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裡,搶救床的輪子與地面摩擦出滲人的聲響,如同催命的音符。
何一諾被醫護人員簇擁著,正被飛速推向手術室。
她臉色蒼白,呼吸微弱,但那雙眼睛卻頑強地睜著,她怕自己一旦閉上就再也睜不開。
“家屬!病人家屬在嗎!”
主刀醫生一邊跟著病床小跑,一邊疾聲詢問。
何崢嶸正在從公司火速趕來的路上;何宇鋒在外地上大學,更來不了。
瀟管家踉蹌著上前,老淚縱橫:“醫生,醫生!我家大小姐怎麼樣了?您一定要救救她啊!”
醫生語速極快:“病人情況非常危險!多器官衰竭,胎兒嚴重窘迫!我們需要立刻授權,如果發生意外,是保大人還是保孩子?”
“這……”瀟管家瞬間僵住,這個決定他如何能做?
“保大!”
幾聲急切的女聲異口同聲地響起。
只見走廊盡頭,得到訊息的黃雅琪、柳曼曼、呆呆、蘇婉月,全部匆匆趕來。
“你們是甚麼人?”醫生皺眉,情況緊急,他需要能負責的人。
“我們是她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黃雅琪喘著氣,大聲喊道。
醫生煩躁地搖頭:“朋友做不了主!我需要直系親屬!孩子的父親呢?孩子的父親在哪裡?!”
就在這時,一陣更加急促腳步聲傳來。
眾人剛抬頭,王浩已經衝到了面前。
他額頭滿是汗,劇烈地喘著粗氣。
幾個女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眼中帶著懇求。
“王浩!保住一諾!必須保住她!”柳曼曼喊道。
“孩子沒了可以再生!”蘇夢瑤緊跟著說。
黃雅琪更是脫口而出:“王浩!一定保住一諾姐!要是……要是她以後不能生了,我給你生!你要幾個孩子都可以!”
呆呆此刻也豁了出去:“我……我也可以!”
搶救床上,意識已經漸漸模糊的何一諾,彷彿感應到了王浩的到來。渙散眼神一點點聚焦,竟然恢復了一絲清明。
她用盡全身力氣,微微抬起顫抖的手,伸向王浩的方向。
王浩心領神會,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她那冰涼的手。
何一諾嘴唇微動,氣若游絲:
“保住……孩子……王浩……求……你……”
王浩緊緊握著她的手,俯下身,目光堅定:
“放心吧,有我在,孩子不會出事。我保證!”
聽到王浩的承諾,何一諾嘴角彎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微笑,緩緩閉上了眼,徹底陷入昏迷。
“一諾!”
“一諾姐!”
眾女發出驚呼。
“王浩,你……”
黃雅琪看著王浩,不明白他為甚麼要給何一諾那樣的承諾。在她看來,這種問題都不用選!
王浩沒有說話,他輕輕將何一諾的手放好,這個期間,他已經掃描過她的身體狀況。
轉身看向主刀醫生,王浩眼神銳利,語氣不容置疑:
“手術,我來做!”
醫生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甚麼?你是誰?這裡是手術室,不是……”
王浩打斷醫生的話,腦海裡還在飛速演算著各種手術方案:
“我是孩子父親,更是她的男人!”
“有我在,我不會讓任何一個人出事!”
醫生:“原來你是病人的家屬,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搶救室不是兒戲,你更不能進去!快點把這個字簽了吧,我會盡力的。”
“讓他進去!”
一個沉穩卻帶著喘息的聲音響起。
何崢嶸終於趕到,他撥開人群,直接走到醫生面前:
“張醫生,你應該認識我。我的晚期癌症,就是他治好的。他有這個實力!”
何崢嶸轉頭看向一旁的王浩:
“王浩,我這條老命是你從鬼門關拉回來的。現在,我把女兒和孩子的命也都交給你了!我相信你!”
醫生還準備說話,卻被瀟管家上前攔住。
王浩對著何崢嶸重重一點頭,不再有任何遲疑,在眾人擔憂的目光中,推開了厚重的搶救室的大門。
“你是甚麼人!出去!”裡面的護士和醫生看到闖入者,大聲呵斥。
越是危機的時刻,王浩提醒自己越要冷靜。
他並沒有直接衝向手術檯,而是徑直走向緩衝區內的洗手槽,一邊進行外科手消毒,一邊開口:
“病人妊娠30周,重度子癇前期併發HELLP綜合徵,伴有急性腎衰前兆。立刻準備XX型號介入導管和體外膜肺氧合!”
資歷最老的專家醫生剛想發怒,但在聽到王浩精準無誤地說出連他都尚未確定的併發症,以及聽起來極為精妙的手術方案時,一時間被震住了。
眾多醫生開始猶豫,王浩不管那麼多,他以驚人的速度完成了外科手消毒,戴上無菌手套,抓起一件無菌手術衣穿了上去。
他看向那名專家,語氣冷漠:“你來當我的助手。”
手術室內,一場與死神的較量已經開始。
手術室外,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眾女坐立不安,不停地在走廊轉來轉去,雙手合十,無聲地祈禱。
何崢嶸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兩隻手同時緊握著手杖,一言不發。
幾個小時,漫長得如同幾個世紀。
終於,在所有人的神經都繃緊到極限之時,
“咔噠”一聲,手術室上方的紅燈熄滅了。
扇厚重的大門,從裡面推開。
王浩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同時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宣告。
王浩穿著沾染了血跡的手術衣,臉上難得一見的疲憊。
但是他的背脊挺直,深邃的眼眸帶著亮光。
目光緩緩掃過眼前的每一張臉,緩緩開口:
“母女平安!”
簡單的四個字,如同天籟之音。
眾人緊繃的神經,瞬間鬆開。
“太好了!!”
“太好了!!”
黃雅琪忍不住哭出聲,和一旁的柳曼曼緊緊抱在一起。
蘇夢瑤靠著牆壁,重重撥出一口氣,眼眶微紅。
呆呆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將何崢嶸扶起,來到王浩身邊。
何崢嶸重重拍了一下王浩的肩膀:“好小子,我就知道你可以。”
“謝謝……謝謝王先生,謝謝你救了大小姐。”身邊的瀟管家泣不成聲。
然而,王浩接下來的話,讓眾人的心又提了起來:
“但是,一諾現在的身體非常虛弱,需要在ICU觀察至少48小時,暫時不能探視。”
“另外,孩子才30周,屬於早產,肺部和其他器官還沒有完全發育成熟,必須在新生兒重症監護室待一段時間。”
他看向眾人,眼神帶著安撫:
“我知道大家都很擔心,也很想看看她們。但現在,最好的支援就是給她們一個絕對安靜的恢復環境。”
在眾人激動之刻,王浩默默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拿出手機:
“陳衛華,幫我查一個老太婆的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