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察出異常的王浩,忽然輕輕笑了下。
他將酒杯轉向董星遙:“星遙,你是新娘子,這第一口喜氣,得蹭給你。”
董星遙明顯一怔,沒想到王浩會反過來把酒贈給她。
“浩哥說笑了,這杯酒是敬你的。”
王浩搖頭,語氣溫和:“弟妹啊,張濤這小子平時沒個正形,以後有你管著他,我就放心了。所以第一杯必須敬你,我得感謝你。”
見董星遙還在猶豫,王浩稍稍加重了語氣:
“怎麼,我敬的酒,弟妹不肯賞臉?”
他話音一落,飯桌上頓時安靜下來。幾位同學互相看了看,氣氛微妙。
董星遙抿了抿唇,看了張濤一眼。
張濤不明所以,但還是出來打圓場:“浩哥,星遙臉皮薄,我替她喝吧……”
“我喝!”
董星遙忽然開口,一把接過王浩遞過來的酒杯,毫不猶豫地送到嘴邊。
就在她準備一飲而盡的剎那,王浩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不用了。”
聲音不大,卻讓整個飯桌再次安靜下來。
董星遙盯著眼前的男人,眼底隱隱有些火氣:“浩哥,你這是甚麼意思,在逗我玩嗎?”
王浩沒有解釋,徑直從她手中奪走酒杯,重新放回桌上。
“這酒,我們都別喝了。”
張濤愣住:“浩哥,你這是……”
王浩沉聲道:“酒裡有毒。”
“甚麼!”
此話一出,全桌的同學猛地都站了起來。
“有毒?!”
“這怎麼可能!”
董星遙臉色瞬間煞白,心臟砰砰狂跳,死死地盯著桌上那杯酒。
剛才她差點喝了下去!
張濤不可置信地看向王浩:“浩哥,酒裡怎麼會有毒呢?酒席都是你安排的,不可能有毒啊。”
王浩面色平靜:“具體原因還需要調查,但是這杯酒裡我百分百確定有毒。”
一旁的夏檸檬眉頭緊蹙,她上前一步,對著王浩詢問:
“確定只有你這杯酒有毒嗎?”
她目光轉向眼前的董星遙,話裡的意味不言而喻。
如果只有王浩這杯酒有毒,那麼最後接觸酒瓶並倒酒的董星遙,嫌疑最大。
王浩搖頭:“還不確定。”
“不確定?”夏檸檬心裡一緊:“如果有毒的不止這一杯,那麻煩就大了。”
王浩還未來得及回答,宴會廳另一側突然爆發出驚恐的哭喊與尖叫!
“老公!你怎麼了?!”
“爸!爸你醒醒!別嚇我!”
“快來人啊!有人暈倒了!口吐白沫!”
王浩眼神一凜,迅速掃視全場。
倒下的,幾乎都是剛剛被敬過酒的人!而尚未輪到敬酒的桌次,暫時無人出現異常。
王浩瞬間判斷出問題範圍:“是敬酒用的那幾瓶酒,出了問題!”
剛才還喜氣洋洋的現場,因為不少人中毒,瞬間嘈雜起來。
王浩面色凝重,他雖然醫術了得,但是現場沒有治療藥物、沒有醫療器械,甚麼也做不了。
而且應對大面積的中毒患者,需要的是大量醫務人員和醫療資源,而非個人能力。
他快步衝向舞臺,一把奪過司儀的話筒,氣沉丹田,用足以壓過嘈雜的洪亮聲音吼道:
“大家不要慌!聽我說!”
“中毒者需要保持平臥,頭偏向一側,防止嘔吐物窒息!身邊的幫忙清理口鼻,保持呼吸通暢!”
“我已經叫了救護車,這裡是市中心,最近的醫院只需要十分鐘路程,中毒者很快就可以得到救治!大家不用擔心!”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鎮定力量,讓部分慌亂的人稍稍定神。
局面得以控制後,王浩立刻叫來張濤:“負責酒水的是誰?”
在婚禮現場,一般都會有專人負責看守和分發菸酒,而且都是信得過的人。
這時,一個三十來歲,穿著西裝的男人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是張濤的表哥。
他早就嚇得面無人色,牙齒都在打顫:“是……是我……但酒都是酒店人員送來的……”
王浩面無表情:“酒在哪,帶我去看看!”
表哥不敢有一絲猶豫,立刻帶著王浩來到存酒處。
夏檸檬和黃雅琪也提起裙襬,追了過去。
存酒臺旁擺著幾個開啟的箱子。表哥指著其中一個:“敬……敬酒用的是這箱……”
王浩拿起箱中一瓶未開封的酒,直接擰開了蓋子。
黃雅琪驚呼:“王浩,你幹甚麼?!”
王浩當然不會去喝,外人看到他只是湊近瓶口聞了聞。而實際上,他是在等待【保命光環】的反應。
果然,【保命光環】立刻發出警告。
王浩又試了試其他箱子裡的酒,卻沒有任何預警。
那麼問題,就出現在這一箱酒上面。
“這箱酒哪來的?”他轉頭問向表哥。
“酒都是酒店分批送的……但這箱,是個戴口罩的工作人員特別交代的,說是好酒,留著敬酒用……”
“甚麼時候送的?”
“就……開席的時候。”
王浩轉身看向匆忙趕來的大堂經理:“調監控!現在!”
大堂經理早就滿頭大汗:“已經讓人去調了……”
王浩跟著對方來到監控室,果然看到了一個戴著口罩,穿著制服的酒店人員,正在和表哥交談。
“這是你們酒店的人嗎?”
大堂仔細辨認後搖頭:“雖然他戴著口罩,看不清臉,但是他的身形並不是我熟悉的人,絕對不是酒店的工作人員。應該……是冒充的。”
表哥這個時候已經嚇傻了:“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看他穿著制服,就沒有多想……”
王浩並沒有責怪他,現在習慣戴口罩的人有很多,大家見狀並不會特別在意,也不會有特別的警惕。
“先回去吧,看看現場有甚麼需要幫忙的。”
王浩又帶著人匆忙趕回大廳,到了現場,發現醫護人員已經抵達,並且展開了救治活動。
大堂經理戰戰兢兢地開口:“王總,接下來怎麼辦?我們要不要封鎖出口?找到那個嫌疑人……”
“不必了。”王浩沉聲道:“人早就跑了。就算還在,現場這麼亂,也很容易混出去。”
不遠處,張濤正把昏迷的姑父往擔架上抬。
原本帥氣的新郎服蹭上了汙穢,精心打理過的頭髮也是凌亂不堪。
但是他毫無察覺,只是機械式地幫忙。
看著至親一個接一個倒下,這個男人此刻像丟了魂。
董星遙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手指死死攥著婚紗裙襬。
看著失魂落魄的張濤,她臉上血色盡失。
她內心裡隱隱有一種猜測,但是又不敢多想。
若真是那樣……今後她該怎麼面對張濤?面對這段剛剛開始的婚姻?
就在這緊張的時刻,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冷不丁響起:
“王浩,這酒席是你安排的,該不會是你下的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