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騷貨，全公司誰不知道你那點破事！”
“你不騷，三十歲了還沒人要的老女人！”
“你再敢去打我的小報告試試，我撕爛你的嘴！”
“自己做了虧心事還怕別人說？有本事你別做啊！”
就在這混亂到極點的時候——
“砰！”
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
李經理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董事長的徒弟來到自己部門，她本來挺開心。想著表現好的話，沒準可以透過餘小佳傳話，讓自己能有一片大好前程。
現在倒好，人家剛來第一天，自己的部門卻亂成這個樣子。
這要是傳到王總耳朵裡，豈不是顯得自己這個經理毫無管理能力？
李經理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怒道：
“你們！在幹甚麼？！”
四道尖銳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麗薩慌忙放下幾乎戳到 Amy 鼻尖的手，Amy 手忙腳亂地整理歪掉的衣領，喬欣和米靜同時轉身閉嘴。
“經理……”
麗薩試圖扯出個笑容，但臉上的咖啡漬讓這個笑看起來格外滑稽。
李經理踩著高跟鞋走進來，“噠、噠”的聲響，敲在四人緊繃的神經上。
“上班時間，在辦公室裡潑婦罵街？你們當這裡是甚麼地方？菜市場嗎？！”
四個人低頭站立，沒人敢接話。
李經理掃視一圈，目光落在安靜的餘小佳身上時稍緩，但轉向那四人時又冷了下來：
“新人第一天來，你們就這樣做榜樣的？”
“既然你們這樣胡鬧，那這個月的評優資格，你們四個——全部取消！”
“經理！”四人同時抬頭，臉色大變。
評優不僅關乎獎金，還關係到年終考核和晉升機會。
“有意見？”李經理冷冷看著她們：“若你們有意見，我可以把你們的情況直接彙報上去。恐怕到時候，就不是取消評優那麼簡單了！”
四人倒吸一口涼氣，再也不敢說一句話。
李經理揉了揉太陽穴，轉向餘小佳時，語氣才緩和了些：
“小佳，你上樓吧，夏秘書要見你。”
餘小佳微微躬身，聲音輕柔：“好的，經理。”
十一樓，秘書辦公室。
“夏秘書您好，我是餘小佳。”
餘小佳站在門邊，恭敬地問好，聲音不高，帶著新人的拘謹。
夏檸檬從檔案中抬起頭，目光在對方身上停留了幾秒，隨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謝謝夏秘書。”
餘小佳小心地坐了半個椅子，背脊挺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沒有多餘寒暄，夏檸檬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紙，推了過去：
“這是助理的日常工作清單和注意事項。明天開始，你就按照上面的要求去做。”
“遇到不明白的先記下來，等我有時間了，集中問題一起來問。”
頓了頓，她語氣平淡：“記住，雖然你是王總的徒弟，但是在我這裡，不會有任何特殊優待。明白嗎？”
“是，我明白。” 餘小佳雙手接過清單，態度認真端正。
“今天先這樣，回去熟悉內容。” 夏檸檬示意談話結束。
“好的，夏秘書，那我先出去了。”
餘小佳起身，微微鞠躬，退後兩步才轉身，輕輕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被關上後，夏檸檬向後靠在椅背上，指尖無意識地點著桌面。
這是她第一次和餘小佳見面。
看在王浩和黃雅琪的面子上，這個小助理，她必須收。
但是，對方給她的感覺有些奇怪，並不像黃雅琪所說的那樣乖巧膽怯。
雖然兩人只交流了幾分鐘，夏檸檬卻看出了一些問題。
對方看似很緊張，卻沒有出錯。
而沒有出錯，就是最大的問題。
真正緊張的人，難免會犯一些小錯誤，特別是禮儀細節。
而餘小佳的表現……太過標準，標準得像反覆演練過很多遍。
“是為了這份工作做足了準備，還是……另有所圖？”
夏檸檬眼中閃過一道深思。
走廊上，餘小佳拿著檔案，眉頭微皺。
原本她能順利調到行政部，並且能一步登天接觸到十一樓，她都要感謝“夏檸檬”。
可剛才短暫的接觸，對方展現出的敏銳和距離感，和下午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奇怪了，幾個小時不見，夏秘書的眼神，怎麼會變得如此銳利？”
……
臨近下班，餘小佳端著兩杯咖啡，再次敲響了夏檸檬辦公室的門。
夏檸檬看了一眼托盤：“我只說要一杯。”
餘小佳輕聲解釋：“這杯……是給師父準備的。”
夏檸檬目光平靜：“工作的時候要稱職務。另外，是王總讓你送的嗎？”
餘小佳：“不是，是我想著上樓一趟，就都送了。”
“端回去自己喝了吧。” 夏檸檬語氣沒有波瀾，卻在提醒：“以後除非王總主動提起，否則不要以任何理由進入他的辦公室。”
“為甚麼？”餘小佳似乎有些不解，主動送咖啡不是顯得更周到嗎？
就在這時，董事長辦公室的門開了。
一個女孩揉著眼，打著哈欠從裡面走了出來，正是黃雅琪。
夏檸檬瞥了一眼那邊：“現在明白了？”
“呃……明白了。”
餘小佳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黃雅琪，轉身就要下樓，卻被黃雅琪叫住。
“喂，小佳，你等等。”
餘小佳停下腳步，望著眼前的女人。
兩人很久之前在新葉傳媒見過一次，當時王浩帶著對方一起去找了葉輕眉。
“黃小姐，您好。”餘小佳禮貌頷首。
黃雅琪笑眯眯地糾正：“之前不是說了嘛，叫師母。”
餘小佳低著頭，乖巧地喊道：“師……母。”
黃雅琪聽得美滋滋：“哎，對，就這樣，多叫兩聲。”
“師母……師母……”餘小佳聽話地照做，並小聲提問：“您……叫我有甚麼吩咐？”
黃雅琪眉眼彎彎，很是開心：“當然是慶祝你高升啊！你在公司升職了，不得給你擺一桌？”
“啊？”餘小佳一愣，連忙擺手：“師母，不用了，太破費了。”
“不破費不破費，吃頓飯能花幾個錢？不用在意。” 黃雅琪豪氣地一揮手。
“反正是你師父掏錢。”
餘小佳：“……”
只見黃雅琪一邊說話，一邊利落地戴上了口罩和墨鏡，幾乎遮住大半張臉。
餘小佳看著她，疑惑道：“師母，您這是……不想被認出來嗎？”
黃雅琪湊過去，壓低了聲音：“對，你千萬別跟別人說在公司見過我。就當……我不是黃雅琪！”
餘小佳點點頭，但是內心卻有些不解。
不想讓人知道，還主動找我說話？我們才第二次見面，她就這麼信任我？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難道……師母是在說反話？
她的潛臺詞是……讓我把她在公司的事情宣傳出去？
餘小佳恍然大悟。
果然，能把師父那樣優秀的人，牢牢把握住，一定不是簡單的角色！
以後師母說的話，必須多琢磨幾層意思才行。
黃雅琪已經全副武裝好，扭頭朝辦公室喊道：“王浩，你快點！穿個衣服磨磨蹭蹭的。”
辦公室裡傳來王浩的聲音：“我襯衣釦子都被你扯掉了，還讓我怎麼穿？”
黃雅琪理直氣壯地回應：“你昨天晚上撕了我八條絲襪，我撕你幾個釦子怎麼了？”
餘小佳：“……”
師母這是甚麼意思？
是在宣示主權？
還是在敲打我？
不會吧，我剛有點想法，就被師母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