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就走!誰稀罕待在你這個破地方!你自己留在這裡孤獨終老吧!”
黃雅麗一把抓起自己的摩托車頭盔,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客廳裡,黃雅琪僵立在原地。
幾秒後,她雙腿一軟,頹然跌坐在身後的沙發上。
“呵呵,我真的好沒用,連自己的妹妹也管不了……”
蜷縮在沙發裡,她將臉深深埋進膝蓋,單薄的肩膀開始微微顫抖。
樓下,王浩剛結束通話電話,就看見黃雅麗怒氣衝衝地走了下來。
“被你姐攆出來了?”
黃雅麗低著頭:“嗯。”
王浩開啟車門:“上車。”
黃雅麗上了副駕駛,繫上安全帶:“姐夫,你要帶我去哪?”
王浩臉上沒甚麼表情:“送你回老家。”
“啊?我不要回去!”黃雅麗瘋狂搖頭:“回去之後,我媽一定會關我禁閉的。”
王浩沒有理她,自顧自地開著車。
好一會兒,他才開口:“你剛才是不是惹你姐生氣了?所以她才把你攆出來?”
“沒有呀,我只不過說了她幾句。”
“她沒教訓你,你反而教訓了她?老實交代,你說她甚麼了?”
“我……我就說了下,她不應該守著這間房子,應該換個地方,換個活法……”
“換甚麼活法?”王浩皺眉:“像你一樣,做個不要命的飛車黨?”
“飛車黨怎麼了?”黃雅麗聲音拔高,帶著一種偏執的狂熱:“人活著不就該像我這樣?追求刺激,追求極限嗎?”
“活著,就要活得精彩!死了,也要死得轟轟烈烈!”
王浩譏笑一聲:“你這叫轟轟烈烈?不過是地一聲爆炸,然後燃起了火,最後嗝屁罷了!”
黃雅麗在賓利車裡摸來摸去,滿不在乎地說:“那又咋了,那也比窩窩囊囊過一輩子強!死了拉倒,至少我爽過!”
聽到這話,王浩眉頭皺得更深,語氣嚴肅:“你有甚麼想法,那是你的自由。但是我警告你,不要去慫恿你姐!否則我饒不了你!”
“當然可以,我不管我姐,那你們也別管我!我現在不回老家,我要出去玩!”
說完,她拿出手機準備撥打電話。
王浩冷笑一聲,並沒有阻止,只是瞥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喂,蓮子!出來玩!老地方,今晚嗨起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一個支支吾吾的女聲:
“呃……麗姐,不行啊。我今晚得……寫作業!對,我媽讓我寫作業呢!”
說完,不等黃雅麗說話,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黃雅麗愣了一下,忍不住罵道:“甚麼玩意兒?你高中都沒上完就輟學了,還寫作業??”
搖搖頭,她撥通了第二個電話:
“猴子,是我,一會兒騎車去!”
“哎呦,麗姐,我的祖宗呦!” 電話那頭的聲音明顯帶著哭腔:“您就饒了我吧!我爸剛揍了我一頓,說再敢跟您玩,就打斷我的腿!求您了,別再找我了!”
“嘟!嘟!嘟!”
再次被拒絕,黃雅麗臉上的表情有些掛不住,惱火地撥通了第三個,第四個……
不是無人接聽,就是被用各種荒唐的理由搪塞過去:
“小麗啊,實話告訴你吧,我得了癌症!以後怕是再難見面了。”
“麗姐,我車壞了,玩不了!啥?你幫我借車?不,你剛才聽錯了,我是說我腿斷了!”
“不好意思,我要出國了。對,今晚就走!”
一道道拒絕的聲音,黃雅麗漸漸發覺不對,她猛地扭頭,盯著一旁始終面無表情的王浩。
“是你!是你搞得鬼,對不對!”
王浩一邊開著車,一邊慢悠悠地開口:“我只是讓他們明白,帶你玩的代價,他們承擔不起。”
黃雅麗氣得把手機摔在座位上,十分惱火:“你為甚麼管我?是不是我姐讓你這麼幹的?!”
“呵呵,我姐這個人雖然有點傻,但是找幫手的水平倒是一流。”她的語氣充滿了嘲諷。
“可是,你們都離婚了,你為甚麼還要替她出頭?你是準備把她當情人養嗎?”
“吱嘎——!”
刺耳的剎車聲猛然響起,賓利一個急剎,停在了跨江大橋中央。
剎車帶來的慣性讓黃雅麗整個人往前一衝,嚇得她驚呼一聲。
還沒等她緩過神,王浩已經下車,開啟了副駕駛的門。
“下車。”
感受到呼嘯的冷風,黃雅麗更加懵了:
“王浩!你瘋了?這裡是跨江大橋!”
“下去。”王浩重複了一遍,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別讓我動手請你。”
看著他不容置疑的目光,黃雅麗心底發怵,不敢再頂嘴,咬著牙下了車。
她剛想開口,黑色的賓利已經揚長而去,消失在了橋面盡頭。
跨江大橋上,黃雅麗抱著雙臂,哆哆嗦嗦地站在原地。
現在已經是深夜,橋面上除了她,四周空曠無人,橋下是黑暗深邃的江水,水流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駭人。
她慌忙去摸手機,糟糕!
手機忘座位上了!
沒有手機,她打不了車,也沒辦法求救。
這一刻,她慌了,心底升起了從未有過的恐懼。
她不怕死亡,但是她不想就這麼窩囊地凍死在橋上。
“王浩——!”
“不,姐夫——!”
黃雅麗帶著哭腔大喊:“你回來啊!我知道錯了!你快回來!你再不回來,我……我就從這兒跳下去了!”
聲音被江風吹散,無人回應。
就在她情緒快要崩潰時,那個熟悉又冰冷的聲音在她背後傳來:
“跳啊。”
王浩倚在欄杆上,望著黑不見底的江面,表情不屑:
“你不是很厲害嗎?不是喜歡追求極限,嚮往自由嗎?從這兒跳下去,你就徹底自由了!”
“讓我看看,你下輩子能重生成個甚麼玩意兒,看你能不能一輩子無牽無掛,誰也管不著你?”
黃雅麗愣愣地看著不遠處的男人,心情複雜。她所有的張揚,在這一刻,都被這江風吹得粉碎。
王浩走到她面前,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黃雅麗,你叫我一聲姐夫,我才管你。這,是看在你姐的面子上。”
“但是你聽好了——若是沒有你姐,我們不會有任何交集,我甚至不會多看你一眼!對於你姐,你給我放尊重點!”
看著對方有些泛紅的眼眶,王浩沒有絲毫憐憫之情,繼續冷冷地說道:
“你看不起她?覺得她傻?覺得她總是靠幫手?”
“我告訴你,若是沒有她,你連坐我車裡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在我面前大呼小叫了!明白了嗎?”
黃雅麗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發出一聲哽咽:
“姐夫……我冷。”
就這麼一句話。
沒有認錯,沒有反駁,更沒有頂嘴。
簡簡單單四個字,就把王浩一肚子的火氣瞬間澆滅。
他低聲暗罵了一句,轉身走向賓利。
“上車!”