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肖瑾剛用手機叫了輛滴滴，正在等車。
寒風一吹，她下意識地把左手揣進口袋，指尖觸碰到兜裡的黑卡，心裡頓時樂開了花：
“嘿嘿，還好我溜得快，估計王浩都沒想起來！”
“有了這張黑卡，再也不愁沒錢花了，嘻嘻！”
就在她正美滋滋地盤算著如何買買買的時候，冷不防後頸一涼，一道熟悉的男聲在她耳朵邊響起：
“你嘻嘻甚麼呢？撿到錢了？”
“媽呀！” 肖瑾嚇得渾身一激靈，差點把手裡的購物袋丟出去。
她轉過頭，才發現王浩正似笑非笑地站在她身後。
“王浩，你是鬼啊！走路怎麼沒聲音？！”
肖瑾拍著胸口，顯然驚魂未定。
“切！”王浩雙手插兜，目光在她臉上掃過：“我看是你心裡有鬼吧。說，你是不是幹了甚麼對不起我的事？”
“胡說八道！我怎麼可能對不起你……”肖瑾本能地反駁，話說到一半突然覺得不對勁：“咦？等等……這話聽著怎麼怪怪的？”
反應過來後，她怒瞪了一眼王浩：“你又不是我男朋友，你管我有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
“哦？是嗎？” 王浩拖長了音調，上前一步，微微傾身，帶著點壓迫感：“既然如此，我的黑卡是不是該物歸原主了？”
肖瑾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這臭小子竟然想起來了！
她臉上強裝鎮定：“急甚麼？三姨明天不是還要見競爭對手嗎？萬一有甚麼臨時需要添置的，或者我突然想起甚麼配飾更適合三姨的，不就可以直接買了？卡放我這兒，以備不時之需。”
王浩看著她眼珠亂轉還想狡辯的樣子，心中暗笑：
“不好意思，我這卡，有個規矩。”
頓了頓，他語氣玩味：“除了我女朋友，黑卡概不外借。如果想給我媽買甚麼，用錢的時候直接給我說，我給你轉。”
見王浩執意要收卡，肖瑾頓時不樂意了：“王浩，你個沒良心的！過河拆橋是吧？利用完我就翻臉不認人？”
“你別忘了，小時候是誰帶你上山掏鳥窩的？是誰在你被隔壁二胖揍的時候幫你打回去的？現在跟我講起規矩來了？”
王浩不為所動，手依然伸著，眼神卻帶著笑意：“你把二胖揍了之後，他確實不敢搶我的鳥蛋了。但是，我的鳥蛋……轉頭就被你給搶走！”
“呃……”肖瑾一時語塞，有些尷尬。
“哎呀，都快二十年前的事了，你記得咋還這麼清呢？啊哈哈……其實我當時是想幫你孵蛋的，不是故意要搶你的。”
“孵蛋需要用熱水？！”王浩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我辛辛苦苦，掏了那麼多鳥蛋，結果被你一鍋全給煮熟了！！”
“那咋了，你當時吃得不也挺香？”
王浩：“……那是我的蛋，我當然要吃了！”
“肖瑾，你少轉移話題，規矩就是規矩。這卡你沒資格一直保留。除非……”
挑了挑眉，王浩眼神裡故意帶上了點說不清的味道。
肖瑾被他這眼神和語氣弄得心頭一跳，臉頰莫名其妙有點發燙，總覺得他話裡有話，危險得很。
她不敢再糾纏，趕忙把卡從口袋裡掏了出來，“啪”地一聲，用力拍在他手上。
“拿去拿去！一張破卡，誰稀罕！”
見王浩毫不客氣地收起了黑卡，她嘟囔了一句：“小氣鬼！喝涼水！長大了就知道欺負姐姐！”
王浩笑了笑，彷彿沒看到她氣呼呼的樣子：“走吧，別等滴滴了，我親自開車送你回去。這大冷天的，算是我補償一下‘勞苦功高’的表姐。”
“哼，算你還有點良心！”
……
第二天上午，陽光正好。
肖舒寧穿著昨天那身行頭，端坐在客廳主位，只是將絲巾換了一條更顯柔和的米色印花款，整個人看起來既貴氣又親切。
老王換了件新毛衣，坐得筆直，眼神時不時地看向門口。
王浩依舊是一副悠閒姿態，靠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刷著手機。
約莫十點鐘，院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熄滅的聲音。
“來了！” 老王低聲說了一句，立刻站起身。
肖舒寧也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衣襬，臉上掛起得體的笑容。
王浩抬眼，目光平靜地投向門口。
院門被推開，人未至，聲先到。
“雲舟哥！舒寧姐！過年好啊！我們來叨擾啦！”
一道爽利響亮的女聲傳了進來，中氣十足，透著一股子自來熟的熱絡勁兒。
緊接著，一個身影提著大包小包，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正是鄭秀雲，也就是老王的小學同學，也是當初的縣裡有名的美女。
王浩抬頭看去，對方的五官確實精緻，大眼睛，高鼻樑，年輕時絕對是個美人胚子。
但面板不算白皙，是一種小麥色，眼角也有著明顯的細紋，尤其是雙手，骨節略顯粗大，面板也有些粗糙，能看出是常年勞作的痕跡。
想起她是喪偶的情況，王浩心中瞭然，估計她一個人把女兒拉扯大，也吃了不少苦，昔日的縣花早就變了模樣。
鄭秀雲提著幾件禮品，徑直往屋裡走，笑容滿面地看向已經起身的肖舒寧：
“哎呦，這就是嫂子吧？早就雲舟哥說舒寧姐很漂亮，像電影明星，我還不信！今天這一見，可真把我給鎮住了！”
“嫂子，您這氣色，這身段！我的媽呀，您跟雲舟哥站一塊兒，說您是他閨女我都信！他這是走了甚麼鴻運，能娶到您這樣的美女！”
肖舒寧原本心裡還存著一點比較的心態，可面對鄭秀雲這劈頭蓋臉的一頓誇讚，她也不好意思再比了。
忙上前兩步，伸手去接鄭秀雲手裡的東西：“秀雲妹妹，瞧你說的，你的精神頭可比我好多了。快坐下歇歇。”
“歇啥呀，不累！” 鄭秀雲轉過身，對著門外喊道：“小雨！快進來呀，磨蹭甚麼呢！”
這時，眾人才注意到，門外還安靜地站著一個人。
鄭時雨邁著輕緩的步子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牛角扣羊毛大衣，敞開著，露出裡面白色的絞花毛衣，身下是藍色的修身牛仔褲，腳上一雙乾淨的白色板鞋。
烏黑的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髮尾帶著自然的弧度。
儘管是素顏，但肌膚白皙剔透，五官生得精緻，眉眼間既有母親的影子，又更多了幾分書卷氣。
她的出現，像是一股清冽的溪流，霎時間注入了喧鬧的客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王浩原本散漫的眼神，在觸及那道身影時，倏然聚焦。
“系統，開啟掃描！”
腦海中隨即傳來一道慵懶又帶著點調侃的聲音：
【呵呵，你小子，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見到美女，想起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