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揉了揉眉心，有些自責：“我這個師傅，確實不稱職，得好好彌補一下。”
餘小佳心中驟然亮起一束微光：難道師傅打算留下，親自教我？
然而王浩接下來的話，讓那束光微微一顫：“本來該我親自帶你，可我實在分身乏術。這樣吧，我給你找個業內的頂尖老師。”
他抬起頭，目光投向不遠處的葉輕眉：“葉總，勞煩你親自帶帶我這小徒弟，如何？她很聽話的。”
讓原新葉傳媒的掌門人，親自帶一個基層員工？
這簡直是天降機緣！
周圍隱約響起羨慕的吸氣聲。
然而，餘小佳卻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師傅……不用麻煩葉總了。”
王浩有些意外：“嗯？”
葉輕眉倒是神色不變，淡淡道：“無妨，我可以抽時間。”
餘小佳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將準備了許久的話說了出來：
“不是的，師傅。我……我在這裡工作了大半年，已經很努力了……但我越來越覺得，自己可能真的不適合做創意類的工作。”
她抬起頭，目光透過鏡片，第一次這麼直接地看向王浩：
“師傅，我……我想換個部門，可以嗎？”
王浩微微一怔，這個性格有些怯弱的小徒弟，難得會主動提要求。
他不忍心拒絕，爽快地答應：
“當然可以。你是我徒弟，除了對專業要求特別高的研發部門，其他地方隨你挑！”
“說吧，想去哪兒？”
餘小佳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
“我想去行政部，當……助理。”
“助理？”王浩的眉頭立刻蹙了起來，“你想清楚了嗎？行政助理聽著簡單，做起來全是瑣碎，要伺候人，要看臉色，並不一定如你所想。”
“師傅，我想清楚了。”
餘小佳用力點頭，語速稍快，像是在背誦演練過許多次的理由：
“我從小做慣家務，端茶倒水、整理東西都很熟練。大學在學生會，我也負責過會議記錄和雜務，老師都說我細心。師傅，如果您覺得我能力還不夠，我可以從最基礎的做起，我不怕辛苦，一定會好好學。”
王浩還是不贊同：“小佳，助理真的很辛苦，而且你是我徒弟，幹那些工作也不合適。”
小美也走過來勸說，她親暱地拍了拍餘小佳的肩膀：
“小佳，你別衝動呀！”
“行政部哪有咱們這兒好？咱們這兒不僅薪資高，未來成長空間也大。你有甚麼不懂的都可以隨時提問，我們大家都會教你的。何必跑去行政部，從頭開始呢？”
她說完，悄悄看了一眼王浩。
她已經猜出了餘小佳的心思，助理的終極目標，不就是坐到董事長身邊嗎？
一旁的黃雅琪，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腦瓜子開始盤算：
小佳想去當助理？小美卻勸說不讓她去，她的目標不是王浩嗎？管人家的小徒弟幹甚麼？
難道……
我明白了！
小美讓小佳留下，是為了讓王浩教導徒弟，被迫往這邊多跑。這樣一來，她自己也有機會多見到王浩。
好呀，外面的女人果然都一個比一個心機狡猾，根本不能和我的閨蜜們比！
不行，絕對不能讓小美得逞！
可是……我該怎麼做呢？
“咚！”
黃雅琪下意識地拍了自己的頭。
死腦子，轉快一點啊！
聽到悶響，王浩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走過去，關心道：
“夏秘書，你怎麼了？頭疼嗎？是不是昨天晚上沒休息好？”
黃雅琪咬著牙，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我昨晚睡沒睡好……你難道不清楚？”
王浩乾咳一聲，壓低聲音：“那你還不回去補覺？待在這裡幹甚麼？”
黃雅琪沒有理他，但是心裡卻瘋狂腹誹：“我才剛過來，你又是親，又是被小美獻殷勤的，我還敢走嗎？”
看著眼前的王浩，她突然想到了剛才在辦公室，王浩對葉輕眉和賀強的制衡之術。
靈光一閃，一個現學現賣、自覺絕妙無比的主意，瞬間蹦了出來：
“這個小佳看著老實巴交，又是王浩正兒八經的徒弟，安全無害。如果把她調去行政部，並且……讓她有機會經常上十一樓，那豈不是等於在王浩身邊安插了一個天然的大燈泡？”
“王浩這混蛋，明顯對檸檬沒安好心。要是總讓他們單獨相處，指不定出甚麼事！把小佳放在他們中間，王浩就得端著師傅的架子，沒機會打檸檬的主意。而且，小徒弟不在這裡，他也沒有藉口老跑下來，可以避免小美的糾纏。”
“嘻嘻……這樣一來，我這次回國，也算是辦成了一件大事！以後回巴黎學畫畫，也能安心啦。”
“完美！我簡直是個天才！”
自覺已經深諳平衡之道的黃雅琪，立刻清了清嗓子，用夏檸檬那副專業的口吻說道：
“王總，餘小佳的意向，我覺得值得認真考慮。”
她的話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葉輕眉也微微側目，看向這位“夏秘書”。
黃雅琪不疾不徐，分析得頭頭是道：
“第一，我們公司講究人性化，小佳不適應這邊的工作，我們就要靈活地把她調到適合她的崗位上去。這樣，對她、對公司都好。”
“第二，檸……額，我近期手頭專案多，一些基礎的工作難免會有所疏忽。所以，我需要一個助理幫我處理一些日常庶務，比如給王總端茶倒水、檔案初步歸類等等。”
“王總，你放心，她是你的徒弟，我一定會好好帶她的。”
此話一出，餘小佳的心臟忍不住“砰砰”狂跳，她用力掐著自己的掌心，才勉強維持住表面的鎮定。
“讓我當她的助理？那豈不是意味著……自己可以名正言順地去十一樓？這簡直是……一步登天！”
餘小佳難以置信地看向“夏檸檬”，眼裡出現一種近乎灼熱的感激：
“夏秘書……真是好人吶！”
浩海科技休閒區，
真正的夏檸檬正端著一杯冰檸檬水，小口喝著，試圖壓下臉頰上未退的紅暈和心中的紛亂。
“阿嚏！”
忽然，她毫無徵兆地打了個噴嚏。
她疑惑地揉了揉鼻子，望向窗外的陽光，低聲自語：
“奇怪……剛才王浩的行為，明明讓我心裡亂得很，身上也感覺……有點燥熱，怎麼會打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