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夢瑤停下腳步,示意祁若汐看向不遠處樹下的一對年輕情侶。
他們似乎正在爭論甚麼,女孩氣得跺腳,男孩一臉無奈。
“你看他們。” 蘇夢瑤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旁觀者的清醒:“本應是最無憂的年紀,為甚麼也會有眼淚和爭吵呢?”
她轉過頭,看向祁若汐,眼神通透:
“其實很多時候,吵架無非對錯,只是因為雙方觀念不同,卻又潛意識裡希望對方完全按照自己的準則和期待來行事,甚至還會加上一句,我都是為了她/他好。”
“可結果呢,這種行為非但不會讓對方感受到你的好意,甚至會加劇矛盾,推開了彼此。”
“而我和王浩之間呢,絕對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祁若汐:“為甚麼?”
蘇夢瑤轉頭看向對方,臉上帶著一種坦然的笑意:
“我和王浩在一起的時候,就達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我們不用刻意承認彼此的身份,也不用天天黏在一起。”
“想念了,就自然而然地見面;忙碌了,就給予對方完整的空間和自由。”
“他不會強求我做甚麼事,我也不會要求他只愛我一個。”
在祁若汐越來越發懵的眼神中,蘇夢瑤優雅地聳了聳肩:
“這種輕鬆愉快,沒有承諾枷鎖,不會被佔有慾折磨的相處模式,對我來說,非常的舒適。它讓我感到自己是自由的、被欣賞的,同時也是獨立的。”
“那麼,我為甚麼要拒絕一種能切實提升我生活質量的關係呢?僅僅因為它不符合傳統的戀愛模板嗎?”
蘇夢瑤的話音落下,祁若汐發現自己竟啞口無言。
這番話,如果翻譯得再直白些,核心意思很簡單:我們現在過得很好,外人少來干預!
這種自洽的快樂,讓身為旁觀者的祁若汐再次感到一陣無力。讓她之前建立的戀愛觀,再次崩塌。
“……我明白了。”
最終,祁若汐只能擠出這幾個字,倉促離開。
“還有最後一束,送完我就回去,絕對不再多問任何一個字!”
半個小時後,看著氣勢磅礴的銜山莊園,祁若汐還是有些難以理解。
“何一諾不是號稱冰山美女嗎?不是對男人不假辭色嗎?怎麼會喜歡上王浩這樣一個渣男??”
祁若汐一臉疑問地被管家帶入主廳。
何一諾接到訊息,很快出來迎接。
她今天未施粉黛,穿著一身質料極佳的淺灰色羊絨家居服,長髮鬆軟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頸邊,氣質依然出眾,但少了幾分鋒芒,多了幾分居家的柔和。
“祁警官,歡迎。”
何一諾認出對方,臉上露出一抹淺淺的微笑。
祁若汐將花遞上:“王浩讓我送來的。”
“謝謝,麻煩你跑這一趟。”
何一諾接過花,動作熟稔,彷彿收到王浩的禮物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她將花放在一旁邊几上,轉而招呼祁若汐:“快請坐。喝點甚麼?茶還是咖啡?”
祁若汐坐下,眼神帶著一絲疲憊:“咖啡吧,有點累了,提提神。”
候在一旁的保姆不需再多吩咐,很快將咖啡端了上來。
何一諾在對面坐下,姿態放鬆,語氣好似尋常聊天:
“王浩最近,是不是在配合你們進行某項……特殊的工作?”
祁若汐正端著咖啡的手不由地頓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眼前這位看似溫婉居家,卻彷彿能洞察一切的女人,心底暗暗吃驚。
“何小姐訊息真是靈通。”
何一諾微微一笑:“祁警官說笑了,我就是給你們局長打了一個電話,原本想把王浩保釋出來,沒想到你們局長很客氣的拒絕了。我就在想,你們應該有其他安排。”
祁若汐斟酌了一下,沒有解釋:“等這件事結束,你自己問王浩吧。”
說著,她起身就要離開。不準備在這裡問過多的問題,以免再次破防。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咿呀”聲從裡面的房間傳了出來。
何一諾立刻站起身,神色變得更加溫柔:“安安醒了。”
話音剛落,一位穿著得體的月嫂抱著一個小小的襁褓,從裡面的房間走了出來。
“大小姐,寶寶睡醒了,有點想找媽媽呢。”
何一諾很自然地從月嫂手中接過孩子,動作熟練而輕柔。
隨後低頭用臉頰蹭了蹭那柔軟的小臉蛋,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
“哦,寶寶睡醒啦,媽媽在這裡呢。”
祁若汐一臉懵逼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孩……孩子?!
她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圓,目光死死鎖在那個嬰兒身上,又猛地轉向何一諾,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有些變調:
“這……這是……你的孩子?!”
何一諾抬頭,迎上她震驚的目光,平靜地點了點頭:“嗯,這是我的女兒——安安。”
“那……那父親是……?”
祁若汐的聲音乾澀,其實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但她需要親耳聽到。
何一諾沒有隱瞞,坦然地吐出兩個字:“王浩。”
祁若汐:“……”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何一諾的戀愛觀不用問了,這TM孩子都給王浩生出來了!!
一下子從情感關係,上升到了血脈關係!
王浩這傢伙……到底是給這些女人灌了甚麼迷魂湯?!還是說,他真有甚麼不可思議的魔力?!
小安安似乎感覺到祁若汐,扭動了一下小身子,發出細小的哼聲。
祁若汐下意識地湊近了些,看向那個純淨的小生命。
小傢伙長得實在精緻,眉眼間依稀能看出父母優秀的基因。
“她……真可愛,以後一定是個大美女。”
何一諾看出她的喜愛與小心翼翼,將孩子稍稍往前遞了遞:“要抱抱她嗎?安安不怕生。”
安安從小就接觸各種漂亮媽媽,見到美女,自然不會怕生。
“不用了,不用了!” 祁若汐連忙擺手,她雖然想抱,但是又感覺害怕,孩子太小,她擔心傷到對方。
看著小傢伙揮舞的小手,她突然想起甚麼,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脖頸。
她今天戴了一條項鍊,項鍊的吊墜不是甚麼奢侈品牌,而是家人去寺廟為她求的足金長命鎖,寓意平安健康。
祁若汐是警察,家人對她最大的祈願就是平平安安。
沒有猶豫,她直接解下了項鍊,指尖摩挲了一下那枚被體溫焐得溫潤的小金鎖,然後輕輕地放在了安安襁褓旁:
“那個……第一次見寶寶,我甚麼也沒準備。這個……就送給寶寶吧,寓意挺好的,保平安。”
何一諾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祁若汐會有此舉動。
“祁警官太客氣了。這是你的東西,我不能……”
“這是我送給安安的禮物。” 祁若汐直接打斷何一諾的話,語氣認真:“你不能替她拒絕。”
她微微俯身,對著懵懂的小安安,聲音不自覺地柔和:
“寶寶,看,這是祁阿姨送你的禮物,要平安健康長大哦。”
何一諾看見了祁若汐眼中的那抹真誠,又看了看女兒襁褓旁那枚小小的金鎖,沉默片刻,終究沒有再推辭。
只是看向祁若汐的眼神,比之前更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溫和與接納。
……
坐回車裡,關上車門,祁若汐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呼……除了那個不知道跑哪兒去了的黃雅琪,總算是……全部送完了!”
扭頭看向副駕駛的最後一束紅玫瑰,她忍不住低下頭,輕輕嗅了嗅濃郁的花香,嘴角扯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我把長命鎖都送給了你女兒,這束花……就當作我的補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