，拿起筷子埋頭扒飯，含糊道：“沒有沒有，媽，你聽錯了！嗯~今天這排骨真香！”
高曉燕半信半疑地看她一眼，警告道：“最好沒有。否則，我讓你姐夫把腿給你打斷！”
黃雅麗偷偷撇嘴，小聲嘟囔：“我姐夫才捨不得呢……”
說著，還對王浩拋去一個甜甜的笑容：“是吧，姐夫？”
王浩忍住笑，出聲打圓場：“媽，麗麗連男朋友都沒有，跟誰私奔去？您別擔心。”
高曉燕在餐桌主位坐下，瞥了一眼小女兒：“這瘋丫頭跟琪琪可不一樣，膽子大得很，甚麼事都幹得出來。琪琪在她面前，那簡直就是乖乖女。”
黃雅琪突然看向她，語氣堅定地開口：“媽，是我要私奔！”
高曉燕：“？？？”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黃雅琪：“吃錯藥了吧你？！”
黃雅琪一把挽住王浩胳膊：“我和王浩是真心相愛，你不能拆散我們。你要是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我就和他私奔！”
高曉燕愣愣的看著兩人，不確定道：“你是要和王浩私奔？”
黃雅琪用力點頭。
“呵呵，有意思。”
高曉燕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湯，只覺得好笑：
“你們一年到頭，就回家看我兩三趟，對我來說，你們私不私奔有甚麼區別？”
她放下湯勺，看向黃雅琪：“另外，你是不是認錯敵人了？”
“你想和王浩私奔，你的對手不應該是我，而是他的那些紅顏知己！媽媽當然希望你們倆去過逍遙快活的神仙日子，但是問題是，那些女人同意嗎？”
黃雅琪下意識地“啊？”了一聲：
“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咦？不對！您不反對我和王浩在一起？？”
高曉燕無奈地嘆了口氣，眼神裡充滿了寵溺：
“我反對甚麼？你們倆這婚都離了，關係反而比以前還黏糊。我一個前丈母孃，反對有用嗎？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們倆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天生一對。”
這話讓黃雅琪聽得心花怒放：“嘻嘻，原來你這麼看好我們啊……”
餘光瞥見王浩嘴角露出一抹偷笑，她突然反應過來。
“好哇！王浩！你竟然敢在我的地盤上騙我？！”
一邊說著，她用力在他腰上一擰：“你等著，看我晚上怎麼收拾你！”
王浩將手放到桌下，按住她作案的手，低聲輕笑：
“這不能怪我，誰叫你最好騙呢。”
“可惡！你這是甚麼邏輯，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兩人的小動作，全被高曉燕看在眼裡。
她清了清嗓子，開口道：“琪琪，小浩，媽有幾句心裡話，想跟你們說說。”
兩人立刻停下動作，坐正身子，看向她。
“小浩，你現在事業有成，媽為你高興。但媽活了半輩子，看明白一件事：幸福從來和財富無關。錢多了，日子可能更順利，但感情，才是兩個人能走下去的根。”
她的目光在女兒和女婿之間流轉：“你們倆有感情底子在，一起吃過苦，也經歷過波折，所以媽心裡，看好你們的未來。”
“小浩，琪琪，媽希望你們不管將來多風光，都別忘了感情裡最真的東西。不是豪車，也不是豪宅，而是清晨一起吃的那碗白粥，是忙裡偷閒的相視一笑，這些瑣碎平常，才是人世間實實在在的歡喜。”
王浩收斂了玩笑的神色，鄭重地點頭：“媽，我記下了。”
黃雅琪也收起了嬉鬧，用力“嗯”了一聲。
高曉燕看著他們，欣慰地笑了笑，起身道：“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
“對了，今天初二，外面熱鬧，吃完了你們年輕人一起出去轉轉，逛逛廟會，別悶在家裡。”
說完，她便轉身朝自己臥室走去。
她知道，自己能說的、能做的，也就是這些了。兒孫自有兒孫福，路，終究要他們自己走。
王浩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他明白高曉燕的意思，她這是是在為自己的女兒說話。
可憐天下父母心吶。
高曉燕回到臥室，輕輕關上了門。
走到床邊，她拿起一件織了一半的灰色毛衣，毛線針還插在上面。
她從小手巧，會織毛衣。後來老黃生意做大了，家裡條件好了，買了成堆的名牌衣服，這手藝也就荒廢了二十年。
直到老黃破產後再次出門闖蕩，她又默默撿了起來。
其實也不是為了穿，更算是一種精神寄託。
她沒有給兩個女兒織，她知道黃雅琪的衣服都是名牌，黃雅麗只愛個性的服飾。
就算她真給兩個女兒織了，估計她們也不會穿。
當媽的自然不能讓女兒為難。所以，她現在只給老黃織。
因為她知道，不管織得好不好，缺不缺衣服，那個男人看到之後，一定會很開心。
手指撫過柔軟的毛線，高曉燕抬頭看了一下桌上擺放的全家福，輕輕嘆了口氣，自言自語：
“老黃啊……你知道嗎，你生意賠了，公司沒了，我從沒怪過你。你說你一定要東山再起，給我和女兒更好的生活……可我早就看淡了這些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哪怕你在外面賺了金山銀山回來……也不如現在推開門，回到家，安安靜靜地陪我喝一碗白粥……”
就在這時，門外隱隱約約傳來了門鈴聲，讓她的手不由地停在了空中。
可隨後，她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門外並不是老黃的聲音，而是一句不太標準的中文發音：
“哦！上帝！瞧瞧這門上貼的對聯！這就是東方美學！”
“親愛的，請問這是黃雅琪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