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迅速調整了一下呼吸,手臂很自然地收回來,轉而拿起桌上的溼巾擦了擦手。
夏檸檬將那隻剝了一半的蝦快速剝好,徑直放進了自己嘴裡,輕輕咀嚼起來。
兩人很默契的沒回頭,就好像沒聽到黃雅琪的聲音。
“夏秘書,三院是不是要採購我們的裝置,你幫我約一下他們院長,我和他見個面。醫療方面的單子我得親自把關。”
“好的,王總,我週一就聯絡。”
兩人若無其事地聊起了工作,好像剛才甚麼都沒發生。
王浩抿了口熱水,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帶著點感慨對夏檸檬說道:
“張濤這小子總算成家了。雅琪也是,這麼大事兒,作為老同學也不回來。這一走又是一個月,別說,還真有點想她了。”
夏檸檬抬眼,唇角微彎:“需要幫您訂一張去巴黎的機票嗎?”
王浩點點頭:“行啊,就訂明天的,越早越好。”
桌子上的幾個同學看著兩人表演,早就憋不住笑了,紛紛低頭或者直接捂臉。
直到此刻,王浩才像是察覺到身後的動靜,恰到好處地轉過身。
黃雅琪就站在他椅子後面幾步遠,她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皮草短外套,內裡是一襲香檳色絲絨長裙,將身段勾勒得窈窕有致。她微微喘著氣,耳垂上兩枚精巧的金色銀杏葉耳墜隨之輕顫,碎光搖曳。
王浩的臉上,瞬間上演了足以角逐奧斯卡小金人的精彩變臉——從茫然到驚訝再到喜悅,層次分明,毫無表演痕跡。
“雅琪?!”
“你怎麼回來了?”
黃雅琪下巴一揚,哼道:“我怎麼不能回來?快過年了,我趕著張濤的婚禮回來喝杯喜酒,順道過個年,不行嗎?”
“行,當然行!”王浩笑道,語氣親暱:“我剛還跟檸檬說想去巴黎找你呢,你就突然出現了。咱這默契,真是心有靈犀吶。”
王浩身邊的同學,很有眼力見的往旁邊挪了挪,又利落地添了把椅子,就安排在王浩身邊。
黃雅琪也不客氣,優雅落座。
她的目光不停地在王浩和夏檸檬的臉上掃過,見兩人面色如常見,才緩緩開口:
“檸檬,是不是他使喚你給他剝蝦了?”
夏檸檬語氣平靜:“沒有,是我自己想吃呢。”
黃雅琪嬌嗔道:“檸檬,你可別慣著他!你是他秘書,又不是他丫鬟。”
轉頭又對王浩開火,“今天是週末,又不是上班時間,你還好意思使喚她?”
王浩失笑:“我哪有使喚她,我們就是一起來參加濤子婚禮的。”
“還不承認?我剛開都看見了!”黃雅琪挑眉,盯著王浩的眼睛:“老實交代,剛才檸檬給你剝了幾個蝦?”
王浩瞥了一眼自己面前乾乾淨淨的碟子,面不改色:“一……個。”
黃小妞肯定是剛到,王浩料定她最多看見一個。
黃雅琪也沒有追究:“那好,一個就一個,你現在給檸檬剝十個。”
王浩疑惑:“為甚麼?”
黃雅琪理直氣壯地開口:“你是老闆,在員工期間,要求員工伺候你,這是非常不合理的行為,是違規的!當然要反過來進行十倍賠償!這叫假一賠十!”
王浩失笑:“好傢伙,假一賠十還可以這麼理解?”
夏檸檬輕聲勸說:“不用,我吃不了那麼多。”
黃雅琪喝了一口熱水,笑嘻嘻:“沒事,咱倆一起吃。”
王浩笑著搖了搖頭,感情是這丫頭自己嘴饞了。
“好好好,剝就剝,讓你沾一下檸檬的光。”
帶上一次性手套,王浩開始認真剝蝦。先往左邊夏檸檬的盤子裡放一個,馬上再向右邊黃雅琪的嘴裡塞一個。
“喲,浩哥,端水大師啊!”有同學小聲調侃,引來一陣低笑。
不遠處的周婷,看到這一幕,按捺不住熊熊燃燒的八卦之心,對著黃雅琪小聲問道:
“雅琪,你跟浩哥……不是都離婚了麼?怎麼還……”
她眼神在兩人之間示意,意思不言而喻。
黃雅琪滿意地將蝦嚼碎了嚥下,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離婚怎麼了?離婚就不能在一起了?”
“那……不尷尬嗎?”周婷說道:“我和男朋友分手後,再碰見就尷尬的要死,你們這……”
“有甚麼好尷尬的?”黃雅琪眨眨眼:“我們當時是好聚好散,又沒有要死要活的。離婚當天我們還睡……額,反正我不尷尬。”
周婷眼睛一亮,追問道:“那你們這是……準備復婚?”
黃雅琪聞言,下意識地瞟了王浩一眼。後者正專注剝蝦,彷彿沒聽見。
“我們現在的關係嘛……應該算是複合了。至於復婚,那還得等等。哎呀,反正我現在忙著呢,沒空琢磨這些情情愛愛。”
“你現在很忙嗎?”周婷好奇。
“我在巴黎學畫畫呢。”黃雅琪挺直背脊,看似隨意道。
“巴黎學畫畫?!雅琪,許久不見,沒想到你現在這麼厲害了?”
周婷驚呼一聲,瞬間引來了旁邊幾人的側目。
“哇!雅琪你跑那麼遠?”
“巴黎好啊,那可是藝術之都!”
“原來你去搞藝術了,我剛才就感覺你氣質更好了。”
對於眾人的誇讚,黃雅琪心裡樂開了花,表面上卻擺擺手:
“隨便學學而已,才剛入門。等以後我開個人畫展了,送你們一人一張門票。”
“你都要開畫展了?!”周婷徹底震驚。
“還早還早~”
黃雅琪本想要謙虛一下,可最後還是沒忍住,微微揚起下巴,眼裡閃著光:“不過呢,以我的天賦,明年應該就可以了。”
“哇,好厲害!”
“雅琪要成為大畫家了!”
就在她洋洋得意的時候,突然瞥見王浩在那偷笑,當即捶了對方一拳。
“你笑甚麼笑,瞧不起我?我告訴你,這次回去,老師說我進步很快,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王浩摸了摸被錘的胳膊,一臉的無辜:“小妞,我是替你開心,你怎麼還錘我?”
黃雅琪小聲嘟囔:“誰叫你笑得那麼猥瑣。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在打甚麼壞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